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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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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孙子兵法虚实篇
我随着柳惟明走进他的办公室,正要说话,他手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父亲--------有什么事?”
“--------关于我调动那五亿流动资金的问题。我不是在报告书里说清楚了么!”
“--------什么--------王玉芬说--------父亲,片面之词你也相信么,我的能力你就不相信了么!”
“---------我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未婚妻了!---------什么青梅竹马?--------我可不承认!”
“---------是是-------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但何氏是我们的大敌,这片市场上我们迟早是要与他碰头的。”
“---------不行--------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调出去的资金我绝不会抽回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您不必多说了,这个案子就这么定了!”
他呯地一声挂上电话,怒道“王玉芬这个贱人,胆子真是不小!”转头在电话上按了几个数字“喂,人事部么?我柳惟明------对,你们给我下一道人事调动的命令,把王玉芬立刻调到下面的分公司去。对对,她不去的话叫她只管走人。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到她!”
“辰辰,你怎么了?怎么这种脸色?”他放下电话,转头看我,大吃一惊。“是不是我发脾气的样子吓到你了?”
“事情到底大到什么程度了?”我定定地看着他“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方氏在商场上的地位虽不是那么举足轻重,却也是颇有根基的。何呜东蓄意而为,所费的人力财力虽然有限,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占用了何氏财团大部分流动基金。
资金为公司的根本,流动资金更是公司生存的命脉。柳惟明所用的手段正是要尽全力去攻击何氏现在最赚钱的部门,以断其后路。让它的资金完全冻结,不得不抽回对付方氏的资金以求自救。这招围魏救赵虽不能说是最好的法子,却也是短期内对付何氏营救方氏的最快捷的法子了。
柳惟明对付何呜东的把握只凭着“攻其不备”四个字。可是何氏在商场称雄多年,根深底厚,想要一时间令其资金完全冻结,这又是谈何容易。想要撼动何氏,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因为倘若在动作中途被何氏识破柳惟明的手断,而反手给予还击,那么柳氏必会因此元气大伤,柳惟明的下场更是不堪设想。柳父刚才的电话正是为此。
“今天晚饭时就可以知道结果了!”他淡淡道“如果何氏的股票跌破二十个百分比,我们就赢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让何氏跌破二十个百分比!这是怎样的一场豪赌!
“我既有胆子下注,就有信心来赢这一局。”他拉开我的手握着,目光凝定在我脸上。“相信我!”
“如果失败了呢?你会怎么样?”我站在电脑前,看着不断变换的股市股票的涨跌曲线问道。
“在我的字典里,什么字都有,就是没有‘输’字。”柳惟明轻笑道“辰辰,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么?”
“柳惟明,你不明白的。”我垂眼道“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怕的。”
在无数次的绝望之后,我学会了不再期望。因为------只有抱持着希望才会失望。
“是你,让我再生出了希望的决心,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失望了。”
“辰辰----”柳惟明将我拉到怀中,以手轻缠慢绕我鬓边的发丝,轻轻道“放心地去希望吧。有我在,你以后不用再畏惧希望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定定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呯-----”门豁地打开,上次看到的那位美女秘书端着茶杯突然闯了进来。
“请用茶。”她的目光如一把冰剑,寒气逼人地射向我。
“多谢。”我伸手去接茶,在看到她眼角不怀好意的波光时,快速地往旁一闪。
“啊--------”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
“你没事吧?”
“你------”她恨恨地瞪着我,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看什么?不懂规律么?茶你不用送了,做你的事去!”柳惟明冷冷地下指令。
她再瞪了我一眼,咬着牙转过身去,重重地踢着地板走开。
“御下有道呀!”突然有了玩笑的心情,我笑笑地斜睨着他。
“你的反应也不差呀。”
“不怪我害得你的宝贝下属受伤?”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柳惟明冷哼道“她自恃身份做超出本份之外的事情,受到羞辱也是活该!”
“她是什么身份?”
“煌华的千金------我妈中意的媳妇对象。”
“那我应该算是第三者插足么?”
“我可以理解成-------”邪魅的笑容再次染上他的唇角“你在为我吃醋么?”
“美得你-------谁会为你吃醋!”我闷闷道“我才不吃你这套呢!”
“真的么?”他笑着看我,抚了抚下巴:“那我们把话说回来,如果我赢了,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呀!”
“让你怎么表示才好呢?”眼光直溜溜地在我身上乱晃。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缩后几步,全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这样子好了!”他打了个响指“我明天的三餐就由你全包了!你请我吃饭我就放过你。”
“早就知道你在打我荷包的主意!”我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开了口。
“不是让你早些回来的么。怎么现在才回来!”才进门,父亲的责备之声也跟着迎面而来。
我抬头看了看钟,不过才五点四十。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这是什么?!
大红的晚礼服静静地躺在我的床上,前面领口挖得只有半胸高,后面的布料更加少。他们真的要把我当妓女卖么?
“怎么,嫌我买的衣服不好?”姐姐歪着身子斜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怕冷。” 我静静地看着衣服,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将它穿上身去。
“这可是父亲的意思。”
“你不用拿父亲来压我。”挟天子以令储侯也得看时候,现在有求于我的可是父亲。
“你不穿?”
“不穿。”
“你们还在磨什么?”父亲寻上楼来,催道“客人都到了,怎么还不下来!”
“她还没换衣服。”
“这种衣服我不穿。”
“那就换别的。”父亲皱眉道:“快点!别让客人久等!”
“哼-----”姐姐冷哼了一声,拂袖走开。
扶着楼梯的扶手拾阶而下,厅堂上的储人慢慢收入眼中。父亲,大妈,姐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想必就是今晚的主角了。家中各人都在,唯独不见大哥,想来是父亲怕他碍事,寻了个事情轻轻将他打发出去了吧。
“来,来,来,这就是小女方辰。辰儿,和何总打个招呼。”
“方辰------”他伸出手,用一种狩猎者特有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好。”在父亲监督的眼光中,我缓缓伸出手去。
面前这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戴着金丝框边的眼镜,透出几分儒雅的味儿,怎么看都与变态挂不上边。可是,报告上面所列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
“还在念书?”他轻握着我的手问道。
“是。” 与他的手这么握着,想到他这只手可能做过的事情,我的手心不由地有些发冷。恶心的感觉无法抑止地从每个毛孔漫延开去。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菜该凉了。”父亲用眼狠狠地瞪我,忙着打圆场。
“就是就是,先吃饭吧。”大妈也陪笑道“何总您上坐。”
“方辰,你怎么坐那去了,快到这边来。”姐姐开口叫道。
“主客有别,长幼有序。我不坐这坐哪去?”
“小女没见过世面,怕羞了。”父亲笑咪咪道“辰儿,何先生不是外人。你只管过来便是了。”
古代妓院中老鸨的手段想必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起身,看到姐姐挂在唇边冷冷的笑意。
饭菜摆了一桌子,无论是香味还是样式都是那么精巧鲜美,可惜在座的人除了我以外却是没有一个好胃口。父亲忙着礼让何呜东,姐姐忙着盯住我,看我有没有不听话。何呜东没有与我说话,我自是乐得不用理他,埋头便吃。整个饭桌之上一时之间只闻碗筷轻轻的碰撞声,场面冷到了极点。
“┈┈所以┈┈哈哈┈┈真的是很好笑。何总你说是不是?”大妈说了个笑话,大家于是一起捧场笑起来。可是笑过之后,场面又冷了下来。
“何总,关于方氏投资的事情------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父亲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这种事情急不得。”何呜东慢悠悠地道“不瞒您说,我们何氏今年在电信方面投了一大笔资金,可到现在还没有收回一半呢。要不是方世伯您,这投资的事情我们就连考虑都不会的。”
“咳,呜东,我是一直都没有把你当外人看的。我们家辰儿,以后还得靠着你过日子呢。”
“方世伯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这样的人,方小姐哪里看得上。”
“怎么会,您这是说哪里的话呢!像何总这样的人物,算上来也只是我们辰儿高攀了。”
“哦?是么?”他挑挑眉,淡笑着看着我。
我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没听到。
“不懂爱恨情愁颠倒的我们,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一阵悦耳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抱歉。”何呜东打开手机接听起来。
这------应该是柳惟明所说的最终结果吧!
“嗯---------我知道了--------嗯-------就这样--------”
心中的恐慌随着何呜东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忐忑。柳惟明-------他到底成功了没有?!
妈妈,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
“哦。公司里面出了点小事。”何呜东淡淡地笑道“不过现在没有问题了。”
我只觉得晴天一道霹雳当头打过来,我的世界一下子混沌成一片,满目里都是黑漆漆的一团,到处都是绝望。
难道说-------柳惟明他竟然-------输了么?
“那就好。”父亲轻轻应和道。
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柳惟明说过的,他不可能输掉的!不可能的!
“我看还是早些把日子定下来吧。”隐约中似乎听到父亲这么说。
“辰儿,下个月十五号,你觉得怎么样?”
?
“方辰!”
“我不舒服,你们慢用吧--------我先上去了。”我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站住!”父亲立起身来,厉声喝道。
“答不答应,只要一句话。”姐姐硬声道“你说完了再走。”
“我-----”
“辰辰,我喜欢你!”
“放心地去希望吧。有我在,你以后不用再畏惧希望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辰辰,相信我------”
柳惟明的声音在耳边来回萦绕,我抖着唇,怎么也说不了出那个“好”字,柳惟明的身影在眼前一直晃一直晃。
“快说!”父亲一个箭步跃到我面前,目光中饱含了威胁。
“如果你害怕爱我,那么就让我来爱你。就算是你不能回应我也没关系。”
---------柳惟明,你这样子,叫我怎么狠得下心不去爱你,不去回应你!
“我不-------”
“父亲-----别让他给骗了!”大哥气喘吁吁地推门闯进来大叫道“何氏的股票刚刚跌破二十三个百分比,我们-----我们的股票涨回来了!”
赢了-------
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似的,我无力地摊靠着椅背滑坐在地上。
妈妈妈妈,你可看到了么?我们赢了,真的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