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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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淋得这样狼狈！”
大妈打开门让我进屋，唠叨道“刚才你同学打电话说他得了急病，幸好你送他去医院。”
“哦。”电话应该是秦孟书打来的吧。他如今―――已经回家了吧。
“怎么，难道他家里竟没人送你回来么？”
“不顺路。”他没事就好―――倘若他因为我有个什么闪失，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又是野到哪去了？”上楼碰到姐姐，她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为难我，只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对了，我因为男生的关系回来得这么晚，父亲竟然也没有在大厅里等着审我。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会这么幸运的？
不过我的疑问并没有维持多久。
刚走进洗澡间，突然想到忘记拿换洗的衣服。我转身回房，在经过书房时，冷不防让大哥突然提高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
“放肆------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回来和我顶嘴的吗！”父亲压抑着声音道。
这两人在争吵什么？我好奇心大起。停下身来趴在墙角偷听。
“她是你的女儿，你难道当真忍心-------”
“那个贱货也算是我的女儿！”我的心猛地一跳，但听父亲冷笑道：“婊子养的不当婊子，难道还想做小姐不成！”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努力静下心来，继续听他们说话。
“可是，那何呜东是什么人呀！这样的人――――你忍心让辰辰跳这样的火坑吗！”
“妇人之仁！”
“父亲，方氏的生意虽然因为投资太过而至周转不灵，但只要想一想办法，这问题是可以解决的。真的不用拿辰辰去换----”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不成气的东西！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父亲-----”
我已没有兴趣再听下去，捧着衣服走开了。
“喂---- 我是----”从大妈手中接过电话，柳惟明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入耳中。
“柳惟明，今天的事情我以后再同你解释。我现在先问你一件事。”我看着大妈走开了，压低嗓子道“ 何呜东-------他是什么人？”
“怎么问到他了！”我听到他的声音里面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焦燥。
“你不想说就算了。”老是以为自己会有承受不住命运的时候。没有想到，当我知道自己正面临着最坏的结果时，心态竟然如此地好。是我心理素质太好，还是这么些年被这些人一再锻炼的结果呢！
“辰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柳惟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
“没有什么事。我好奇而已。” 起伏的心思慢慢平静下来。
心里空落落的一片，却奇迹般地一点都不难受。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再见----”我压下话筒，不让自己有失控的话出口。他与我，毕竟什么都不是！
“辰辰，你怎么了？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返回房间的途中，被大妈一把拉住“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看起来竟然是失魂落魄的吗？
“今天和你在一起买衣服的那个孩子-----我都看到了哦-----”大妈笑得像是寻到宝贝似的“快说，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别担心。只要那孩子家里还过得去，多和你爸说说，他会松口的。”大妈眨眨眼睛“有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了。”我对着大妈用力笑了笑，嘴角弯得有些僵硬。
对着镜子，我看着自己的脸。疲倦的眼中掩不住沧桑的影子，青瓷般的脸颊染满了同龄人不会有的风霜。
原来，变老真的只在一夕之间！
“今天晚上早点回来。”早饭时，父亲淡淡吩咐道“我有事要吩咐你。”
我淡淡应了个是，背了书包出去。
这么快就来了么--------我那早就被注定的命运呀--------
“辰辰-----”快到校门口时，我被柳惟明一把拦住。
“有事吗？有事就快说。我还要上课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柳惟明的手掐在我的肩上，生疼生疼。
“哪里有什么事儿----”我想拉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但他的手却似牢牢粘在上面一样，任我怎么拉也拉不动。
“你放手呀！”听到学校的早读铃第一次打响，我用力拉他“我要迟到了！”
“辰辰，你就这般不信任我吗？”柳惟明的脸凑近我，我看到他眼中布满的血丝。
“信任你又怎么样？”我淡淡地道“你以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来，是为了秦孟书，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用力地掐住我的手“你不相信我能胜过何呜东？”
“那么，你胜过何呜东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冷笑“说老实话，我并不觉得结果有什么不同。”无论谁赢，我的身份都不过是父亲孝敬给赢家的一份礼物。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么？”
“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他生在豪门，万千的宠爱齐聚在一身；而我，只不过是个连亲生的父亲都不要的累赘。
“不要对我说爱！所谓的爱情，也只有你们这些人才有能力有资格去玩。像我这样的人，哪里玩得起！”风花雪月这四个字，早在五岁那年，看着妈妈为了挣得足够我们二人可以用来糊口的钱而坠落到舞厅去当陪舞女郞时，我就看透了。
“打从一开始认识你，我就不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如果你指望我像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一样，为了爱情可以不计一切后果的话，我在这里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们在任性地舍弃了一切之后，仍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家在等待着她们回头。而我，如果丢下了眼下的东西，那我当真是一无所有了。像柳惟明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我的心情！
“如果说，那个不计一切后果的人是我呢？” 他对着我，淡淡却坚定地道。
“什么？”我惊愕地睁大眼，望着眼前的人发出不置信的惊叫。
“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明白了。为何你总是视而不见呢！”
“辰辰，我喜欢你！”
“这―――这不可能――――”我吓了一跳，往后大退了几步“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是还远没有美到你这看惯美人的柳大公子沉迷的地步。我不相信――――我――――”
“辰辰，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魅力。你以为我和那些只看容貌的浅薄之辈一样么！”柳惟明将我拉到怀中，轻轻道：“刚开始，正如你已经猜到的一样。我只是因为知道孟书喜欢你而对你引起注意。”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看到你与钟元泽的那一段，以为你与别的女人一样别有居心，所以一直都是带着成见看你的。可是后来，越是与你接触，越是了解你，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把眼光从你身上移开了。”
“你骄傲却不衿持，个性坚强，为人处事却随和温柔。当你对一个人极尽温柔时，能让那个人产生如沐春风的感觉。面对这样的你不动心，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你害怕爱我，那么就让我来爱你。就算是你不能回应我也没关系。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想！”我不住退后，声音有点打颤。“我不想欠别人的情，你也是一样！我讨厌欠人家债的感觉。你这样子做，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
“在你心目中------”柳惟明静静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份量还差这么多么？”
“什么？”
“辰辰，你失踪的那几天，我找人调查了你的全部资料-------你的性格，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
我转身欲走，却被他突然脱口而出的句子凝在当地“你总是笑着对待每一个人，看似随和，其实却是把自己与别人隔得远远的。在你的心中，所有的人其实都不可信，你根本就从没真正地相信过任何人。”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我慢慢地转过头来，淡淡道“这些自以为是的话，我奉劝柳大总裁以后还是想清楚再开口。不要以为天下就只有你一个是聪明人！”
“辰辰，我说的话当真是自以为是的么！”柳惟明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灼灼逼人。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我低下头，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被人看穿的尴尬涌了上来。
“柳惟明，对于如今这样的结果，早在几年以前我就料到了。你要说的我都懂，但是你自己也清楚，事到如今，你和我一样，对于此事都是无能为力。”
“昨天给你打了那个电话以后，我要人帮我查了何呜东的资料给我。”我闭上眼睛，回想起花了我三年储蓄所得到的资料，慢慢道“何呜东从半年之前就开始设计我父亲步入他的圈套，将父亲的流动资金完全冻结。举债累累的方氏如今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
“你就这样子放弃吗？”
“商场如战场，谋定而后动的道理需要我来教你么！何呜东根本就是蓄意为之，你若贸然与他相争，结果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
我拉开他的手，静静道：“我是早就认命了！”
“可是我却不想认命！”柳惟明轻声道：“让我来做除了你母亲以外第一个真正被你信任的人，可好？”
“我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子!”我不住退后，声音有点打颤。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辰辰，相信我------”他远远地向着我伸出右手“一次，就一次！”
我看着柳惟明小心地放松呼吸，好像要将不稳定的空气分节分段呼出去的样子，突然间很想要流泪。
“你会后悔的！”我捂住脸，无声地哽咽道。
“你值得的！”他的手轻柔却有力地覆上我的，轻轻道“相信我，嗯----”
“好。”我抬首看着他的脸，轻轻答应道。
我看见柳惟明的脸上泛出的狂喜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眼睛涩涩的难受，心中有什么东西堵得慌。脸上传来湿湿的感觉，我看见自己的泪水沿着脸颊一滴滴滴落下来。
多少年了！我有多少年都是在所谓的亲人面前收敛自己的性子，压抑自己的委屈。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今日竟然会在一个我曾经厌恶不已的男人的怀中哭得这样开心。自从妈妈死掉之后，从没有人这样子为我着想过。总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很坚强地不为自己的委屈落一滴泪水。原来，我也是这样爱哭的人呀。
柳惟明，我相信你-----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输，不会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