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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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小渝踏进门里去，那石门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我一进去它便又自动关闭起来。
环目而视，我所立之处乃是个天然生成的石窟，顶上有个圆径丈许的大孔，日光便是从孔中透射进来的。放眼望去，像教室那么大的洞中居然只有一张看起来像是床的石头，上面零乱地铺了些稻草和破布当是床单。有一人坐在上面，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那人听到我进来的声音霍然转过头来。逆着光，我一时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觉得他的眼光灼灼的有点烫人。
“圣女——”他向着我叫道，站起身，迎面向我走过来。
“你叫我什么？”我愣愣道。
“圣女大人！”他又唤了一声“行云能够在有生之年目睹圣女大人的风姿也不枉在这里受了这些活罪了！”
“你是——神族的行云大祭司！”小瑜在我怀里惊叫了一声，急着想探出头，却因为身体的不适反而引来一阵抽搐。
“身体不好就不要瞎动！”我用手抚着小瑜的心口，帮她顺气，抬眼将目光射向洞中之人，恰与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的脸很瘦，面颊上留着风尘历练过的痕迹。但眼神和笑容却都是那么地温文儒雅，让人生出一种可以亲近的感觉。
“你也是神界中的大人物。”我淡淡道，心里开始计较眼前的形势。这个人既然用这种尊敬的语气叫我“圣女”，那这位“圣女”在他心中的地位想必不低。眼下里小瑜重伤在身，我区区一个凡人哪里是神界的那个钟元泽的对手。眼下的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圣女您也瞧见了，我现在不过只是一个阶下之囚罢了！”他冲我笑了笑，如是回答。我眨眨眼，听出了话中的重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阶下之囚”这句话实在是可圈可点，凑合上小瑜刚才听到他名字的那个激动劲儿，他以前的身份想必是很有震撼力的吧！
“这种话不用和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叫我‘圣女’，我是没有半分你们神界中人都有的法力的。”我将小渝放在他的床上，看向他道“我现在只想请你帮我的忙，你帮是不帮？”
“但凭圣女吩咐！”
“医好她。”
“圣女要行云救她？”他看了看小瑜，又看了看我，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
“你不能？”我挑挑眉，想摆出一个酷酷的POSE，可惜被那只黑猫趁乱跳到身上，形象大毁。我几次三番想赶开它，却总是不能如愿。相持下来也拿它无法，只好随它了。只是如今身上多了一只猫，当真是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了。
“是！”他答应了一声，将手掌放到小瑜的头上，翕着嘴不知对着小渝念了什么，只见一道淡淡的绿光闪过，小渝合眼陷入沉睡之中，脸色却是好多了。
“有劳了！”
“您叫我行云好了。”我看着行云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帮我医了小渝后更加苍白，心中不由地有点愧疚。本想出口的话一时之间不知怎的竟咽下去了。
“圣女可是有事相询。”行云的声音飘进耳中。我脸上一红，知道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被他给查觉出来了。“您有话要问的话只管说出来。”他回眸对我笑了笑，笑容中却是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她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瑜只是打开了那个瓶子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呢？”当初看小瑜捡到那个东西的兴奋劲儿，我还以为那是什么宝贝哩。怎想得到竟会变成这个样子。钟元泽也曾说小瑜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你说的那个瓶子可不是一般的瓶子。”行云睁眼看着我，淡淡道：“那个就是神界中有名的锁神器。”
“所谓锁神，正是因为此物能够吸收所有神魔的一切法力。她刚才的情况正是因为在短时间内法力被吸而身体一时之间无法负荷而致。我过给她一些法力，她身体自然已然无恙。”
原来如此！真不知道那小鬼是哪要筋不对，竟将锁神器当成宝贝。等下待她醒了一定要记得问她，她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说你是囚犯，但我却没有见到看守你的人。你既有法术，为何不走？”
“怎么会没有。”他苦笑道“你以为这个村子是做什么用的！”
“你的意思是说——”
“这儿本就是神宫专用来关重大犯人的地方。这个村子就是为此而被创造出来的。他们用整个村子里的人的念力通过锁神器来抑制被关之人的法力。有锁神器在，纵然法力再高，也是无法出去的。”
“那他们所说的护族之宝是——”
“开启锁神器的一把钥匙而已。”行云冷笑道“神宫里的人为了逼问我一些事情，每过一些时候就用那把钥匙开启锁神器折磨我一番。你应该见到过那位族长了吧，他便是神界派下的一个执法使者。”
“既然如此，那来自于神界的君寄晚为何要偷那把钥匙？”我好奇道。
“你是说晚儿？”行云大吃一惊，一丝惊喜现在脸上，却又立即皱了眉道“这孩子呀——他竟然这——我哪里值得他如此——”
“他是你什么人？”见他这样，我哪有还不明白的。想来是君寄晚要偷那钥匙搭救行云，却自知凭着一已之力不能成事，于是与对那个魔族的什么东西有所求的钟元泽达成了协议。钟元泽帮君寄晚偷东西，君寄晚帮钟元泽试探我。
“他是我徒儿。”
果然是师徒同心呀！
我心中大不是滋味：好你个君寄晚，竟然为了你师傅这样对我！你既然狠下心来设局引我进去，又何必在我身上下什么“缠情”，又为了我和钟元泽反目，弄得好像喜欢我似的。你这演的又算是哪一出呢！
“那么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儿，把你关在这儿的人想从你身上知道什么呢？”
“你知道为何你一进来我便唤你‘圣女’吗？”行云露出一丝莫明的笑意“确定你的身份正是他们拷问我的目的！”
“既然如此也不枉本神王特地来这一趟了！”怀中黑猫突然长叫一声，跟着，一把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想不到师傅被囚多年，仍是如此逍遥快活。我这做徒弟的多时不来相探，倒是小王的不是了。”
行云眼皮也没有动一下，只冷冷道：“我这罪人竟然惊动尊贵的韶王亲自来人间相探，我行云的面子可真够大的！就不知韶王大驾光临，到底所谓何事呢！”
钟元泽笑吟吟道：“大神官何必这样冷淡呢！好歹您也是小王的授业恩师之一，小王虽然不才，但这尊师之礼还是知道的。要不然为何君师弟一提要救您老人家，小王立刻便过来帮忙呢！”
“你也知道尊师？”行云冷冷一笑“你逼着晚儿答应了什么？”
“如今圣女已在这儿了，您老人家还不明白吗？”钟元泽含笑看着我。
行云闻言一震，道：“晚儿他——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望着钟元泽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我只觉得全身发冷。一个念头闪电般窜出来：难道这一切本来就是钟元泽有意为之的？
回想当时钟元泽与君寄晚反目一节，疑点重重。他在要对我施术之前不停地找话说分明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君寄晚过来，而后面他在君寄晚面前说出来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他在查探出君寄晚对我有意的情况之下拿话去挤兑君寄晚，逼着君寄晚为我与他反目。而他与君寄晚相斗之时，想必是逼着君寄晚答应了什么条件，把他逼回神界去了，可笑我竟相信他对我随便编造的理由。
而后来他找到我与小瑜，故意引得我说话，却又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巧妙地让伤重的小瑜不小心发现了这个暗门，然后找机会放我们躲进来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而这一切的做为只不过是想让我造成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见到行云是个凑巧。那么行云在被关了这么长的时间之下，因为无意之中见到我而过于激动，识别并道出我那个所谓的“圣女”身份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再想到他与君寄晚盗宝并嫁祸到我头上，引得那个族长将我关在这个洞中，这大约也是他计划中的一步吧！此人竟能将事情的每一步发展算无遗漏，当真是可怕之极！
“你们所说的‘圣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死，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神界三族不染尘，
秋水清泓魅眼生
尘世众生皆俯首
天地一睨独为尊”
钟元泽显然心情大好，竟然亲自对我解释起来“你听过这一段话吗？”
“从不曾听说过！”我冷冷道。
“你听了这段话以后有何感想。”钟元泽目光放肆地盯在我身上。
“这里面的话实在是荒堂之极！”我冷笑几声道：“历史上有多少想一统世界的人，但结果又怎么样呢！你们的神界虽然和我们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但这基本的生存法则却绝对不会相差到哪去。‘独为尊’这种话只不过在口头上说说罢了，哪里是可以当真的！”
“这是我们神界的天书里面一个章节中的残存的部分。”行云叹气道：“你可知道，天书是神界中专为预言而存在的圣书，它里面所说的每一句话最终都会成真的！”
“既是残存的部分，那就说明这一章节的意思没有说全。你们又怎么知道它后面的句子不是说此事不可能呢！”
“自然是因为找到了下一句。”钟元泽笑笑道“‘若问魅眼何处求，俗凡非凡在汝身。’魅眼本是魔族的至宝，在百年前突然失踪不见。如今天书上已有明示，这魅眼看来就是着落在你身上了。辰辰，你不觉得这一句一出，这一章节完全清晰了吗？魅眼在你身上，找到你的人就可以得到魅眼，得到魅眼就可以称霸神界。”
“行云不是说我是圣女么？既然我是神族的圣女，魔族的至宝怎么会在我身上。”我惊惶道“这完全说不通！”
“魔族的至宝只会依附在拥有至纯之身的圣女身上。”行云看向钟元泽道“你若想得到魅眼，在圣女得法之前绝不可怠慢了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行云淡淡道“圣女十八岁的生辰之前，她的圣力根本就无法引得动魅眼出现么！”
“神界与人境的结界都浮动了，这难道不是魅眼出现的征兆么！这一点还请祭司师傳见赐！”
“天机不可轻泄。”
“大祭司你身负众生期望，应该是很明白事理的人。有关圣女的事，你还是说与小王听了比较好，省得小王一个不小心误犯了哪桩忌讳，伤了圣女的贵体那就不太好了。” 钟元泽转了转眼珠，微笑道：“听说人境中的人是不能到神界去的，就不知圣女在神界中呆着会不会如那些凡人一般有性命之忧。”
“你要怎么做随便你。” 行云傲然道“被你算计知道了圣女的身份是我的失策，别的事情我却是不会再说的了。”
“师傅你这般顽固为的又是那桩呢。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都轻松。您在这儿一呆这么多年，您不难受，小王看着也是不忍心的。”
“你将我囚禁在此这么长时间了，到如今你还不死心吗？”行云冷冷道，闭了眼不去看他。
“大神官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么若霏的命啦？难道师傅你也不在乎了么？”钟元泽笑道“可惜小师妹青春美丽，风华正貌，若是因为师傅您的一念之差而枉送了性命，那岂不是可惜之极！”
“平素里最疼她的不是你吗！”
“师傅不疼她，我又怎会去疼她！”钟元泽摇头道“师傅您难道不知道，你这个徒儿生平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的——说起来，您那个不传人的慑心咒我好像也是从师妹那学来的不是！”
“你这畜生——”
无心地听这两师徒来这里算旧账，我坐到床上伸手握住小瑜的手。不料手才触到她，却有细细的声音响起，不似在耳边，倒像是响在心中一般。我深吸一口气，看见小瑜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动了动。
“我用传音术给你传音，你有听到吗？”
——是小瑜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