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39、你在搞我

　　我醒来的时候业已夜半，头顶月儿明润如玉，竹林外仍旧一番吵嚷。我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吸了吸鼻子，便从竹林走了出去，好在今日来的大半客人已然走了。我偷偷从竹林翻进清欢苑，谁料刚翻了进去，便瞧见屋内灯火通明，外头还站了几个婆子。
　　我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了进去，果真同我预料的一般，瞧见了母亲和大姐。
　　我对着母亲拱手道：“母亲好。”
　　母亲‘嘣’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冷声道：“给母亲行礼便是如此行的！”
　　我挠了挠头，才想起该如何行礼，对着母亲行了个标准的礼节，轻声道：“母亲好。”
　　母亲仍旧冷着脸，我蹲了一会儿，直到蹲不住了，大姐才缓缓开口劝道：“母亲，欢儿还小。”
　　“呵，她还小！你十七岁时不知比她强了多少倍，如今行事是越发的乖张。顾长欢，你可为顾家想过，可为你姐姐想过，上次宫中便敢直接顶撞三公主，如今你祖母的寿宴学那些不入流的戏子上台不说，竟然还在大家面前出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今后，没我的允许，直到你婚嫁不得出府！若是再发现你出府，你便再也不是我女儿！宣婷，走！”
　　我怔怔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半响，叹道：“母亲，我······我只是脑子笨而已~”
　　“三小姐~”
　　母亲的一番话不轻不重，我却是能真真切切觉察出母亲的失望，她的目光如水，太凉了，凉到我的心里，打了个哆嗦。
　　我将头埋进臂弯，肩膀微微瑟缩，并不觉得委屈，只是······有些难过。
　　自母亲将我禁闭之后，我便没再出过门，如此一来，果真应了我当水鬼时的猜测。人间的事情繁杂，人与人之间千丝万缕，皆是琐事，且不得不考虑，不得不做。
　　哎，这样的日子真是一点都不自在。
　　不过我一向随遇而安，倒也没觉得难以忍受，不过是有时闷得慌便会跑竹林待一段时日。若是在竹林待烦了便会去大姐二姐那坐一坐，虽然大姐不怎么搭理我，二姐看见我也烦的很，到底是有些生气。
　　我和齐泽自寿宴之后便没怎么见过，他再没约过我，不过想来约也约不得，母亲一向雷厉风行，如今祖母也撒手不管，自是阖府上下皆听母亲吩咐。
　　如此过了约莫一月时日，我才得以再踏出顾府。
　　虽我受了禁制，但红缨不受禁制，且她爱玩的很，所以城中大多传闻和热闹她都知晓一二，最近便是有两件有趣的事。
　　这一是鬼佬再现，二是公主招亲。
　　我听罢，觉得那鬼佬定是艳姐，想来没我的日子艳姐同河神老头呆在一起定然闷得很，定会往邺城频繁来往。这几个月虽没听过艳姐的消息，如今听了觉得分外安心，仿佛艳姐就在我身边一般。
　　但是这次城中却不像上次那般敬畏鬼佬，听说皇上请来一位仙人，专门克制鬼佬，所以大家不再担心。即使如此，我也不担心艳姐的安危，因着河神老头在，旁人定然伤不了艳姐。
　　河神老头一向义气的很。
　　而这第二件事本与我无关，但却是解救我出府呼吸新鲜空气的关键。那日，不晓得三公主抽什么风，竟然亲自到顾府说是跟我要好，要我同住她的公主府，瞧着她选驸马。
　　我虽然不知道我俩何时这般熟络，但是公主邀请连着父亲母亲都推辞不得，我只能半推半就的带着红缨和三公主去她的公主府。
　　这三公主长的和清河王倒是有几分相似，静若处子，动若疯兔。自然，我还是记得她当日甩我的两鞭子，虽然心中不惧，到底还是有所警惕。
　　我倒不是不信什么不打不相识之类的鬼话，只不过是觉得人很麻烦，大多心思猜不透，让人头疼。
　　三公主变化多端，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儿。
　　我同她坐在马车里，她也不瞧我，只闭着眼睛神游天外，我憋了憋，到底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三公主，你找我什么事？”
　　三公主柳眉一挑，慢慢睁开眼睛，不耐烦道：“我年纪小，经验少，自是要你帮我看一看这世间的男儿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
　　“我·····我经验也少，怎会帮人看这个。”
　　三公主看着我，失望道：“哦，如此那真是多此一举了，车夫，回顾府······”
　　我一看这刚出门还没走出几步便又要回去，紧了紧手心的袖子，一咬牙道：“公主，我······我能看。”
　　三公主瞅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细眉挑了挑，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虽说这三公主心思难捉摸，但既然我想出府门必定附加一定的副作用，所以我大抵还是能接受的。
　　自然，我当是三公主同我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带我去了她的府邸，且加带看了一圈应选驸马的人。我实在想不到皇上竟然将这些人直接丢在了公主府后院，声称让其好好同公主培养培养感情，而后再在大比之上比试。
　　说实在的，公主府不是一般大，大略看起来比顾府还大了大半。三公主在前面带着我，将她这后院零零散散的富家公子，江湖豪客，名门贵胄皆唤了出来，坐在偌大的院子之间。
　　而后她站在这些人中朗声道：“大家别慌，今日咱就走个过场，这位，”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才道：“是我好姐妹，若是你们能让她说好，那才是真的好！”
　　三公主说完，这群人当中一位青衣公子站出来道：“公主，此举不妥吧······”
　　继而又有人站出来道：“公主······此等女子怎能代表您呢？您——”
　　“拖下去。”
　　“哎哎哎，公主，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公主啊···”
　　我瞧着这低下大半的人的目光不屑，不由得扯了扯三公主的衣服，轻声在她耳边道：“公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也学者我说话的语气对着我道：“字······字面意思！”
　　“你在搞我。”
　　“你看出来就好。”
　　“我要跟你打一场！”
　　“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