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鱼不胖

16、花痴一枚

　　父亲掠过祖母瞧了我一眼，眼中警告明显，我没心没肺冲着父亲笑嘻嘻一乐。父亲这脸色便有些僵，僵罢他又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对着祖母奶奶拱手道：“母亲，孩儿还有事处理，先行退下了。”
　　“退下吧，欢儿有你这个爹还不如没有！”
　　父亲脸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反驳，只垂头听着，听罢他才挪着步子，似拂袖而去。我似是看的出来，父亲拂袖是对我拂的。
　　父亲走后，祖母又一一将母亲和大姐二姐赶了出去，最终只剩我们两个，祖母见人都走光了，便抽回手，绷着脸看着我。
　　我心中不知自己何处出了错，便有些畏缩，低着头不敢看祖母。不过祖母一出口，我才真真觉出这为慈爱的老奶奶真是爱之深责之切。
　　祖母严肃道：“欢儿，你身为顾家三小姐，怎能随意寻死！那齐家儿子虽说命数不太好，但是祖母却看的出来是个顶好的人，人品好，相貌好，唯独就是命不好，但外头的传言岂能当真！你父亲信，我却是不信的！你怎就自甘堕落去和纤云那种不入流的戏子勾搭！”
　　我脑子里还存着之前零碎的记忆，但若一细想便头痛的很，我甩了甩头，想要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祖母见我不像往日一般反驳她，继续道：“若说那纤云公子与你情投意合也就罢了，人家拿你当个什么！我手底下的嬷嬷打听到，人家连搭理都不愿搭理你，你却巴巴往上贴，若不是齐家公子名声不好，你以为你还能嫁的出去！”
　　祖母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我也觉得自个前身嫁不出去。不过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嫁不嫁的出去的问题，因着我就没想嫁。我一个将近千年的老妖精，嫁一位及冠的谦谦公子，着实委屈人家的慌。
　　我向来不老牛吃嫩草，容易咯牙！
　　虽说我不愿，但如今倒也不敢说，如此怕是容易让祖母以为我要出家，变相的威胁她。
　　祖母似乎心宽了些许，语重心长道：“欢儿，你好好养病，明日祖母再来看你。”
　　我鼻音厚重的“嗯”了一声，而后听见祖母重重的叹了一声，便挪着步子走出了房内。
　　待屋内人都走尽了，我才抬起头来，细细从以前的记忆中发觉自己如今的处境。前身幼时母亲纵着，嚣张跋扈的很，随着年龄增大，母亲便不如幼时那般纵着，前身却屡教不改，最终母亲放弃。
　　前身与同嫡出的大姐对比明显，大姐性情温和，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前身则喜欢舞鞭弄枪，只学会些三角猫功夫，屡屡闯祸，依照父亲的话来说便是“上不得台面”。
　　不仅如此，前身还是个顶顶的花痴，见着个漂亮公子便走不动路，在宴会上见着这祁国四王爷时，不畏强权的跑去跟人要电话，呸，联系，呸，定情信物。
　　先是遭人冷眼，后被四王爷明里抽了一鞭子，至今脖颈上还留了一道疤痕。不过这倒不是使前身放弃的原因，前身放弃四王爷着实是因为后来发现四王爷喜好男色，不恋女色。
　　之后前身消沉了一段时间，在春满园听纤云公子的戏后便迷恋上了他，屡次凑上前去献殷勤，屡次被羞辱，屡次不改！
　　连着我回忆着这些不仅头疼的很，而且还羞的慌。前身还是屡屡上前，关键自己还有个挂名的未婚夫。如此背着未婚夫大庭广众之下勾搭看不上自己的纤云，真是出轨出到唯恐自己未婚夫不晓得。
　　虽说这古代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提倡，但是我觉得咱前身可以争取自由身之后再去追纤云呗。如此状况下，真是两面不是人，两面得不了好。
　　我真是扼腕的很，叹息的很，也是······无奈的很。
　　家中大多人不喜前身，唯独祖母瞧着前身最小，放心尖上疼着。刚才人前宠爱，人后责备，不过是怕前身在这宅子里没个依仗，被人往死里欺负。
　　想来我穿成个贵门小姐，还真是个女主的命。
　　爹不亲，娘不爱，有双姐妹老使坏。
　　虽说我是嫡出不是庶出，虽说爹不是后爹，娘不是后娘，但是就是不亲不爱，你能怎么招？自然是没招没落。
　　但是我的日子过的却难受的紧，身上常年不湿腻，干干燥燥，让我分外的不舒坦。
　　我撑起身子，出了房内，屋外的阳光刺人的很，直刺得我眼睛生疼，院子里还种了一棵偌大的桂花树，桂花的香气荡在院中，我却觉得有些腻。
　　我紧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丫头的呼唤恍若不觉，越过苑门，便瞧见面前一方水池。我仿佛见到救星般，疾走几步，到了池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猛地一跃，这一吸一跃的当，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我这吸得一口气吓到了肚子里。
　　自此，我在这邺城得了个名号——顾家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