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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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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的街上有许多的小摊位,各个摊主都在费劲的叫卖。
岑修涯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夜市。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到底还是少了些。一路走过去看到的东西几乎都是不认识的。
与他曾经认为的混乱不同,这里看起来居然还是挺有秩序的。
聂离渊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他有些好奇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便上前说:“真正的好东西还在里面,不过那些都是需要以物换物的。”
岑修涯眼睛一亮,作为一个生活在凌世底层的非洲黑酋,以物换物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就是宝贝。
他不禁加快了两分步伐,反正这些东西他看了也不认识,细不仔细看的也没什么所谓。
往里走不远分了两条岔道,聂离渊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右:“这边。”
岑修涯作为一个生人,指路这种事情自然是没有意见。
聂离渊不是第一次去摸这人的灵根,的确是很弱,几乎感觉不到灵根的存在。
但神奇的是这样的灵根,本身修炼已是极难,却不曾想这小孩儿居然还能是个御符师。
来来往往的人都笼罩在各式各样的黑袍子里,个头不一,身形如何却是看不清。
渐渐热闹的声音被抛在耳后,道路变得宽敞,气氛似乎也更改了。
往来的人身上自带气场,独自行动的变少了,多数为两人或三人一起。
岑修涯与聂离渊这两个明显是个侏儒身高的形象的到来,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说到底,能进入这里还不怕死的敢往里走的,都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小白花。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的不确定概率基本一半一半。
死个人就跟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没有背景后台,就只能费劲的想怎么样才能活的安全,有背景有后台又整天琢磨怎么样才能擦亮自己的眼睛,不会一时眼瞎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一不小心赔上自己一家老小的姓名还很可能断子绝孙。
真正那种能横着走的,也不是经常都能看见。
再加上羊城这个地方还有个叶家这样的龙头镇着,导致这里的黑市是附近几座城池里面最为安全的一个。
岑修涯偶尔听见正在交易的人聊天,那些个物品的名字与实物以及功能完全对不上号。
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钱,因为你身上的品牌我一个都看不懂。
岑修涯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聂离渊在他身边问着。刚刚决定要将这人收入门下,现在看着这街道上的东西,他就想送点啥当个迟来的见面礼。
岑修涯还在感叹自己现如今变成了一个睁眼瞎,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扭过头疑惑的一声:“嗯?”
两人靠的很近,似乎是因为脸和身子都被遮住的缘故,聂离渊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个准徒弟的眼睛很漂亮。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岑修涯顿了下,本来觉得机会难得,但苦于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宝贝都是什么东西,最终还是摇头:“没有。”
聂离渊也顿了下,又陪着他逛了会儿,终于想起来这准徒弟身上有个弱点。
他伸手抓着对方回走:“这里的东西叶家也有,你想看我回去开了藏宝阁给你看。”
岑修涯被他强势的抓着还有两分不习惯,随后听见他的话顿时满脑子的往外冒问号。
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这叶家上上下下都对他这么好?
很快两人回到曾经遇到的第一个岔路口,聂离渊拉着他就往另外一个口子走。
“去看什么?”
“好东西。”说话的人语调轻松纯质,只是两人越走街道上的景色便越来越怪异。
刚刚走的那边越来越安静,可这边却越来越混杂。
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成对,可每个隐藏在黑袍里面的身形似乎又靠的太近了些。
岑修涯从一开始的莫名,到后来想到某个猜想嘴角抽抽,有意想出声询问却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说这些似乎不太对,再加上内心莫名的又想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也就压着没说。
事实证明在一切都脱离科学观的世界上,你压根儿就不能对这些能把牛顿,爱因斯坦等科学家的棺材板翻烂的人类抱有太多正常的侥幸心理。
岑修涯两辈子的生涯中,开始经历第一次的大型人口贩卖。
而且这还不是岑修涯活了这么多年所能理解的人口贩卖。
黑市就是黑市,你不能将它想象成一个小清新。
当岑修涯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娃在一众黑袍的人中脱得丝毫不剩的被人挑选买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点毁三观并且认为对方很可怜。还想上前买。
却被身边的叶家二少爷拉了一把。
随后被拉着往里越走越深,而卖家们玩的也越来越重口。
修炼的神奇在于能让人更不容易死亡,炼丹师的神奇在于他们总能炼制很多奇奇怪怪却又有奇效的丹药。所以这是一个强者能主宰弱者生死的世界。
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类浑身皮肉撕裂,骨肉分离,灵魂却死死不脱离那具躯体,遍地哀嚎呻吟,取悦往来的特殊顾客。
血淋淋的躯体流下的鲜血染红方圆,分不清人形的他们就在方圆中央蠕动悲号。
腥味与骚味并存,往来的行人嘴角却都带着浅笑。那些悲鸣的人们不敢向他们祈求怜悯,瑟缩在自己的方圆里流血流泪。
整条街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岑修涯浑身发冷:“为什么?”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前面纯真的叶家二少爷转过身子来看他:“修涯弟弟,这是正常的呀。”他笑着说。
满街的血腥味开始朝岑修涯压过来,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那天清晨的记忆又如同疯狂的浪潮一般向他席卷而来。他快要窒息。
“修涯弟弟,这才是常态,弱者服从强者,强者顺应天命,本就应是这样。”
面前的小孩儿还是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一脸纯真,连笑都那么的纯洁,岑修涯惊恐的想要挣脱自己被抓着的手,却惊觉自己就像是被深渊伸出来的锁链牢牢焊死,动弹不得分毫。
聂离渊眸中闪烁而过一丝悲悯,却又迅速隐藏。
总要走到这一步的,他想。
深渊中有什么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在复苏,带着嫩绿的枝芽,却又迅速被他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