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符师》吃茶的兔子

11、第 11 章

　　更往里走，买卖的东西越来越奇怪，除了人类，还有各种各样神奇的物种。

　　岑修涯再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随意主宰他人的生死。

　　强行拼接的各类躯体，承载着不同的灵魂，伤口血淋淋的，不同的面孔还被强迫着露出相同的微笑。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的词语是“侵略”二字。

　　再怎么混账也从来没想过能混账成这样的岑修涯，在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人间地狱。

　　三观尽毁。

　　拉着自己的人，那双眼睛亮亮的，让人心里发凉。

　　岑修涯发现自己还是很理智的，理智的让他自己都有些可怕。

　　强烈的视觉以及心理冲击过后，他居然还能冷静的看待这种事情。

　　不过是生活的规则不同罢了。

　　他也无能为力。

　　这是让他不得不冷静理智的重要因素。

　　就如同他现在开始庆幸自己不是其中一人，庆幸自己没遇上这里的卖家，不然他和李禅，可能早已经死了。

　　草草的，满是屈辱的，结束第二次的人生。

　　不对，他看着那些蠕动的血人，怕是连死亡都是奢侈。

　　聂离渊看着他，静静地，眸子里带着笑意。

　　行人中有注意到他俩这种一动不动的，聂离渊转身拉着岑修涯往回走。

　　无法无天的地方遇上不怕死的几率比平常高。聂离渊可不想出来一趟还惹得一身骚。

　　“回去？”第三次路过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岑修涯早不聚焦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岔路口就像是阴阳分界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又看向聂离渊。

　　叶家的二少爷。

　　对啊，这是叶家的二少爷，凌世的叶家，不是什么别的世界的叶家，是凌世！羊城！的叶家。

　　世界就像是突然间开了一个口子，岑修涯看到了口子里面落下来的点点辉光。

　　作为一个校霸，岑修涯的智商没用在学习上，但在别的地方还挺靠谱的。

　　他有些冷酷的对着小孩说：“谢谢。”

　　随后挣开右手离开。

　　聂离渊寂静的站着，看着那道微弱细小的背影一时有些意外。

　　照那日刺杀的情形来看，他以为对方至少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没想到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看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迈开脚步跟上，笑的像个小太阳：“哥哥返回来是有什么想买的吗？”

　　岑修涯没有什么想买的，他只是想静静，想捋捋自己在这凌世的六年多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他亲切的认识到，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小黑点，其实就是在催促着他适应这个与他极为不符的凌世。

　　当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即将到来的生命终结时，他就必须得想办法活下去。

　　如何才能心无旁骛的学习延续生命，就只能适应这个世界，让杂念干扰不了他。

　　学习，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也不是随便看看就能学成的事情。

　　想想一下这两年流浪的时间，再看看他在叶家的几个月，已经有了部分数学知识的岑修涯对比了一下学习的效率，确实不是同一段位的。

　　他很悲哀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很积极的想先适应。

　　后面的叶家二少爷追上来，岑修涯听着他询问自己，却没想好自己是要买什么。

　　摇头的瞬间却忽然看见街道上有个小摊，摊上摆着各种兽类的躯壳。

　　以岑修涯有限的见识来看，他并不清楚上面的东西有多么的珍贵，但从旁边站着的几人想要交易的讨价还价来看，大抵那些兽类相当于国宝吧。

　　“喜欢？”聂离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泡在酒里面的蛇…”

　　聂离渊将视线定在那条蛇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浅笑。

　　蛇身子细小，不过一根小指粗细，弯曲成一个s形状，小蛇的脑袋微微上抬，闭着眼睛，蛇身和脑袋上的鳞片反着光，周身说不出来的气派。

　　岑修涯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

　　“那去买吧。”

　　耳边有一个小孩子乖巧的说着。

　　岑修涯扭过头去看他，刚刚过来的时候似乎将那边的血腥味儿也带过来了，岑修涯的脑子一时有些晕。

　　“算了。”他准备回去了。

　　“哎，等等。”聂离渊抓住他，拖着往小摊贩那儿走：“我买。”

　　“这蛇酒？一株千年卜草。”摊主整个人也笼在漆黑的袍子里面，声音嘶哑。

　　岑修涯还记得卜草，是一种没什么特别效果的草药，但他依稀记得自己跟着叶家的人学习的时候听到过，卜草是七品还魂丹的药引。

　　是以那平平无奇的卜草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株百年的据说就挺难得的，现在这摊主开口便是千年的。

　　岑修涯没有具体的物价值去对比这到底算不算贵，百年的难得具体是有多难得，千年的又是不是稀缺到全世界只有几十株，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挺难得的。

　　具体如何，却又不知晓，对于这样的报价他的想法也没什么实际的参考价值。

　　聂离渊正准备讲价，旁边先前站着的几个人中却有人开口说话：“不好意思，这是我先看中的。”

　　声音斯斯文文，岑修涯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一股子邪气。他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下。

　　聂离渊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准徒弟还挺可爱？

　　又转过头去 ：“可是你们磨了那么久没买。”话音刚落他就拿出一根草，正是千年卜草。

　　那人没料到他突然间就拿出一株，见两人要交易，心中恼怒，抬手冲聂离渊就抓过去！

　　“等等！”

　　聂离渊感受到从自己侧方位袭来的杀意，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拉着岑修涯飞快的转身后退半步。

　　黑袍飞起，露出里面弱小的身形。

　　那人意外他们居然真的是小孩，随后便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出手有点冲动。

　　“嘭！”从右后方飞快冲出来的人影接了那一掌！

　　气浪袭来，聂离渊飞快抱起岑修涯，蹬起一脚轻飘飘离开他们打架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