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符师》吃茶的兔子

9、第 9 章

　　狭小灰暗的一道小门开在都是人来人往的闹市中间，小门后面连接着黑漆漆的一条小巷，明明是大白天，可阳光却照不进去，那里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大桶漆黑的墨直接泼了上去，看着能让人联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距离那天早晨的刺杀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此时想起的时候，却恍如昨日。

　　岑修涯一时有点瑟缩。聂离渊主动安慰他：“别怕。”

　　事实上他觉得这人哪儿都好，就是胆儿太小了。不过死了区区一个蝼蚁，就值得他害怕这么久？

　　两人走到门前不远处时，岑修涯才看见在阳光洒落的四角里面，席地而坐一个人，死气沉沉的，让岑修涯心悸。

　　那人头发很长，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头发打结的都能编中国结。听见他们过来的脚步声，那人慢吞吞的抬起头，出乎意料的是那张脸倒是干干净净，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手也是白生生的，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烟草，漆黑的瞳孔带着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两人打量一番，随即伸出手，嘴里发出嘶哑的嗓音：“一千灵币。”

　　聂离渊从袋子里摸出两千，递给那人，甜甜的说：“谢谢。”

　　在这诡异阴沉的角落，聂离渊这一句稚嫩的道谢就好像是给漆黑的门扒开了一道口子，引入一段温和的阳光。

　　岑修涯不安的心开始恢复正常的跳动，条件反射一般的也冲着那坐在地上视线却与他持平的人轻微点头。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他俩的反应，又看了他们两眼，岑修涯此时注视着他，才发现这人的眼睛有些不同。

　　那眼睛带着几分凌厉。

　　不是眼神的凌厉，而是眼睛本身便有这种效果。

　　可仔细看却又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他装作淡定的挪开自己的目光，这神奇的凌世，什么都有，不足为奇。

　　那人从角落里摸出两张面具，聂离渊接过并递给岑修涯一只，率先戴在脸上，岑修涯有样学样，两人穿过漆黑的小门，进入门后的世界。

　　黑漆漆的一段长廊，很远处的墙上嵌着一盏灯，稀稀拉拉跳跃的火苗闪烁着微弱的光，照到他们这头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岑修涯看着身边的聂离渊都只能看一个模糊的轮廓。

　　察觉到对方牵着的手想松开，岑修涯情不自禁的抓了一把，握的更紧了。

　　聂离渊借着黑暗肆无忌惮的打量身边的这个小家伙，第一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惶惑。

　　不是杀人后的惊恐和害怕，而是带着些许不安的慌乱。

　　“怕黑？”聂离渊的脸上是于他关心的语气不符的深究。

　　岑修涯顿了顿，主动放开手：“不是。”

　　一个初中的老大像个小女生一样怕黑？岑修涯是无法想象的，甚至在对方询问出声之后，嘴角还不可抑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而且，在这个世界总是过的心惊胆战，这里不是法治社会，就能让他内心生出许多的惶恐。

　　打架滋事与性命得不到保证是不一样的，尤其还是在这种大家不是一种级别上。

　　前一种是印度与国足的对战，后一种是国足与全世界的对抗。

　　聂离渊也没过多计较，拿出两身黑袍：“套上。”

　　“嗯？”

　　“在黑市里面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谁，外面的那人给的面具就是这个原因。”

　　岑修涯当然知道，他只是看不清，隐约看见对方递过来什么，他摸索着想要拿。

　　聂离渊恶趣味的想折腾一下，又生生忍住。

　　岑修涯在接过来的过程中明白那是一件黑袍，他独自理了理，黑漆漆的没理出个头绪，抬头看对方的时候，昏昏暗暗中看见对方穿的很顺畅。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岑修涯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修行的好处，看看对方，不过比自己大两岁，修为比自己高，就能这么适应黑暗。

　　聂离渊套好之后看他，嘴角带着调笑：“穿啊。”

　　岑修涯嗯了一声，迈出脚步往前走。

　　聂离渊目光微闪，静静的看着他走到光亮比较强烈的地方再斯斯文文的穿上那能将他们俩整个身形都给遮住的黑袍。

　　他为自己没有看到这人胡乱理不清头绪的样子感到有些可惜，却又为自己看到对方镇定地找到解决方法而开心，昏黄的灯光中，对这个叫做岑修涯的少年更多了两分兴致。

　　对方套上黑袍之后站在光下，身形比一般的小孩瘦弱些，逆着光看他：“不走吗？”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聂离渊没来由的心跳动了一下。

　　收入门下当徒弟吧。

　　他想。

　　顺着走廊往前走一段便能看见远处依稀的阳光。

　　走廊很长，等岑修涯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听着耳边热闹嘈杂的人声，恍然间竟是有些不适应。才反应过来他们在里面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黑市很繁华，出乎岑修涯意料的繁华。

　　黑色的长袍笼罩在人们身上，脸上全都戴着同款面具，对于突然出现的他们只是淡淡的扫视一眼就收回目光。

　　不是岑修涯想象中的一条长长的街道，而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区域。拥有好几条街道。

　　黑市的入口也不只是岑修涯他们进来的这一个地方，还有其他别的入口。

　　随着他跟着聂离渊往里走，岑修涯再次推翻自己曾经设想的一切，黑市的存在在凌世历来已久，因为这里面什么都卖，什么都敢卖，也什么都敢买，虽然也受着外面各方势力的压力与规则，但确实是一方隐瞒身份做坏事的好地点。

　　于是岑修涯便看见这里甚至有人开了酒楼。

　　俨然的一个小型匿名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