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78、第 78 章

　　“你都去了哪？”雅姆激动的问。
　　“很多地方，我去了波斯，养了一只纯白色的猫，见过了斯巴达的军队，还有很多很多。”阿顿搅拌着调羹，浅浅的笑，“后来我累了，就回到了埃及。我喜欢坐在金字塔上，和雄鹰一起瞭望天际，那让我觉得平静。”

　　“真好，”雅姆感慨道，随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苦笑着说，“天啊，我这么多年都干了什么？”
　　阿顿将调好的汤端给雅姆，不经意的说：“你在抗争，雅姆，你保护了很多人不受战争波及。”

　　“你知道？”雅姆惊讶的说。他无奈的说：“大家都觉得是我的无能才促成了死亡。”
　　“不，没有死亡。”
　　“什么？”
　　“神怎么会死呢？”阿顿笑着说。
　　“我曾有过疑问，直到那些事发生在我眼前。”雅姆回忆道，“有的神会彻底消失，死的干干净净。”

　　阿顿放下陶壶，双手合十。他对雅姆说：“你知道创世之心吧，很多神都幻想能拥有的宝物。”
　　“嗯。”
　　“传闻里面有世界起源的秘密，但事实上，那什么都没有。”阿顿淡淡的说。

　　“这不可能！”雅姆下意识反驳道，“那是极其强大的力量，整个神界都无法抗衡，甚至穆图都没办法还击。”
　　“我不能和你解释原因，但只有我会用创世之心。”阿顿说，“那里面有的，其实是记忆，创世的记忆。”

　　“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为什么人类最接近神？为什么神也有宿命？”阿顿问，“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里，创世神的记忆中。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获取那份记忆，也就能明白生命。”

　　“这到底有什么用？”雅姆还是很疑惑。
　　阿顿笑了笑，喝口水说：“用处在于，有了记忆，就能成为创世神。”

　　碗掉在地上，雅姆张大嘴巴，傻傻的看着阿顿。过了很久雅姆才表情奇怪的问：“你说只有你会用创世之心，也就是说……”
　　“是，我是所有神中，最接近这个定义的。”阿顿平静的转着杯子，“我能破除诅咒，也能预测未来。”

　　雅姆站起来，左右走了两步。“我们换个地方谈谈怎么样？”他问。
　　“你想去哪？”
　　“金字塔，我还从来没有登顶过，你知道巴力占有欲很强。”雅姆说，“人类想以此登上天空，我有点好奇。”

　　天空一碧如洗，少云的天气多了几分炎热。消失已久的酒神再度出现，在神的舞会上安静的坐着。原本就庄严无趣的高等神舞会更加沉闷，在经历一系列的混乱后，所有神都显得疲惫。

　　“阿娜特。”酒神在大家都微醉的时候，靠近美神，“跟我来，马上。”
　　美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她喝干了杯中的酒，似乎并未注意到酒神的离席。她的儿子今天是彻底的主角，作为母亲也风头无二。

　　等到神王离开，谨慎的美神才默默走出盛宴。往自己宫殿走时，她第一次感到恐惧。对于恩利尔这个神她一向有点捉摸不定，毕竟他们几乎不属于一个时代，而且酒神的力量强大。
　　即便走得再慢，该到的地方还是会到。

　　“你来的太慢了，亲爱的。”酒神一扫人前的胡闹，严肃的说。
　　“哦，我是女人。”美神耸耸肩。
　　“女人啊，真是奇怪的物种。你们因母爱而受到尊重，却可以毫不眨眼的扼杀自己的孩子。”

　　“什么？”
　　“你知道你在让丘比特送死。”酒神训斥道，“阿娜特，我原以为活了这么久，你该学聪明了。”

　　“我没有！”阿娜特支着桌子喊道，“从初代风雨神到风光无限的酒神，多幸运啊。其他神整日整夜的准备死亡，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现在呢，你就能控制自己的生命了？”恩利尔冷笑，“阿娜特，美之化身，你根本不明白你和你的儿子，有多么脆弱。”

　　“很快就不是了。”美神的眼中充满执念，“我受够了，即便是死，我们也要死的有神的样子。”
　　“哪有那么容易，”酒神站起来浅然一笑，“没有神能跳出创世神的游戏，包括他自己。”

　　金字塔并不是很高，但能清晰的感受到阳光的照射。偏僻的小金字塔遗落在荒野中，周围几乎没有人的痕迹。

　　“绝佳的阴谋地，怎么样？”雅姆张开双臂，似乎能飞翔。
　　“你是鱼，不是鸟。”
　　“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把鱼鳍化成翅膀。”雅姆回首一笑，灿烂的像午后的阳光。“我好奇你找我的原因，还有你装作拉神祭司的理由。”

　　“没有阴谋，只是一种体验。”阿顿随意地抓住空中落下的羽毛，“我总要有一个身份，拉神祭司很方便。”
　　雅姆没有深究，微笑的看着他。
　　“好吧，有私心。”阿顿说，“在神都对自己未来捉摸不定的世界，我很好奇人类为什么会有信仰这种奇怪的东西。”

　　“发现什么了？”
　　“人们不关注神，神的存在也不重要，他们信仰的，其实是自己的力量。”阿顿极力想要形容那种感觉，“所以他们编造了神迹，神的真假不重要，因为他们可以随时调整神的形象。”

　　“所以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阿顿说，“人类已经不需要神的干预，就能过得很好。他们替代了神，这对世界是好事，对神却未必。”

　　“你想做什么？”
　　“灭神。”阿顿平静的吐出这两个字，“神界已经堕落，他们的存在毫无必要。我要延续创世精神，留下对世界最好的部分，清除毒素。”
　　“我们？”雅姆睁大眼睛，“我们是毒？”
　　“是。”

　　“很不公平，神占据优势，但这是我们的罪吗？”雅姆讽刺道，“世界从不缺统治者，终有一日人类也会成为毒素，谁去清理他们？”
　　“优势的种族总是从自身开始毁灭，你也想跳出诅咒吧，”阿顿说，“所以我来请求帮助，帮我完成毁灭。”

　　“代价是什么？”
　　“你知道创世的故事，从诞生开始，传世神就知道自己如果开启生命之门，他就只有七天的生命。”阿顿说，“我们要做反向工作，但几乎是一样的。”

　　“为什么是我。”雅姆问。
　　“你操纵水的力量，那是万物诞生之地。”而真正的原因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