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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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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儿,你知道吗,这次大魏出兵,是裕王殿下领兵,一开始都好好的,谁知道秀丽王妃出来帮燕北挡了一下。”
众人一起吃晚饭,席间扶苏话家常般跟元舒提起,
她笑笑,一边喂阿亮,一边平静的“哦”了一声。
“不是断交了么,合着是秀丽王断交了,秀丽王妃没断,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断了臂的皇子出来领兵,还真是胆子挺肥。”彩风跟着评价道,
“那可是你不知道了彩风,这个裕王殿下和燕皇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扶苏老神在在的说道,
“啊?是这样啊?”彩风转过脸问元舒,毕竟知道她出自魏宫,
倒是善九接过了话茬,“那有什么用啊,裕王的手臂就是燕皇砍得。”
“啊?这么大仇啊?”彩风这顿饭吃的大呼小叫的,
善九挠头的回答她,“你一天都知道点什么啊,当年裕王去刺杀燕皇,所以被砍了一臂,后来燕皇到底还是送他回大魏了,对了,当年传说裕王是为了他妹妹才去的。”
“妹妹?就是大魏的那个尊贵的安乐公主?”彩风这次终于有了一个自己以前知道的人名,
“对,就是安乐,她跟燕皇大婚当日,燕皇起兵反魏的,我听说的版本是燕皇带她一起跑了,裕王去抓妹妹,结果争执间被断了臂,最后兄妹俩,燕皇都给送回去了。”
大家如同听一个遥远故事般的听着。
“不是的,”元舒喂好了阿亮,伸手拉着阿亮,“是安乐大婚当日被燕皇悔婚,直接扔在了大街上,她变装去追,追上了燕皇也不要她,裕王知道后怕妹妹出事才去刺杀燕皇的,安乐就是个惹祸精。”
“那安乐后来呢?”彩风大喇喇的发问,
“死了,回去当年就死了,她把她母亲害死了,魏贵妃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尊荣后宫,却待人极善,活生生被她害死了,她哥哥裕王殿下,是魏帝最喜欢的皇子,在皇宫里对所有的兄弟姐妹,无论母家身份高低贵贱都很好,却因为她失去了右臂,被魏帝发配边疆自生自灭,他们母家魏氏门阀仅剩下的她表哥魏舒烨,一个正当年的堂堂将帅之后也是为了她得罪了魏帝被屠,魏家一脉尽断,所以,她最该死了。”
满桌人看着突然口气狠毒的王妃,都被她的神情吓到了,
“舒儿,吃饭。”扶苏招招手,示意她喂好了阿亮,自己也要吃东西,
“我吃饱了,只是说道这个祸害生气罢了。对了,燕皇其实也被她害了,当年他是可以跟他母亲提前回燕北的,他如果当时回去了,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都是为了给安乐过她什么狗屁的笈礼所以才留下的。”
“够了,舒儿。”扶苏这个时候出声制止了她,
“她死了,病死的,病死的那日,才刚刚入夏,周身腐臭,没人愿意理她,直接卷了草席扔到宫人病死的地方,都没做收殓。”
“我说够了!”扶苏摔了筷子,周围的人都吓得没了声音,
元舒抱紧了因为害怕一抖靠近她怀里的稀亮,“是你要提裕王的,我可怜他而已。”
“我说吃东西!”扶苏大声喊道,
“我吃过了!”元舒带着稀亮,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席。
善九和彩风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碗,回卧房的路上低声交谈,“她这样不吃不喝多久了?”
“不算短了,每天被老头逼着喝点参汤吊着,再这么下去,要闹出人命了。”
“我看着,阿亮都没有在燕宫里活泼了。”善九很少见的难过嘟囔,
彩风也挺怅然,“这小子自小在燕宫里横着走,回到这,你看扶苏想跟他玩,俩人一老一少也玩不到一起去,想和王妃亲近,你看她那个疏离的样,小孩儿哪受得了啊。”
“那怎么办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王府门外的守军,都哑了火,还能怎么办啊。
稀亮今年已经五岁了,实际却像六七岁的孩子那么大。
他从小被阿精抱着,对燕北的盔甲有天然的信任感,反倒对西凉王府惯常的药童子弟丝毫不亲近。
拿着爹妈千辛万苦搞到的他皇阿姐和他皇阿舅的令牌,给了王府门口的守军,要求人家骑马带他去燕北扭达。
这下可捅了族老族少们的马蜂窝,本就对天下皆知的萤妃传闻不满的西凉王族,连王府都不得入,如今守在门口看到这世子殿下闹得这一出,气的闯进来一定要扶苏给个说法。
一个颤颤悠悠的老头子说是扶苏的堂叔叔,带着自己的儿子媳妇三姑六婆又哭又闹,揪着这个事情不罢休,到最后扶苏只能冷着脸吩咐,“带去闲人堂。”
这才算平息了这场家乱,因为人人心里都有数,稀亮是在王府出生的,身世没问题,五岁的孩子自己跑去了燕北军那,那带谁去闲人堂?这群吃饱了撑的,活生生被燕北压下一头的西凉王室只不过就是想找她出出气罢了。
燕北的守军对这情形很懵逼,直接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把信送去了燕北。
燕洵病着,不吱声,却还是看奏报的,看到这封军报,“世子望返,王妃受罚”的呈报便函,撑着起身,风风火火的去了马厩,挑出他的御马疾风,什么话都没留下,趁着茫茫晨起的雾色,就跑出了燕北王庭。
阿精决定陪他疯一次,因为他怕他真的疯了。
等你,你是不会回来了,那我去找你。
这么简单的逻辑,燕皇病了大概三个月,把彼此折磨的不成人形后,终于付诸实行。
扶苏盛怒下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还是在临到她单薄清瘦的脸时,收了力,饶是这样,她依旧被带的撞上了桌角边,整个人眼冒金星。
“舒儿,看好稀亮是你的本分吧。”
元舒身后站的人都不敢出声,毕竟扶苏的心尖此刻就在燕军手里,而这事蠢的咧。大家也都不敢伸手救她,眼看着她懵懵懂懂晃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来,清冷的开口,“阿亮闹着玩的,一会接回来就行了。”
扶苏上来仿佛要掐死她一样扣住她的脖颈顶在圆柱上,“舒儿,你说的真简单。”
元舒垫着脚尖,伸了伸脖子想让自己舒服点,“那到底还能多难。”
扶苏看着她这副不怕死的样子,靠近她耳边,“舒儿,服个软,把这群人弄走再说。”
本来就觉得扶苏这气生的莫名其妙的元舒,到了闲人堂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打蒙了,此刻转头看到一群看热闹的陌生人,才发觉自己被人箍着,可脖颈上一点压力都没有,扶苏急的冒了汗,“舒儿,舒儿,想什么呢?说你错了,快点!”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了,这番折腾下,本就身心俱疲,现下更是沉浸在那一巴掌的天翻地覆中,听了扶苏的话,直接就放心的晕死过去。
豆包和侍女捷芳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呼小叫,赶忙去叫大夫,扶苏冷着脸吼,“够了吧!”
为首的老头子摇摇晃晃的和身后人对视一眼,“那这顿鞭子就等王妃醒过来再执行好了。”
扶苏气的攥紧了拳头,“我的王妃,还轮不到别人来安排如何受罚。”
“扶苏啊,你既然是这西凉的一方之主,就要在意西凉的声誉,去了燕北这么久,没去给祖庙上柱香吧,你去一趟,问问他们,你这王妃到底该不该打!”老头子中气十足的抛下这句话,就挟众人走了,此番吵闹,王府门口人山人海,燕北军拦都拦不住,倒是把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的功夫就传遍了。
燕洵骑马刚赶到边境就听到了这消息,喝了口茶就又上马前行,抓着缰绳的手指节分明,他背着一身的瓶瓶罐罐,一路上叮叮当当的,他发誓,如果他在看到哪怕一条鞭伤,他就一准让每个西凉人都被鞭子抽死,他想到就一定能做到。
老堂叔九十多了,记性却很好,每天都派人来王府问王妃醒了没有,扶苏抱着病恹恹的元舒在这早春时节出来晒太阳,每次都让豆包回报,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元舒伸出拳头无力的锤了捶扶苏胸口笑着说,“我总也醒不过来了是不是。”
扶苏狡黠的笑着嘿嘿嘿,“傻舒儿,你想自己巴巴的跑上去挨打呀。”
两个人对视一笑,不再多言语。现下的阳光温度刚刚好,不会太晒,也不会太冷,西凉靠南,暖的比燕北早很多。
扶苏抱着越来越衣着宽松的王妃,心疼的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坐在软凳上,让元舒躺在藤椅上,专心的给她烧茶,最近稀亮醒了就跑去燕北营里玩,不到天黑,善九都抓不回来,扶苏一心挂着元舒,怕他对她拍桌子又打了她,会让她不开心,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乖乖巧巧。
她近日倒是难得心情好了很多,眯着眼睛看洋洋洒洒的光,如绵如延的云。
“你刚进王府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扶苏笑着,其实这半年来他也瘦了不少,笑纹见深,可总是顾念着她的心情,和从前一样喜欢说话的时候抖着尾音,听上去是个很俏皮的小老头,
元舒转过头睁开眼问,“喜欢哪样呀?”
扶苏笑着递过来一杯茶,见她伸手接了,“眯着眼睛,像只怕冷的小猫,总是笑眯眯的晒太阳。”
扶苏见她笑了,继续说道,“大魏应该和我们西凉差不多的气候吧,”
“嗯,大魏的风里,都带着水,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穿着纱裙,在杨柳飘飘的河畔,喝酒扔石,骑马泛舟,都最是惬意,不像燕北,好像总是在过冬天。”她难得的话多了起来,
“舒儿喜欢燕北吗?”
“不喜欢。”
“舒儿喜欢燕北的人吗?”
“也不喜欢。”元舒知道,这一遭总要来,自己也算准备良久,所以挂着笑一分钟都没犹豫的回答,
扶苏像是感应到了似的,按住她欲起身的肩膀,让她继续躺下,“可我喜欢过燕北的人。”
元舒疑惑的转头望着他,他却不笑了。抿了一口茶,望着开芽的树杈,“就大概是现在这个季节,我遇到她的时候,她也就你这么大,”他笑着看元舒,低头不好意思的说,“不对,比你现在还要小一点。”
扶苏很少说自己的事,元舒知道他这是想要让她安心,所以没有抗拒他的手,拉住了把头靠在他臂弯里,品着茶听他讲故事。
“舒儿知道吧,我可是西凉医术最高的,”
元舒笑了白他一眼一副好好好你最棒的样子,
“舒儿你不信啊,你去问老陈,他在医馆排行里,可是我的师兄,他能当馆长,全凭比我大几岁而已。”
元舒听着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好好好。”突然想到陈馆主留在了燕北生死未卜,猛地抬头,
“没事没事,我听说他们都被安排在世子府,燕皇没动他们。”
元舒松了一口气,“哎呀,我是要听爱情故事的呀。”
扶苏一副讲歪了好抱歉的模样赔罪,“对对对。西凉人长寿,我继承西凉的时候已经年逾四十,本来以为,这么多族老族少,我就能逃过去了呢,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回来,继承了王府,统领了西凉,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不开心,医家嘛总是想着,踏遍九州,尝遍百草,济世悬壶。可偏生,成了夹缝里的小国之主,我是独子,虽然我明白会是这样,家族这般庞大,谁人都守着我这颗所谓的正统来过日子,哪能全都舍弃,可父母皆去以后,还是不免难受。没事的时候,就去边境上骑马,在边界碰到她的时候,她一个小姑娘,骑着骏马,穿着草原上的牛皮子袄,带着好像是部落里的那种叮叮当当的银铃铛,脸黑黑的,明明搭配的很粗犷,却显得肆意而潇洒,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我告诉她我是西凉王,她直接就问我是不是就是医术很好的西凉。
我说对。
她接着就要我去治她阿爹的病。”扶苏笑着看元舒,一副自得的模样,“让我亲自去给人治病?哈哈,她还真是口气大,可是我鬼使神差的就去了,其实都是小毛病,只不过他们部落缺医少药的,我治好了她爹以后,她爹说了,把她送给我。”
“扶苏,你太坏了,乘人之危啊。然后呢。”元舒笑着伸手拍他,
“我哪有,”扶苏坏笑着,“明明她自己跟她爹说,要去西凉跟我学医术,她爹一想,正好嘛不是。”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我回了西凉呀,我哪能辜负一个姑娘的好学之心啊,我可真是悉心教导,倾囊而授,完全没有越矩哦。”
“然后呢?”
扶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你们都怎么回事,听故事就好好听着什么急,你怎么也这么爱说然后,”
说着仿佛沉思了一会眉眼里都是回忆里的美好,“她学的蛮好,她爹来信说要她回去拿嫁妆再正式嫁过来,我可不舍得了,但是她就是要去,非说要穿上草原上她阿妈给她留下的礼服,她阿爸一定用燕北他们部落的马队完完整整的把她送来,我想着,这般纯洁美好的女子,这般善良真诚的部落,我扶苏何其有幸呢,我就等着她,就这么等着,可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
“他们是个小部落,其实真的很穷的,那些婚嫁的讲究,不过是她阿爹阿妈对她的爱,想着不委屈了她,不让我低视她,我都懂的,所以我没阻拦,我傻傻的等啊,等啊,等来的却是全族人都被卷进了战争,全族都被屠杀的消息,舒儿,一个都没活下来。她回去的太不凑巧了。”
“是谁?”元舒低声问,
“燕世城。”扶苏笑着摸着元舒的头,“一战封神的燕北铁骑,大魏皇子元宝炬的伴读兼好兄弟,燕世城。”
“扶苏。”元舒镇定的开口,“你?”
“不过,她并没死,她长得美,燕世城就留下了她,把她送去了长安,不过以我们乖乖的年纪,大概是没有见过她的。”
“她到底是谁?”
“豆卢宁。你知道吗?”扶苏依旧笑着,仿佛在说他最心爱的三个字,
元舒当然知道她是谁,一个来自草原,没有后代,在祭天大礼上服毒自尽,让父皇颜面尽失最后要对她挫骨扬灰的那个魏后,也是让他自此悬空后位以示警告,从此以后魏宫里犹如禁忌一般的人,从小就知道那个禁忌的宁后医术精湛救过很多宫人,私底下都对她很感恩,可却不知道,她原来是扶苏的弟子,还是,扶苏的爱人。
元舒惊讶的看着扶苏,扶苏却笑着过来拥住她,
“阿宁肯定是想回到我身边的,变成风回来我身边。”
元舒紧紧回抱住隐隐发抖的扶苏,“一定是的。”
能从皇宫里飞走的人何其少有,更多的,都是这样的结局。
想到这,她心中莫名的释然了,至少,她还能确认,燕洵不可能对她挫骨扬灰那么狠。
还没多大一会,就听到了稀亮蹦跳着跑来报信,“父王,前厅又有人来啦,说是你大爷。”
“你大爷!”扶苏一把擦了擦眼睛,登时出口,
惹得还沉浸在悲伤的元舒一把拍打扶苏,“你啊不要胡说啊教坏孩子。”
“我真的有个大爷。”扶苏哆嗦着承认,拍拍元舒的手,悲伤的走了出去。
元舒绷了一会嘴角,最后终于忍不住带着稀亮笑出了声来,没一会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大爷是带着他堂叔的鼓动来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这顿鞭子,看来这次是怎么也磨蹭不过去了。
元舒摸了摸自己的肩胛,硌的自己都觉得硬,心想着如果就这么死了也好,变成一阵风,和宁后一样。
元舒环看了一眼王府的这个王妃院子,心里想着,说不定她早就回来这里了呢。
元舒安顿好了稀亮,抱着手臂一步步走去了闲人堂,一路上都在想,变成风,是不是也要记得路呢?不然跑丢了可就糟了。还没等她想完,天旋地转间就被人裹进了怀里,蹦跳着就被人带出了院子,待到她靠在围墙上吓得直喘气间才发现了来人是谁,他的胸膛也硬邦邦的,两个人互相都硌的对方难受。
抬头却眼见一双别样大的眼,从来没觉得他会以现下这个模样,乱发,红眼,胡茬乱糟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对视着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她能感觉到他有话要说,可是除了不断起伏的胸腔,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平复了自己,想要转身从后面边门回到王府。却是被他拉住,一双眼睛里红的
水汪汪的,拉住她,不由分说的从身上摘下来包裹递给她,她摸着是些瓶瓶罐罐,想到接下来要去哪儿,笑的很惨淡,“来的真及时。”
他却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提,左右细细的看,看完了探究的望着她,依旧说不出什么,他不知道,这句来的真及时,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他怕问了得到不想要的答案,所以像个孩子一样就是不开口。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跑来,日夜不眠的跑,跑来了给自己家军队吓一跳,然后又在人惊讶的眼神里傻乎乎的爬上人家王府的树,看了半响王府里的王爷和王妃拥着看云,喝茶,聊天的日常,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你怎么跑了?说你怎么回事?说你有没有想我?他说不出来,整颗心揪在一起,看到她没有如传闻中的那般被打,他就已经很庆幸了,因为他此刻仿佛人在这,魂儿都累丢了,再去给每个西凉人一人一鞭子,已经实在负荷不动了。
此刻寻着她的捷芳一声声的疾呼着,“王妃,王妃”,声音很近了,她推了推他,才推开他挡住的路,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他发誓,他不是来送东西的,更不是来听谢谢的,阿精眼看着西凉王妃转身回了府,他家燕皇顺着墙根颓然倒下的样子,跑到近前才发现,他没晕倒,是累的支撑不住了。
“陛下,回营地休息一会吧。”
燕洵失神的想了想,摇摇头,“我们回去。”
阿精和随行的燕北守军对视一眼,守军这两天都在门口看着动向,主要是他们也看出来了,就算燕北不想跟他们找事,他们自己都能没事找事,这不王爷的堂叔不来了,大爷又过来了,也不知道西凉王爷家除了他到底还有多少根老人参还活着,此刻看着陛下这个样子也搞不清楚到底什么状况,“启禀陛下,那我们就回去守着了。”
燕洵被阿精扶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当是个回答,
两个人边走边低声叨叨,“我看今天躲不过去了,多半是要打了。”
“老王爷这就护的不善了,不过我看那西凉王妃长得弱不禁风的,这还不得打死。”
路过门口听到里面婢女也再说着,“王妃,王爷让您去闲人堂。”
“好,这就去。”
燕洵回头看了一眼阿精,仿佛在跟他确认自己是不是没听错,阿精苦着一张脸点头,“借题发挥,非要赏她一顿鞭子不可。”
燕洵一把推开阿精,几步进了王府,那俩守军已经走远,阿精头疼的也跟着进去了,一边想着这样是不是很危险,一边就跟上了燕皇。
他显然是捕捉危险气氛的最佳捕手,因为这陌生的王府,他是最快找到闲人堂的,比很多初来乍到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到的时候,她背上已经挨了一鞭子。
这是王府院内,半数以上的人还是不认识他的,他出来时候着急,路上批的又是阿精的衣服,此刻见他这个落魄的样子,还都以为是王爷的新侍卫。
扶苏眼见着,本来脸上一片愁云惨淡,此刻却是都是嘲讽,对着持鞭子的人松了口,“打!”眼睛却是看着他,眼见扶苏没吱声,善九和彩风等人都捂着嘴别过头,也安静不语。
扶苏他大爷这颗老人参在一边笑意盈盈的,毕竟他觉得扶苏他叔叔没做到的,他老人家做到了匡扶正道家风之路,真是得意之致,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喜欢看人皮开肉绽,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有外人。
燕洵看着她闭着眼,颤抖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几步走上前去,脱下袍子裹住了,她感觉到响动刚想睁开眼,就听到扶苏说,“怎么,稀亮拿着燕皇的令牌来回瞎跑,你要带王妃受罚?”
不明真相多数人听了这话,都以为他就是王妃院的新侍卫,心想着扶苏这招真实怜香惜玉,毕竟已经打了一鞭子了,后面找个替受,也算给了扶苏这大爷面子了,老大爷楞了一下,也明白过来,捋了捋胡子也没提出异议。
“好,我替她。”
燕洵说着抱住趴在长凳上闭眼的那人,她背上的血痕已经很快洇过了他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扶苏几步过去拿过持鞭人手里的鞭子,不由分说的抽起来,她已经来不及喊停,只能不住的呜咽,想要扒开他紧紧捆住她的手臂,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她也一样能感受到每一鞭子落下来在他身体上的震动,
“不要,不要,不要”明明她刚刚一声不吭的忍了,此刻却是声嘶力竭的一声声哭喊着,但却落在一声比一声响的鞭声里仿佛消失不见,
她只觉得耳边传来他今天相见来的第一句话,“比我想象的,还要疼上几分,没有我,你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自从我的世界没有了你,不疼不痛,不悲不喜,所有的云,都似遮住心门的布,每一日,都是黑夜,我时常望着,希望能看到日出,看到太阳,看到光明。
我多么想,能够也化成一道风,回到你身边,但却不让你知道。
我爱你,我愿赌服输,但我多怕,我会害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