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战记》十二容

5、第五章 凭什么高阳

　　老太太听得大惊不已，当即就唬得捶胸顿足，心肝乱叫，顺带把阖府上下几个太太骂了个遍。

　　太太们都叫屈，那王幼微分明是她公主府的人，凭什么高阳的城门失火，要殃及别人家的池鱼！

　　但即使心头火大的要死，几个太太没一个面上显了半分。老太太且不说，就连那高阳，光凭她长公主的身份，想惹她的人也得掂掂自个儿的分量，况且两位都还是个有脾气有手段的。倒不如来个坐山观虎斗，闷声看好戏，两败俱伤什么的，最好看了。

　　到最后，满坐媳妇，竟也只有大太太、三太太问怎么回事。

　　那小丫鬟一问三不知，急得一屋子发了火，丫鬟才支吾着说华容郡主被恭顺王府的安世子给救了回去，府里的人也是刚得了信儿，派去打探的人还没回来。

　　说完，几个太太都是一愣，第一反应便是只怕这华容郡主的名声要坏了，未出阁的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嫁人。那安世子也是个糊涂的，怎么能带回自己的府里！

　　大太太在旁，乍一听说，忙将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派出去打听。

　　一时丫鬟回来，说先前派去王府的人回来说华容郡主目下生死未卜，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正商量该如何治。

　　老太太道：“你们听听，连宫里都来人了，府里竟还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奶奶太太的，都是空架子摆着好看的，平日里精明能干，到关键时候反倒一个都不中用，可知你们是没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

　　众太太连忙站起来，不敢言语。

　　老太太在公府，那就是一尊战斗胜佛，便是身份如高阳长公主这样的，也只不过在言语里暗藏锋芒，明面上却也不敢显出丝毫懈怠。

　　红墙长久跟在老太太身边，也历练出了几番眼色。眼见太太们受屈，又不能为自己分辨两句，心下略一盘算，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息息气，这件事太太们哪里能知道，今日老太太做寿，太太们一大早都到园子里等着，就为讨老太太高兴呢。即使有疏忽，也是一心想着老太太，哪回不是把老太太的事当成头等要紧的事。”

　　薛太君慢慢看了红墙一眼。

　　六姑娘清楚瞧见那目光可悠长得很，她还从来没见过什么时候老太太有过这样的眼神，平白叫人心里发怵。

　　隔了一阵，薛太君笑道：“多亏你提醒我，这事儿原不与太太们相关，要不是你，我在太太眼里，就真成老糊涂了。可见你是越发伶俐了。”

　　红蔷心头一紧，忙低头不敢作声。老太太也不论，转头向几位太太道：“都坐下吧，是我的不是，一时情急，怎么就错怪你们了。你们背地里要说我是个老糊涂，也不怪你们。”

　　几个太太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一听这话，连忙起身说不敢。

　　老太太这些话，句句都是在敲打。红蔷方此时才隐约琢磨出老太太的心思，只怪她刚才太大意了，没想明白就开口说话。想起刚才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莫不是起了疑心？

　　红蔷想着，不觉浑身一抖，有些发寒。

　　三太太最是得老太太高兴的媳妇，忙上前道：“老太太哪里有不是的地儿，要说不是，也是媳妇们的不是，老太太教导媳妇们是应该的，哪里敢有一句怨言。不说人前人后，就是心里，也没有对老太太一分不敬的。”

　　薛太君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就我这几个媳妇，都是万人里才挑出这么几个，自然是最好的，哪里有半分不是，是我这个老太婆子太不懂惜福了。都坐下，你们全站着，外人见了，只当我这个婆婆在刻薄你们。”

　　老太太这话哪里是刻薄，分明是最赤裸裸的打脸。

　　那些太太们听了薛太君的话，只得惊疑不定地坐下。老太太方才连三太太的脸都驳了，可见今日生的气不小。

　　四太太也不知老太太今日是怎么了，一再打压这些太太们。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原和她们沾不上太大关系，本就是那高阳府里的事，她高阳自己这个当娘的都不管，却来连累阖府众人，这叫个什么事儿！老太太处事越发糊涂了，看来真是老了。

　　其他诸如六太太等这种心中有盘算的，都不约而同地把心口那杆称往上提了提。

　　原以为老太太到这儿应该打击到位了，哪知老太太又侧头向李素道：“你去叫下人备车，这里叫人收拾收拾，我马上到恭顺王府去。”

　　太太们一听，忙劝住老太太。老太太亲自动身那还得了，传出去她们这些太太们就真成平白吃干饭的了。刚才老太太还在说三太太孝顺，这个时候再不表现一下，只怕就坐实了其他人的不孝顺。所以最后，老太太没能去，反是一群媳妇太太争着往王府跑。

　　其实不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黄毛丫头，倒经老太太这么一抬，瞬间成了承恩公府里赤手可热的人物，比高阳长公主手里捧的那个金玉遥立马精贵了不止一两条街。说到底那些太太们谁不是个明白人。别看老太太一不做官，二不当家，手里握着的却是实打实的权柄，哄好了老太太那是一门子的出路；要真开罪了她，那也就说拍死就拍死的事儿，反正老太太庶出的儿子多得是，折了也不心疼。这事儿往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三姑娘同六姑娘从荣禧堂出来，六姑娘见今日堂中情景，心有戚戚，朝三姑娘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所有太太都被驳了脸。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倒没发觉，那红蔷姐
　　姐竟是个好心的，难为她还想着替太太们开解几句。”

　　三姑娘嗤笑，“你以为她真好心呢，她这是卖了几位太太们的面子，以后自有说不完的好处。红蔷可明白得很，你当人人都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这么久？不过我瞧着，老太太似乎对她淡了几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或许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老太太精明，也有可能察觉到什么。”

　　六姑娘吐吐舌头，觉得三姐姐委实想得多，多半那金玉遥到恭顺王府看望王幼微的事儿，到她嘴里也会高见成一番尔虞我诈。反正以她看来，金玉遥去看望王幼微完全是因为姐妹之情，说来说去，这两人终究是在一个屋里长大，就是块石头也能生出感情，何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