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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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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昭帝的嘴角勾起了一记讽刺的弧度,“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吗?”
凤破奴默然的摇了摇头。
“这世上敢直呼朕姓名的真是少之又少。”他长叹一声,眼中现出一丝疲惫,“也罢。你随我来。我带你见识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呵,说来我们都很熟悉呢。”
他拉起了凤破弩的手,不由分说的掀帘而出。辇外满目沧夷,不远处,一行百十人的精兵被困在阵中。为首的那个,凤破奴确实有些眼熟。
就见宣昭帝望着那人微微一笑,语气不见波澜,“沉璧,你就这么恨朕?”
阮三闻言仰天大笑,回首眼神阴毒的瞪来,“我恨不得寝你的皮,食你的肉,饮你的血!”
宣昭帝也不见恼怒,含笑问道:“朕待你不好吗?你为何执意反朕?”
阮三满目悲戚,“想我幼年时就为你在辰文帝处尝遍艰辛,少时为你夺位断指身残,这些我都可以不怪你。你是皇帝,是我的兄长,是我至亲之人。但你为何要杀灵玉?你为何就容不得灵玉!你明明知道他决不会背叛你。大哥!我从来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你放过灵玉,有这么难吗?”
他遥指着车辇上的宣昭帝恨声说道,“当你命他督军北上时,我就知道你要杀他,小小一个北郡,何须劳动他?你可知,我告诫过他的,那晚我不让他去,我说你要杀他。你可知他怎么说?”
阮三痛极,“阮灵玉,你真是个笨蛋!你还说他决不会害你。你信他,你竟然信他不信我?”阮三痛极狂吼,“你怎么就是这么蠢!”
凤破奴恨煞此人。这个人让他们凤氏在燕京吃了无数苦头。
他看过他的暴虐与狠毒。
这个人曾因为一竖屏风上的桃花就轻言杀了他的姐姐。他侮辱过自己,也侮辱过哥哥。可是现在他看着他的癫狂,看着他的心痛,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有心爱之人。
他想起了姑姑的话,再冷酷的人只要有了心爱之人就会有弱点。
他不由看向宣昭帝。
他也会有弱点吗?也会爱上某一个人吗?
阮三说了那么多,宣昭帝脸上的表情依然一丝不变,“有些事你不会明白。你若悔改,这次的事朕不会追究,你还是大晋的三王爷,朕的弟弟。”
阮三怒极反笑,“阮长空,我才不稀罕!我可不要走他的后尘,与你回去岂不朝不保夕?”
宣昭帝悠叹一声,“沉璧,这是朕给的你最后一次机会。”
阮三大笑,“这么说,我是否该谢主隆恩?”
宣昭帝再三推让,阮三一直咄咄逼人,终于他沉声道:“阮沉璧,你不要不知好歹。”
“阮长空,你无需再装摸作样,今日这灵山之巅,你我必定有一人祭天!”
阮长空微微一笑,“沉璧,你早已输了。怎么还是看不清形势,知道进退?”
阮三咬牙,“那我们赌一赌吧!”说着从身后拉出一个女人,“这个人你可认得?”
宣昭帝皱眉。还未回答,身边响起一声惊呼,“姑姑!”
那女人发髻微偏,凤钗微斜,腮边零落着几缕短发,似乎狼狈不堪,正是凤平瑶。
宣昭帝不由冷笑,“这就是你的筹码?”
阮三咬咬牙,一跺脚又拉出一人。那人前襟微开,脚步虚浮,双眼闭合,像是中了什么迷药不曾醒来。
凤破奴大惊,怒吼一声,“阮贼,快放开我哥哥!”
阮三吃吃笑道:“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凤破奴拔剑怒道:“我杀了你!”
阮三吃吃而笑,宣昭帝还未及阻止,就见脖子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
变故突然,众人大惊之下来不及阻止。阮三放声大笑,“凤破奴,你真是知我心意!”
宣昭帝的眼眸似乎染了异样的光彩,但转瞬之间又归于平淡,他淡淡说道:“你以为杀了我他就能放了你们姑侄?”
凤破奴的手抖了抖,剑身划破了宣昭帝颈项上的皮肤,顿时划出一丝血来。身边崔延廷尖声叫道:“凤破奴,皇上对你千恩万宠,你怎能弑君!你负了皇上,辜负了圣恩!”
凤破奴猛地抬头,满目赤红,叱声道:“闭嘴!再说我杀了他!”说着剑身又紧了几分,惹得众人惊喊,“皇上!”
此情此景,最开心的莫过于阮三。他看着宣昭帝笑的无比畅意,“暴君!你罪有应得!”然后又哭又笑,“哥,且看我为你祭天!”大吼一声,“凤破奴,你杀了他!”
凤破奴缓缓地摇头,望着阮三一字一顿,“我不杀他。”
“什么?”阮三低喝:“你不顾你姑姑和兄长的死活了吗?”
凤破奴满眼复杂,“我们交换。”咬唇道:“我不会杀他。你若恨他,你自己杀他岂不更痛快?”
阮三想了想,确实亲手杀了宣昭帝是比较快意的一件事,于是应道:“好!”
于是,凤破奴胁持着宣昭帝走向阮三,众人害怕危及圣体都不敢轻易妄动。如此危机下,宣昭帝脸上依然波澜不兴。
待走近阮三,凤破奴扬声道:“你先放了他们。”
阮三摇头,“不行。我可不知你会否出尔反尔。”
凤破奴咬牙道:“那你想怎么样?”
阮三沉吟,“我先放了你姑姑,待你把阮长空给我后,我再放你哥哥,怎么样?”
凤破奴想了想,摇头道:“不行。我哥哥现在昏迷不醒。你要是扣住我哥哥不放,我们怎么逃得掉?”
“那你说怎么办?”
“如今我孤身一人,插翅难飞,你先放了我姑姑和哥哥,给他们一匹快马,行百里外,我自然给你宣昭帝。”
阮三思前想后良久,终于答道:“好。”
一挥手,他带来的一众侍卫立刻把凤破奴及宣昭帝围的水泄不通。崔延廷等人只得暗自着急却无他法。
阮三说话也算数,又让人给了凤平瑶一匹快马让她驮走仍然昏迷不醒的凤磐。凤平瑶神智还算清明,双目蓄满泪珠,“凤凰儿......”
凤破奴咬唇,“姑姑,你带哥哥先走。”
形势危急,凤平瑶也不再多说,擦擦眼泪道了一声,“小心。”
马卷四蹄,驰骋而去。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阮三微微一笑,“凤破奴,我说到做到,现在就实现你的诺言,把阮长空给我吧。”
凤破奴似乎没有听到,喃喃自语着:“阮长空,原来你叫阮长空,我今日才知道你的名字。”
宣昭帝的眼神有些复杂。
阮三面色一变,低吼道:“凤破奴,你不要出尔反尔!”
凤破奴瞬间抬头,灿然一笑。他貌美如花,想是阮三也被这一笑乱了心神。朦胧中只听他轻声说道:“我就是喜爱出尔反尔......”
阮三陡然瞪大眼睛,就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急退。
不由大怒,“凤破奴,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凤破奴突然倒戈相向,惊变又起,于是又是一片混战。
阮三边退边骂:“你这条疯狗!你不是恨着他的吗?我要杀他,你为何要助他?”
凤破奴眼中阴郁,咬牙切齿,“我更恨你!”
瞬间又刺出几道银芒。他是百年难遇的剑术奇才。只不过短短一年,剑法竟胜过别人苦修十年。再看那一边,宣昭帝天生神勇,围着他的众人一时也无它法。
阮三不甘心。今日若杀不了宣昭帝,他就再也杀不了他了,不料这绝好的良机竟然会被凤破奴这个狗杂种毁了!一口淤血哽在咽喉。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这番缠斗,阮三且战且退。但凤破奴和宣昭帝一时间也无法脱困。终于逼到了一处断崖。阮三回望,那边宣昭帝的情形越发乐观,脱困已经是迟早的问题。
阮三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断崖,又阴毒的瞪向宣昭帝。今日杀不掉他就再无可能,抱着必死的心,冲过去想和他同归于尽。
无奈有一人身影更快,一把推开了宣昭帝。
阮三定睛一看却是凤破奴。心里愤恨无比,所有的希望都被这个狗杂种给毁了,于是死死抱住他,誓与他同归于尽。
他仰天大笑,“凤破奴,随我到地狱去吧!”随之往后倾倒。
凤破奴避之不及,也随着他仰天倒去。
渗蓝的天空蓝的让人窒息,阵阵山风吹得双耳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