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剜疮刀》敌方卧底

9、自由意志

　　不多时，钱府的仆人送来了热水。
　　石头红着脸站起来，蹭蹭蹭跑去开门。
　　小厮把热水送进来，把一个大木桶抬进屏风后，放下遮蔽的帘子，就出去了。石头把药去痈背起来，小心放进木桶以后，就飞快溜了出去
　　药去痈不明所以地看着跑出去的小石头。
　　帘子里很快响起了水声，澡豆混合着香料的味道传到了屏风外。
　　石头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只是夏天热气水汽一蒸，脑袋有点晕乎。
　　脑子里好像除了一个念头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
　　他叫了一声：“药哥！”
　　他也不知道那声音有没有被说出口。
　　正昏惶间，另一股奇异的香味腾空而起，瞬间冲散了其他味道。

　　那是一种又硬又苦的冷香，不像是任何一种植物或动物气息，反而像是一把可以凿开心窍的小刀，然后那小刀又变为了呼啸山林的风，最后变成了光。
　　石头呆呆地站着，任由那刀穿过心脏那风拂过胸膛。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轻过。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的心，像是小鸟，要飞进春天生长的树林上透明的天空里去。
　　那香气占据整个脑海，他的脑子被纷至沓来的信息击溃，甚至眼睛看到的东西已经到不了脑子里了。
　　他追逐那只小鸟，亦或是风也未可知，跌跌撞撞地前行。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追逐。
　　但是那样一个无比欢愉的念头完全控制了他。

　　然后他摔倒了……
　　他撞倒了屏风，屏风又扯到帘子，最后波及到正洗澡的药去痈。

　　扯断的帘子后面，水滴顺着药去痈的身体流下来。男子的身体白皙高挑瘦削，侧身站着，可以看到支楞的肋骨，纤长的腰线和挺直的背。
　　在氤氲的热气里弥漫开。
　　药去痈回首看他，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石头癫狂乱舞的心上。石头从那种念头里醒过来，慌忙后退。

　　药去痈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担心，“你今天怎么了，感觉老心不在焉的。”
　　石头只是摇头，“我没事，对不起，药哥”。
　　药去痈也不追问，按着桶沿一发力，撑着沿边落在一旁的凉椅上，扶着扶手，套上下装。

　　石头被药去痈惊人的臂力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说话间药去痈已经穿好了衣服。
　　衣服是钱万贯送来的。白色的长衫衬得药去痈温和的气质更加柔软，雪白的衣袖从凉椅上垂下来，像是云朵一样柔软，在高处的光源照射下，整张人更是像是用发着光的白银铸就的人像。

　　药去痈看着脏兮兮的小石头，温柔地笑了，“快去洗洗吧，我给你留了热水，现在正是最舒服的时候，可不要等它冷了。”
　　药去痈安逸地靠在凉椅上，用手理了理四散的长发后，缩在躺椅里不动了。
　　石头可以看见那个人扬起衣袖的时候，袖子滑落到肘，露出了一片红痕。摆动间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香气浮动，和之前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只是不像之前那么强烈，像是奔跑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石头意识到自己又愣了许久，回过神来被自己的蠢事臊得满脸通红，跑去扶起屏风。回头偷眼看药去痈，那人正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晾凉。
　　石头扶好屏风，走到药去痈身边。
　　药去痈心知小石头是不好意思自己在这里，别人要洗澡自己在这里也确实不合适，于是仰头笑道：“那背我一下吧。”
　　石头看着干干净净的药去痈，抿了抿唇，第一次不想听话，抓起换洗的衣服跑了出去。

　　药去痈惊讶地看着跑出去的小石头，有点伤心，“大概是把一个瘸子背来背去确实很麻烦吧……”
　　石头跑出去以后，碰上一个小厮，请他引自己去洗澡的地方。钱府对下人挺好，有专门洗澡的地方，下面铺着青石板，洗得挺干净。
　　石头飞快把自己洗干净，套上钱府准备的衣服。衣服挺合身，料子结实又凉快。但是他的手停在那里，迟迟不能继续下去。
　　石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难受。他忽然想，自己要是是在父亲还在的时候遇见药哥就好了。
　　如果……
　　……能够自由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嗯……其实此处其实是受君自由意志的觉醒，一直被命运和现实推着前进的人，产生出自己真正的愿望。药去痈作为非人，天生就拥有自由意志（这是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概念，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自己去搜一搜，蠢作者我就随便瞎瘠薄乱写一下），而人类是善于模仿的生物。此时就是甘年山因为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美丽之景，而生出追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