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剜疮刀》敌方卧底

55、走神

　　药去痈没在天京待几天，很快就回了不毛原督造在不毛原的离宫。不毛原的行宫的建立，对于他而言，其实还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
　　没有不毛原的行宫的，就意味着他和伊祁到底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事情。
　　药神谷他是绝对不会带人进去的。那是药神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伊祁这种天神重点关注对象带进去未免太过冒险，而药神谷则是对于药去痈而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另外他在外面也偶尔要一个可以稍作休整的地方。
　　虽然如果不彻底修正伊祁身上的中轴之气，或许和伊祁的合作会更保险一点。药去痈还是无法确定伊祁痊愈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转身站到天道那一边。毕竟说白了天道不过是给出一个诱导，真正做出行为的还是人类自己。
　　但他到底是剜疮刀。
　　药去痈已经决定了，如果天京这里最终不能取得伊祁的支持，他就离开王城，自己到地方去。虽然自上而下的改革很快，但是其中变数也太多，容易走到歪路上去，甚至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也是很有可能的，只是中央表态的话，是不可能在天道那里得到认可的。

　　药去痈最担心的还是他自己。对于要如何达到目的，其实他现在心里可以说是一团乱。
　　他现在的打算是去寻找明家在野的人。
　　要以世界的现实反过来改变天道的存在，必须要将天道的存在的意识从大部分人的意识中剔除出去，这样才能把天神对于世界过程的影响尽可能削弱。
　　但是明家人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得再顺理成章的假设也不过是自己心中的预演，至于实际将如何变化，他其实很难预料到。

　　小石头端着个木盆进来，朝他招呼：“药哥，你快来把脸洗一洗，现在你要在不毛原待好久，那里风沙可真大。”
　　药去痈听话地把脑袋凑过去让小石头给他擦脸，因为他发现小石头要是像对待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样对待他，能悄悄高兴老半天。
　　小石头也正是可高兴，他一边擦一边对药去痈说：“药哥，你别老想那么多。我们现在离事儿那么远，看不清是很正常的。等到我们能预料得比较准的时候再想不迟。”
　　药去痈点点头，只能如此。现在多想无益，只先把离宫造好再说。
　　他很快抛开心思，开始每日例行陪着小石头做功课。小石头前段时间已经自己把字差不多认全了，现在在学习冬官的一些书。
　　但是药去痈却不打算完全让他自己去学。
　　倒不是药去痈怕小石头读书不认真，他知道小石头向来干什么事情对向来认真专注，但是冬官的书实在不能算得上好。
　　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冬官的经验汇总，但是在药去痈看来实在是有头没尾，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自己斟酌着些能讲的东西让小石头理解。
　　虽然他已经借着天然的优势站在真理的对岸了，但是他没有能搭桥让小石头也过来的经验。所以药去痈每天要花很久对自己储备的知识进行梳理和搭建，让小石头能自己一步步踩着逻辑到达更远的地方。他自己有识海，梳理这些不一定非得写下来，于是小石头老是以为他在发些莫名奇妙的愁。
　　于无尽的时间长河之中，唯有世界的真相永恒矗立。
　　药去痈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点点教给小石头。虽然世界的另一面已经隐没，但是他相信小石头是可以走得很远的一类人。
　　人类这种生灵，像是不断生长的小树。药去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断到底是成为不断生长的长生树比较好，还是一岁一枯荣而生生不息的岁生比较好。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不过是提供一个选择罢了。他现在已经不像是一开始进入天京的时候那样坚定自己作为人理中产生的立场了。他见到了人们是如何在天京生活，天京又是如何管理自己能控制范围的人类，他开始意识到人类才是真正做出选择的那一边。
　　天道为人类提供了后一种道路的选择，他会为人类提供另一种。
　　对于药去痈而言，天京是生长在人族身上的病灶，不断消耗掉人类天然的生发之气；而对于大道而言，人理立场上看的病，亦是天地正理的一部分。就像是人类也经常会修建自己的庭院，大道看待这世间万物的方式，是极其细微的存在之物。
　　若是人类选择继续走在天道为他们指出的道路上，也没有什么。
　　若是某一处气机不足，病名为虚，气机瘀滞为郁，不在正位则为毒。剜疮刀治不了的病，既是天命。
　　药去痈自知行事必在天数之中，但是无论怎样都好，他既然心里想了，自然就会去做，不问成败。

　　小石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讲着讲着又陷进自己的思绪里去的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猛地借力，整个人猫似的爬进药去痈的怀抱里。
　　药去痈被他动作惊醒，恍惚间习惯性伸手，顺势把小石头揽进来。
　　小石头一只胳膊挂在药去痈的肩背上，鼓着脸和药去痈生气：“药哥你在不专心，我就不要你讲了，我找我正经师父学武功去。”他这话自然不是真的，一来药去痈白天在外面待着，晚上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药哥回来。不说北风得在王殿保护天子，就是北风真在这，他也要舍不得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
　　药去痈笑了：“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一想到相关的事，就会往自己身上想。要不我们不看书了，出去走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拉小石头起来：“正好我们好多天都没有出去玩了。”
　　两人出了院子。

　　他们现在不在天京，左右出门都很方便。他们没有住在不毛原，那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等离宫建起来之后，他把灵胎重新种下去之后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到时候有专门的驻兵把守，也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情。只是那件事之后，几个小家伙在自己的紫府里鹌鹑似的，死活不肯出来。
　　不过也不算完全是坏事，至少灵叶灵智已开，其他小家伙也看着像是就缺一点积累了。

作者有话说

　　嗯……
极其细微的存在之物：粒子。再次强调形而上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