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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迷境斗心机 ...

  •   周云鹤百思不得其解。上等客房中,白依晶也是满心疑惑,边用热水洗面边问:“香儿,你怎么会恰巧在这块冒出来?”

      林香儿打着哈哈:“咱能掐会算,算准了徒儿你今日今时路过此地。想着上回赢的东道有些时日了,这该讨的债还是快些讨,免得夜长梦多。”

      “什么叫夜长梦多?”白依晶面有不愤,“我一个人走了上千里,也没见被什么江湖屑小翻倒。哼,倒是你们,在哪块冒出来哪块就出乱子,自己给人追得乱窜,还要缀上一帮人。好啦,这回本姑娘特意来寻你们,那也就不怕麻烦,说吧,林姐姐在哪?要我做什么事?”

      英雄,硬是英雄了得。林香儿一叠声夸着,频频点头以示赞赏,语气却是了无诚意。

      白依晶心头不由发毛,轻咳一声:“啊,这个,如果你一时想不起来,下次再说也是一样的。反正你都自封师傅了。想来,师傅也不至于要徒弟办太难做的事,对不?”

      林香儿眼里,闪着极其温和的笑意:“那是当然的,我是个厚道的人,无论办什么事,都会为对方着想。”

      听了这番安慰,白依晶心里只有更不安,勉励不动声色,静听下文。

      “就拿这回你输了东道来说,我本来尽可以只为自己打算,不过你知道的,小仙我绝不会这般自私。”她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措词,笑意越发浓了,“当人师傅嘛,光教武功那是落于下乘了,教会徒弟如何挣钱谋生,才是正经呀。所以,说到最后,为师全为你好,我要你去办的这事,就跟你办自己的事一样。”

      白依晶忽觉牙齿有些酸疼,吸着冷气道:“是不是要我去替你抢毒手、银蛇的红货?干嘛早不吱声,我都说了不插手那事,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哈,你还真要当侠客,玩一言九鼎呀?”林香儿翻个白眼,“也罢,不要就不要,总不能坏了白女侠的好名声。那,你去替师傅偷人吧。”

      白依晶一愣:“偷人?偷谁?”

      林香儿淡淡道:“自然是人见人爱的俊男人。”

      白依晶惊得几乎跌坐在地,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武林中人没那么讲究,可公然去“偷”俊男人,也太邪了点吧?

      “天可怜见,看你这小鬼头把人家吓成啥样啦。”随着这甜甜的声音,一道轻影如雪花入窗般飘了进来。

      这是个极美极媚的女子,笑容柔若春水,灿若春花,整个屋子都因她的出现亮了起来。

      “林姐姐,想死我了!”白依晶一下扑过来,半途又硬生生停住,鼓圆了眼:“你说,你们在搞什么鬼?”

      说到鬼,梅林客栈还真是不太平。后院,周云鹤、李月茹跟着手持灯笼的何万昌,朝暗角石山的一个密室走去。

      他们几乎同时闻到了密室中的血腥味。

      密室是直接从坚硬的岩石上打出的洞,没有窗,只一个极厚石门,一旦从里头关上,除非用火药炸,否则休想打开。

      但现在石门敞开着。在灯笼的映照下,隐约有殷红的血从门里流出,又迅速给飞雪掩没。何、周、李不约而同收住脚步。

      石洞的门像个血盆大口,他们谁也不敢先闯进去,惟恐隐在里头的敌人袭击。片刻之后,银蛇从何万昌手里要过灯笼,猛一抖,直射石门。那灯笼到了石门前却忽斜歪了一下,竹杆插入雪地,灯吊在杆顶。那份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里头毫无反应。

      何万昌跺了下脚,腾身跃了进去。刚进去便叫了一声,短促且带怒意。

      周云鹤骂了句:“不知死活的呆瓜!”

      “不知死活的呆瓜”并没有死,还跑出来取灯笼,又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死了!”

      毒手、银蛇赶忙跟进去。

      密室不算窄,里头有床有桌椅,两个半裸男女倒在地上,男的背上中了一刀,女的长一张俏生生的脸,竟是那伶俐的掌柜娘子。

      周云鹤不便上前,银蛇没有顾忌,细细察看后叹了口气:“若我没走眼,这女的就是莫家寨的二寨主莫二娘。”

      何万昌使劲摇头:“如何会是?莫二娘以袖剑成名,杀人如麻。这个莫家寨的女子乖乖巧巧,连武功都不会。”

      “是么?”银蛇掀起那女子的宽袖。

      何万昌顿时发了呆,那里面可不正藏着一圈袖剑!

      “看来他们遇着了武功极高强的人,瞧,莫二娘连袖剑都没来得及发出。”银蛇沉思着,“身子也没冷,血没凝住,分明是刚刚被杀……”

      “你俩究竟替谁保了什么要命的镖?”何万昌莽撞地问。这话实在犯忌,人在江湖,虽近如师兄弟,也不方便这样问。

      周云鹤脑子转了转,将那石门关了,拉椅子坐下。银蛇一闪守在石门边,防有人袭击。

      “保暗镖的不会问托镖的人是谁,知道的越少越活得长久。我们这回自然也没问托镖的是谁,只是这样的宝物,其主人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物。”他解开只狗皮缝的小袋,里头一柄粗短玉剑上镶着六颗夜明珠,顿时耀亮了密室。他手轻轻一抖,六颗夜明珠落下来,里头竟又弹出六粒钻石补上夜明珠的位置。

      灯笼、死尸、玉剑,夜明珠、钻石,密室里的气氛显得神秘又邪恶。

      何万昌呐呐地说:“除了皇室王府,谁会有这些东西?老天,这主儿可是大来头。”

      周云鹤沉着脸:“咱们接镖的地方可不是皇宫,也没有王府,只有这个……”他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木屑起处可以看出“鹰巢”二字。立即,他又用掌将字迹抹去,桌面便凹下去一块。

      何万昌瞪大了眼。鹰巢,是白道中的一大门派,百余年来威名赫赫,他们自然也不用请周氏夫妇来护镖。

      “你是说有人从这个地方盗宝?难道就不怕鹰王……”说到这儿何万昌急忙自己掩了口,好像鹰王的利爪就在头顶。

      周云鹤微微一笑:“人眼珠是黑的,银子是白的。咱们是不敢碰鹰巢,可放眼武林,敢惹鹰巢的有的是。”

      “对子,水仙门!”何万昌低呼。林氏母女,简直就没有她们不敢惹的人,尤其那个林香儿,出身就是个贼,难保不是她下的手。

      一直没出声的银蛇翻翻眼皮:“未必是水仙门,瞧。”原来她从莫二娘身上搜出了一张影形图,上头画着两个年轻人。

      “飞天双盗!”周云鹤一惊,“难道是这两个人干的好事!莫家寨的也太不知轻重了,竟敢来赶这趟子浑水,鹰巢也好笑,雇些这样的废物。”

      李月茹冷冷地说:“这世上浪得虚名的帮派多了,未见得鹰巢有多能。”

      何万昌来得劲:“事到如今,保不保风险都很大……”

      周云鹤点点头:“正要跟师兄商量。”其实,若不是打着这个主意,他又何必要在恶无常面前把保红货露出来?还不就是想着要这脑瓜不太灵的师兄见财胆壮,冒死帮手。

      三个人的头迅速靠在一块。虽在密室,那声音低得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

      好一阵,周云鹤方收起桌上的夜明珠,笑道:“师兄,给咱们安排个客房吧。”

      毒手、银蛇、恶无常刚刚离开密室,便有个模糊的影子飘到了石门前。这人开门的手法极灵巧,不出半点声息,而且经过的雪地无丝毫痕迹,分明身怀上乘轻功。

      这人进入密室后,眼中便闪出奇异的光。那种光惟有黑暗中能视物的眼睛才会具有,武林中人把这种眼睛叫“夜眼”。此君准确无误地走到莫三尸身边,迅速地翻了一阵。跟着又拎起莫二娘的尸身搁到床上。她的身子还没冷透,温温的仍带着女人体香,来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忽地,他看到死者手腕上的蛇牙印,不由张了张嘴:“这条银蛇,人死了还要补上一口,真够仔细真够狠。”他不敢再动念了,重新掩好被子,又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退出密室,隐没在院子里。

      伏在雪中的林香儿鼻子掀动。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位在石室动手脚,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水仙门下了人家独门的“千里追魂粉”。

      待那人没了影,林香儿才欠起身,遁着气息追上去。

      两个客商和那对行医的爷孙是斜对门,大约想挨得近些互相有相照应。入夜尚没多久,他们皆已熄灯安息。开客栈的多几个这样的客人,就可以省下不少灯油钱了。不过,屋里又似有动静,原来有一人正黑灯瞎火忙乎。

      房里显得冷嗖嗖。可是,当屋里又多了个冷嗖嗖的东西时,他几乎立即就察觉了,操起担子砸过去。

      过半途他又猛地收住,口中低斥:“你以后能不能别像个鬼?我承认你老弟轻功天下第一。”

      来人轻笑:“不敢当不敢当,只是肯定高过你。怎么搞的,你受了伤?”

      这一位恼道:“那个姓白的女子太扎眼,不知跟水仙门啥关系,我去探她们的底,结果给她的无形剑气击伤。好厉害!幸亏大爷溜得快,这女的究竟是什么来历?”

      “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剑术如此高超的女子。你怎能肯定这家伙是女的?风气变了,从前女人爱着男装,现在时兴男扮女装。”来人冷笑,“你说说这家伙的剑法。”

      客商尽可能描述着,其实也没多少话好讲,根本没看清我家如何出手的。

      “照你这么讲,这家伙能杀你却没下手?或许水仙门的骚贷跟青面煞父子一样,只是赶巧儿路过。”他沉思着,又摇摇头:“怎会这等巧法?一干人王全趁今日来这野店赶庙会?”

      客商低声问:“是不是先收拾了这几个骚贷?我真想知道那姓白的是什么变的。”

      “算了吧,好奇心重死得快。”那一位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悄声道:“咱们还是办自己的正事,毒手、银蛇、恶无常很可能会趁机私吞红贷,那么我们要捉的人也许就会现身出手。盯紧他们,到时见机行事。”

      两个人在黑暗中击了下掌,同时离开了这间冷嗖嗖的房子。

      叫别人少点好奇心的主儿,自己的好奇心却大得很。这会儿,他立在风雪地里不眨眼地打量着一个透出灯光的窗户。

      现在房里只有白依晶一人,她拥被坐在炕上,凑着灯光看一本书。那一定是本挺有趣的书,她看得很入神,只是指尖发出一股恒气直射屋檐。

      有什么东西从屋檐上直跌下来,哦,是那个也对白依晶不放心的银蛇李月茹。她才沾着她,便有道人影扑过来,接着是金戈相交。

      白依晶皱眉:“这店里的老鼠可真多。”一股绵绵劲力透出墙外,雪地顿时像起浪似地波动起来,雪雾迷漫。

      金戈声嘎然而止。有人去势如风。

      另一个人没追,只冷冷地说:“一点不错,老鼠真多!最大的一只缩在床上。飞天大老鼠,你滚出来!”

      “飞天大老鼠?本姑娘怎么不记得自个儿有这么个好听的绰号?”窗开了,乌发盘顶的白依晶站立在窗前,“阁下又是谁?叫阵好像也该报个名号。”

      “白玉龙,少装相!在下锐目苍鹰于百通,追你们这对贼兄弟好些天啦。白玉虎呢?一起滚出来领死!”

      白依晶皱皱眉:“哦,原来是鹰巢百胜堂于堂主,久仰。”

      不过,她眉眼间的神色却一点儿也不“久仰”,接下来的话更呛人,“都说锐目苍鹰招子亮,怎么男女都分不清?听清楚,本姑娘虽姓白,却叫白依晶,跟你的飞天大老鼠八杆子打不着。”

      “可笑!男人着女装,恶心不恶心?”于百通仰天打个哈哈,“不过也寻常,下三滥的小贼要什么脸面。”

      白依晶气结:“于百通,你凭什么认定本姑娘就是白玉龙?就凭方才阻你杀人?”

      “不错。你若不是白玉龙,就不会在把银蛇击落之后又助她逃走。”于百通冷笑,“都说飞天双盗也算汉子,料不到竟拜在□□荡娃的石榴裙下,这做面首的滋味如何?”

      “骂谁□□荡娃!”白依晶大怒:“你找死!”

      于百通说那番话时已有防备,才觉异样便如鹰振翅,一飞冲天。可是,一片冷利的气流却随着飞扬的雪包裹了他,压得他连气也透不出。锐目苍鹰好歹也是鹰巢精英,想不到一招都顶不住,不由大骇,急伸出两只鹰爪撤开头顶气流,凌空连折了几个筋斗,想脱出包围。谁知那股气流化成一团旋风,圈牢了他。于百通情急生智,缩身往雪地里一钻。院子里的雪又厚又松,刹那间于百通便打雪底下逃出那团旋风。

      “果然是鹰巢的高手,不但会飞,还会打洞。”柔美的声音发自一棵梅树上,伴着格格甜笑,“奴家几时冒犯鹰巢啦?这般恶言恶语。若是想一试奴家入幕之宾的滋味,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吧,出来风流还要套张正人君子的面皮,不嫌累赘?”

      锐目苍鹰活了三十几载,从未受过这样的奚落,恼羞之下破口大骂:“一对狗男女!来来来,老子技不如人死便死,鹰巢人不会放过你们,叫你们有命偷没命享用!”

      “咱们本来没碰鹰巢一根草,既这么说,非上你们的破鸟窝去偷一回,看有没有命享用。”白依晶撇了下嘴角,“也好不枉担虚名。”

      树上的林水仙接过话头:“说得是。只不过鹰巢路远,又没有玉宇琼楼,也没啥好逛的。现眼下于大侠送上门来,何不就此留下,咱们也好亲近亲近。”

      “臭骚贷,敢玩绑票!”于百通气得哇哇叫,“在下也不是纸扎泥糊的,看尔等有啥能耐将咱生绑了去!”他两侧太阳穴急速地跳动着,目似喷火,那架式,敢情要搏命了。

      林水仙珠唇轻启:“哎哟,于大侠,您可千万看开些。奴家怎舍得宰了您?看开些看开些,活人嘛,总比死人有盼头。”

      于百通呼哧呼哧直喘气,语气仍硬词儿却放软了些:“姓林的,你也太瞧不起在下了。于某不过鹰巢一个小人物,你们就算绑了于某,又能当什么挡箭牌?”

      白依晶早已不耐,拍着窗沿道:“跟他罗嗦个啥,,绑了再说!”

      语音未落,梅林客栈左侧小院的角楼上腾起一道火光。

      “咦!”白依晶轻叫一声,丢了于百通,如道轻烟从窗中逸出,飞掠向角楼。

      于百通呆了呆,鹰巢中人向来以轻功自傲,他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可相形之下,差了何止一截?

      “于大侠,就剩咱们俩啦。”这轻轻一句,在静夜里听来,有说不出的暧昧。

      于百通又是一呆,就见林水仙从树上飘落,正正落在窗里射出的灯光能照着的地方。背后,则是腾起的火光。他久闻林水仙艳媚,照面却是头一遭。天寒地冻,她穿的却是一袭紧身衣,把个撩人的身材勾勒得凸凹跌荡,美目中一汪秋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锐目苍鹰顿觉有些恍惚,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冲动,口中呐呐道:“你待如何?”

      瞧光景,哪还有生死相扑的味儿,倒像是情人雪夜幽会。

      林水仙浅浅一笑,才欲启唇,客栈外却响起悠悠扬扬的哨音。这是香儿发出的警哨!林水仙脸一变,立即丢了于百通,凌空飞起,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于百通左右望望,小院子里就只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略犹豫,他脚一跺向火光起处奔去。

      起火的角楼是梅林客栈最好的客房,这会儿,屋里一盆旺旺的碳火打翻在地,令干燥的木板冒起烟,又引着了墙纸和糊窗纸,火舌狂舔着屋顶茅草,挟风而至的白依晶,用带鞘的剑击塌小半间屋,飞雪和屋顶积雪一涌而入,顿时压住了火势。

      风灯依旧挂在墙壁上,左右摇晃,照着上半个身子扑在红木床上的银蛇,她背上一片血迹,还插着柄短剑,死活不知。可床上那小孩看一眼就知道死透了,小脑袋砸得稀烂。

      周云鹤倒在门边,口角胸前也是血迹斑斑,见有人进来,暴叫:“姓白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子跟你拼了!”

      这会儿,客栈外传来香儿的警哨,白依晶一愣,犹豫着是不是马上撤,可方才周云鹤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又令她移不动步子。

      随后赶到的于百通指着白依晶喝问:“毒手,就是这家伙托他们护镖的吗?”

      周云鹤似乎这才看清来人,挣扎着说:“白姑娘,怎么是你?多谢又救了在下一命。我也不知托镖人是谁,只知贷是一柄玉剑、六粒钻石和六颗夜明珠,可刚才被白玉虎抢走了。我识得飞天双盗,白玉虎下颊有道疤。”

      到底是老江湖,三言两语就交待得清清楚楚。尤其白玉虎脸上那块大疤,让人想驳他的指认都没法驳。这道疤在江湖中可大大有名,是飞天双盗上武当山盗宝剑时留下的。武当一派很以白氏兄弟“偷鸡不成蚀把米”为傲,因而传得尽人皆知。

      于百通无话可说,忽见白依晶眼中寒光闪闪,逼视着自己不放。就听她冷哼一声:“据说飞天双盗是一对自命风流的小白脸。你这张脸虽说老点,倒也耐看。你是用什么易容药把自己变老了的?嘿嘿,白玉龙,你这不是委屈自己吗?对了,你那破了相的贼兄弟呢?”

      于百通张口结舌,过了片刻怒道:“放屁!”

      白依晶冷笑:“别以为会几招鹰门的功夫就可以冒充锐目苍鹰。本姑娘早已起疑,那于百通虽说蠢些,也不至于认女为男。哼,都说白家小贼啥都敢偷,果然连鹰巢武功都偷到了手,有两下子。也罢,本姑娘今天就替锐目苍鹰,还有老鹰王收拾了你这个冒名顶替、贼喊捉贼的白脸狼。”

      白依晶很满意自己的措词,心里这个舒坦,连本带利都捞足了,不管眼前这位是谁,都只有干挨骂的份儿。她还想再捞几句嘴巴子便宜,却听“轰隆”一阵剧响,整个梅林客栈都似在摇动。这一下她算明白林香儿为何示警,转身便掠下角楼。

      周云鹤从门边一个跟头跌到床前,若没有银蛇挡着,几乎打墙塌处翻下楼去。当他头晕眼花地坐起,张目一望,白依晶和那挨骂的男人都不见了。他低声诅咒:“世上竟有这等蠢人,□□也不会减少些分量。”

      背上插着柄短剑的银蛇没事人般爬起来,用衣襟擦了擦毒手嘴角血迹。

      原来方才的一幕乃周、李、何在密室中商量好的计谋:先让人以为玉剑、钻石和夜明珠已不在他们手中,再由何万昌点燃莫家寨留下的火药,然后乘乱脱身。相信只要没那些宝贝,不管他们去哪儿,都不会有人关心。

      火药引起的大火照亮了院子,毒手、银蛇悄然从昏暗的楼道开溜。楼梯是用些杂木凑合着钉成的,银蛇绊了一下,她伸手去取火折。可是,拐角却先亮起了蜡烛光,那是三支插在墙上铜灯座里的蜡烛,不分先后同时燃亮。

      毒手、银蛇看清灯下立着的人,不由喉头发紧。

      那人很有风度地掂着垂胸的白胡子,客客气气地微笑着,赫然是那见打见杀就发抖的行医“瞎老头”。不过这会儿他一点不瞎,非但不瞎,两眼还精光大放。

      “你、你是谁?”银蛇的声音有些发抖。

      “咦,怎么就不识得了?贤夫妇方才不是指控区区杀人夺镖吗?”这人似乎大为不解地眨着眼。

      “白玉虎!”银蛇努力挤出个笑容,当真比哭还难看。

      这白玉虎的易容方法好简单,却绝对实用,有这么一大蓬白胡须谁还能看清他的下巴?老头子留胡须又多么常见,谁能见着个老头就去查看他的下巴?

      周云鹤硬着头皮道:“对不住,方才确实有个下巴带道疤的人夺走了镖,我们还以为是你白大侠。”

      “白大侠?嗯,好听。头一回有人这么称呼在下。”白玉虎颇受用地点点头,“如此说来,是有人冒充在下夺走了镖。”

      “白大侠明鉴!”毒手、银蛇异口同声道。

      白玉虎怪笑:“那好吧,贤夫妇赔镖。”

      要求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错。问题是没错也得设法找出个错来。就听银蛇故作惊讶地问:“难道,这镖是白大侠所托?”

      白玉虎冷哼一声。周云鹤搓搓手,脸上带着十二分的为难兼歉意:“这个,愚夫妇接这笔生意时,并没有见过托镖人,也不知镖的主人姓名。此刻白大侠这么讲,又没个凭证……”

      白玉虎和悦地点头:“没想到贤夫妇是如此按规矩办事的人,轻慢了。当初白某实该请三媒六证再托镖。此刻呢,区区只讲得出两位是在罗浮山下青树坪接的镖,护往临安。依两位的主意,现在该怎么办?”说到后面,他开始卷袖子,作势上前。

      周云鹤不由自主缩了缩头,用脚趾头想想,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吃八方的主儿的对手,就算拼死搏两下,惊动鹰巢中的人那也完了。他忙陪笑道:“白大侠稍安毋躁,您说准了地头,显见是正主。这镖并没有失,咱们这样做实在是不得已,只为把这趟镖顺顺当当护完。千祈白大侠海涵。”

      多会说话,眨眼私吞镖物就变成了曲线护镖。白玉虎翻翻眼:“难为两位想得这般周全,这厢谢过啦。不好意思再让贤夫妇冒风险,这就把镖还来吧。”

      周云鹤脸上堆起极殷勤的笑:“好的好的,只是这四周高手环视,为保险起见,咱们已把镖藏在稳妥处。”

      “那好,带路。”说着话白玉虎便欲抬腿上前。

      银蛇低喝:“站住!”

      白玉虎还真听话,马上就停了步——没法不停,那两位各持一柄短剑抵住了自家的命门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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