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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谁比谁更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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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周云鹤沉声道:“我们一死,这世上绝不会再有人见得到那些宝物了。”
白玉虎冷哼:“看不出你们贤夫妇还很擅长撒赖。老子倒要看看,尔等能玩出啥花样!”
周云鹤苦叹:“白大侠,咱们这种两道打滚,江湖讨食的小人物,活得艰辛。为了找点进帐,沾点荤腥,成日做的都是卖命营生,到了眼前光景,实在在顾不得格调啦。不过您放心,保镖的人讲信用。再说,借愚夫妇一个胆也不敢私吞贵昆仲的东西。“
白玉虎眯起眼:“信用?两位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杀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
李月茹淡然道:“护镖这等险恶,怎会真的带上自家孩儿,那娃娃是买来做掩饰的。”
买来的孩子也是条命,就这么眼都不眨地把个小生命送上黄泉路,这对夫妇真不愧叫着毒手、银蛇。更狠的还在后头,只听周云鹤道:“白大侠要镖,也好,在下领你去取,但得先让贱内离开。”
银蛇却不肯,流泪道:“当家的,咱们要活,活在一块;要死,死在一处。”
周云鹤叹气道:“蠢女人,呆在一块哪有活的可能?不杀咱们灭口才是怪事!”他推拽着银蛇:“快走,快走!”
这等夫妻情份任谁瞧着都感动,白玉虎不由得清清嗓子,打算再讲几句安定人心的话。哪知毒手突然发力,当胸一掌将银蛇击向下方,直奔白玉虎而来!
此举真是大出白玉虎的意料,银蛇好像也没料到。她一世精明,却没看透枕边男人。但她只含泪望了望周云鹤,随手朝白玉虎打出一大把淬过蛇毒的暗器。
飞天双盗的看家本事这下显出来了:在那又窄又暗的楼道拐弯角,白玉虎刹那间脱了外面的长衣,当头罩向银蛇——于是她发出的暗器全部反击自身,这个既毒又多情的女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上了黄泉路。而白玉虎早已电光一闪,掠上楼口。
周云鹤的动作也不算慢,他飞快地缩回那塌了小半间的房子,迅速跃到院子里。
白玉虎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没马上跟下去,要追上周云鹤对他来讲易如反掌。但他一向觉得,跟在别人后头才更有意思,可惜,许多时候都是别人追他。
幸好白玉虎缓了一步,不然就跟去而复反的白依晶撞个正着。见到周云鹤只身逃窜,她本能地跟在后头。
雪很大,火药引起的火已被压住,只剩星星点点的火苗,大院子里到处是辛辣味。周云鹤跃下楼来,直奔石室而去。白依晶才要贴近,却听到林水仙以传音入密向她报讯:“白玉龙进了你房间。”
先时,白依晶被于百通硬指为“白玉龙”,此刻听到这名字,那真是比什么都紧要,当下掉头飞掠。
梅树下的林水仙和林香儿相视一眼,林香儿低声道:“娘,这主儿,你有把握调教好么?”
林水仙斜了下眼:“你不是自封人家的师傅么?倒把事儿住为娘身上推。”
林香儿扬起眉:“话可不能这么讲。当初是娘送她剑谱的,说什么她天生就是江湖中人。香儿这般大包大揽,那是替娘分劳分忧。”
“嘿,说你一句倒有十句顶。”林水仙伸两指弹了下林香儿的头:“干正事去。”
周云鹤呆坐在石室里。忽地,他像是听到什么动静,忙从身上取出样东西放到莫二娘的尸身上,点起火折,装成才找到的样子。
也就一刹那功夫,床边多了条人影,影形图也跟着到了来人手中。
抢走影形图的人当然是白玉虎,他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色:“该死,于百通的手迹!匹夫好狡猾,分明是想逼咱们兄弟现身。”
他将画揉成一团砸到周云鹤脸上:“蠢贷!早让人看破了行藏。咱哥俩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竟会雇你这等角色护镖!”
实在好笑,他倒不骂自己愚蠢。有人替他把这句话讲出来了:“飞天笨贼,你已落到天罗地网中啦,束手就擒吧!大爷可以饶你这条贼命。”
白玉虎一惊喝道:“哪个灰孙子潜到你家二爷身边了?莫非是死老鹰何不能?”
那人笑答:“正是你家大爷。”身形一摆在石室门口出现,朝白玉虎点头致意,原来是留宿店中的那个客商,敢情他就是鹰巢副堂主何不能。
白玉虎没逃,他似乎已气昏了头:“好手段,有能耐!于百通呢?一起滚出来吧!”
何不能挺胸凸肚,满脸不屑:“收拾你这小贼,大爷一个就足够了。不过逼你这见不得光的小贼显形可真不易,沿路布了多少暗桩,五六天才等到尔等落网。若非那两蠢贷打谱黑吃黑,你小子八成还缩头不出吧?”
“蠢贷”周云鹤脑瓜其实好用得很,马上想通了一件事,问:“莫二寨主也是你们杀的?”
何不能得意地笑笑:“正是。大爷不宰了那□□,塞进你们自以为安全的密室,又如何能令尔等下定私吞的决心?”
白玉虎冷声道:“够狠!只是堂堂鹰巢为何要拉上莫家寨?自己不动手?”
何不能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咱们亲自动手,岂不惊走了你这两个暗中护贼桩的贼子?两杂碎别的能耐没啥,脚底抹油的本事倒凑和,弃宝逃命的事儿又不是一两件。哼,你们这群江湖败类,死一个少一个,全死光,没祸害。”
白玉虎龇牙一笑:“好口齿。二爷倒要瞧瞧,你的武功有没有你的手段狠辣。”他手中多了口缅力。
何不能不再搭话,退到院子里,白玉虎跟着出了门。就见何不能足尖一踮,操着担子扫去,使得是极具威力的“鹰击长空”,他打算速战速决——还有个飞天龙要收拾呢。
在他想来,飞天双盗不过是贼,最多轻功超凡,论硬打硬拼,岂是鹰巢硬汉的对手?谁知刀和扁担相交,何不能竟震得手臂发麻。
一上来就遇挫,何不能难免有点恼羞成怒,他立即使出自己最拿手的“老鹰搏兔”,俯冲着扑向白玉虎。但他忘了眼前这“兔子”的轻功远在他之上,招式才使出一半,“兔子”就不见影,后背倒袭来一阵劲风。何不能做不成鹰了,只好落地变鸡,险险儿避过这招。
见白、何两人打成一团,周云鹤暗呼“天助我也!”窜出石室想趁机开溜。哪知身形刚动,他就重重跌了一跤。待他抬眼望去,身边赫然立着锐目苍鹰于百通。
何不能大叫:“快帮忙收拾这贼子呀!”
于百通微笑:“你一个就足够了,捉住了这小贼功劳也好全归了你。”
何不能心里这个气,两个正副堂主,平日里很有些心病,方才何不能确有争功之心,眼见不是白玉虎对手,于百通却作壁上观,他急得脑门冒汗,切齿大叫:“好你个于大堂主,你敢见死不救?!”
于百通打个哈哈:“哪有这回事?你起码还能支撑半柱香。”
锐目苍鹰这般袖手旁观,倒也不是真想看着何不能死在白玉虎手中,这么做回去可交不了交。他打的主意是,何不能实在撑不住了,自己再上去,尽可能让这一架打得长些,自己这边的优势另那么明显,如此,才能把白玉龙也引出来。其实,现眼下周遭已全是鹰巢精锐,更有三十张硬弓埋伏角楼中。白氏兄弟虽号称飞天龙、飞龙虎,相信今日也难逃罗网。
周云鹤看看情形,知道自己已绝无可能私吞宝物,他一咬牙,从身上取出狗皮小袋,双手托着对于百通道:“在下该死,不知这物盗自鹰巢,因此冒犯,这便请于大侠收回。在下只是一个护镖的,还盼于大侠明察秋毫,高抬贵手。”
于百通长袖一卷,那袋夜明珠便归了原主。但对周云鹤那通听上去蛮合理的话他却不屑一顾:“你他娘的江湖跑老,会不知道这贷盗自鹰巢?既知该死,还活着干什么?难道想做鹰奴?凭你也不配。”
周云鹤心中冰凉,冒犯鹰巢的江湖人物被捉住,向来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当鹰奴。这两条路周云鹤都不想走,何况于百通还说他连“鹰奴”都不配当。毒手迟疑了一下,勉强笑道:“都说锐目苍鹰招子亮,怎么没看到尚缺钻石玉剑?于堂主,这些现不在周某身上,区区很愿意奉上,只求您老网开一面放条生路。”
于百通嗤之以鼻:“阁下藏在密室女尸身上的物件,本堂主已取回了。”
周云鹤一愕:“原来一举一动都落在你们眼中。”
于百通看都懒得看他,只关注场上打斗。何不能已拙于应付,不出十招就要落败了。周云鹤也注意到了,趁机一跃而起。
但他随着又和风雪一道跌回地上,并且永远不会爬起来了:他那好使的脑瓜开了花。
恶无常何万昌的脑瓜虽没有师弟周云鹤好使,去点个火药之类的还绰绰有余。角楼一起火,何万昌就跑去点引线,跟着便奔向梅林。
随着响声,红梅花的花瓣纷纷落地,一点一点红得像血,旋即又被雪花掩埋。何万昌怔怔地立在雪地里,竟有些难过,这个地方他毕竟经营了两年多。随即,他想到了那些明晃晃沉甸甸的宝贝,心境顿时好转。
可就在此时,他觉得颈上一凉。他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却永远不会知道——颈上人头已不见,掉在一位漂亮的大姑娘脚边。此女身着碎花小袄素罗裙,眼儿水汪汪,好不勾人,正是行医老人的孙女儿。
大姑娘云鬓有些散乱,风一吹,成了飘扬的长发。她四下望了望,动作利落地摔脱花袄,眨眼间,这个花溜溜的大姑娘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连同神态。
现在站在风雪中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衣裤的冷俏青年。
“白玉龙。”飞雪中有人唤。
白衫青年动也没动,似乎与己无关。那人又道:“你是不是白玉龙我不管,可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跑进我的房间。”
白衫青年微叹一声,道:“白姑娘,白某……”还以为他要做几句场面上的交待呢,哪知此君身形倒拔,“嗖”地没入风雪。
“你叫白某?喂,白某,本姑娘可不想替你背人命债。”白依晶的声音,不紧不慢跟在白衫青年后头一尺之处。
被跟的人自然心惊,全速在林间绕来绕去飞掠,打算摆脱白依晶后再返客栈跟白玉虎会合。白依晶悠悠然跟后头,口中道:“喂,白某,你是不是打算比脚力比到明儿天亮?”
白衫青年停下了,抬眼望,白依晶就在他的对面:两人同立在一棵红梅树上,但没有一瓣梅花落地。
两个人的眼睛都在昏暗中闪闪发亮,白衫青年尤甚,眼曈颜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一会儿怒一会儿忧,好似会说话一般。终于,他屈服道:“在下白玉龙,冒犯了白姑娘。”
白依晶立即接口:“冒犯什么?”
白玉龙咬了咬嘴唇,似乎很不好意思。白依晶挺有耐心地等着。
见挨不过去,他目光闪烁,小声道:“这个,在下见白姑娘武功超凡,又听到那个号称‘锐目苍鹰’的于百通硬指白姑娘是白某,实在好奇得要命,就,嗯,就一时失当,潜到姑娘的房间里去啦……”
一个男的,黑夜潜入一个陌生姑娘的房间,武林中再没有比这更犯忌的事了,哪一个姑娘都会羞怒难当。白依晶却没有发怒,反而伸长脖子大感兴趣地问:“查清楚了吗?”
白玉龙颇为尴尬:“啥也没弄清楚。嗯,白某杀这厮可不算伤害无辜,他的底细想必姑娘也知晓。再则在下杀他们用的是刀,姑娘使剑,任谁也不能硬栽在姑娘您的身上。”原来这小子的嘴皮子也蛮好使。
白依晶大度地摆了下手:“那便算啦。只是贼不走空趟,你从我屋里偷了点什么?”
白玉龙摊开双手,十分诚恳地表白:“没来得及。”
白依晶平和地笑笑:“没来得及?你身上的册子,是从哪里拿的?”
这句话她并没有抬高嗓门,白玉龙却惊得一跟头打树上翻到树下。那本薄薄的绢册他藏在腋下,此女难道能隔衣视物?
等了片刻,见白依晶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白玉龙腥气又壮了。他耸耸肩,绢册顺势沿衣袖滑到手边,“白姑娘,这册兰陵剑谱,想必是您师门中的圣物,在下岂敢偷盗?只是一时喜爱,随手收在身上,冒犯冒犯,但求姑娘网开一面,放白某离去,白某保证完璧归赵。”
瞧他说得这个顺溜,白依晶差点把鼻子气歪:“好一派贼子胡言!信你都傻。本姑娘就不网开一面,看你敢不还我《兰陵谱》!”
白玉龙急忙陪笑:“不敢不敢。只是,白某还了,姑娘是不是就放了在下?这儿到处都有鹰巢的人,姑娘再不放了白某,在下就会被他们捉起来啦。”
白依晶双手分向左右摊开:“你放心,阁下绝对不会被他们捉起来的,因为本姑娘现在就要拿下你这小贼!”
“别乱来!”白玉龙一扬手,作势要毁掉绢册。
白依晶只得收步,怒叫:“你敢!哼,都说飞天双盗没不敢干的事,果然名不虚传。鹰巢的人到处张网捕贼,你小子还敢抽冷子做案。看你今个儿能逃到哪里去……”
话没说完,白玉龙也惊怒地叫起来:“妖女使毒!”他本已将劲力聚在手上,一惊之下发出,顿时将绢册捏了个粉碎,随后才跌坐在雪地中。
一见绢册被毁掉,白依晶气得嘴打哆嗦,冲上前扬手就给了白玉龙一击耳光:“该死的小贼,竟敢毁了我的剪纸书!”
白玉龙被打得脑袋嗡嗡响,却还清醒,瞪眼道:“什么?剪纸书?!”
白依晶无限凄楚:“《兰陵谱》是我自己起的书名,上头描的都是绝妙剪纸,从小到大,费了我多少心血。你个该死的臭贼!”
白玉龙哭笑不得:“不过是本剪纸书,为何不早说?白某要剪纸干嘛,肯定还你,姑娘何须下毒。”他还有理了。
“早说你会信?”梅林中闪出林水仙,她冲白依晶歉意地颔首:“这条小蛇还真扎手。对不住,姐姐失手了。往后去,姐姐帮你一块收集图样儿。”得,龙在她嘴里变蛇了。
白依晶抿嘴一乐,踹了一脚白玉龙:“这贼子交给你啦,我去捉那只飞天猫。”
林水仙忙道:“算了,白玉虎已给鹰巢的人围住,若是从他们手上抢过来,反而不好。有这一个,也该够了。”
白玉龙两眼乱转:“林水仙,你们打什么主意?”
林水仙柔和地笑道:“得罪啦,尚祈白老弟见谅。本仙并未对老弟使毒,只用了一点点风云散。这也是情不由己,有事和你老弟打个商量。”
白玉龙略略放下心来,风云散不是什么毒药,只会令中者软绵绵提不起劲来,不用解药三天后也能恢复如常。他试探地问:“两位姑娘有事要在下效力?”
林水仙点了下头:“正是。你知道,鹰王爱才,早发下话来要活捉你们兄弟去做鹰奴。唉,也是咱们运气不好,早些时候有一个好友,不幸落入鹰巢充做鹰奴,如今有了你老弟,就可以换回他的自由,只好与老弟情商,请帮这个大忙。”
才升起的那点子希望眨眼就破灭了,白玉龙气极反笑:“好说好说!只是你们若凭真本事抓住白某,那白某认命。可是使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大爷做鬼也不服!有种你们把解药给大爷服了,咱们比试一下。”
白依晶眉一扬:“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招式……”
林水仙生恐节外生枝,滴水不漏地接过话头:“咱们跟你过招也提不起劲。再则你若自个儿摔着跟头弄伤了,鹰王不收贷咋办?”
白依晶偏偏头:“本姑娘想起件事来,据传飞天双盗曾在东海盗得一件刀枪不入的天罗衣。想必此物是穿在你身上了。你还有脸要求公平决斗?”
林水仙赞许地点点头,心想江湖经验可不就这样历练出来的,关在房子里纸上谈兵到老也学不会。
白玉龙不死心:“好,我除掉这件宝衣。”
林水仙哧哧一笑,勾起白玉龙的脸:“你是生得俊些,可林子里这般昏暗,你就脱光了,咱们也瞧不真切。”
飞天双盗不是采花贼却也不是正人君子,平日一样会调戏女子,那会儿觉得开心,今个儿反过来,那滋味可大不相同啦,才这么几句,白玉龙就变色道:“士可杀不可辱!林妖精,有种你杀了白某!”
白依晶耸耸肩:“少寻死觅活啦。鹰奴可不是什么人都当得上的,据说鹰王身边的所有鹰奴都各有所长,你该感到荣幸才对。乖乖做鹰奴去吧,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
白玉龙急得脸红脸白,脑子里念头乱转,忽然想起,这位白姑娘除了给自己一击耳光外加一脚,并没有怎么折腾自己。而那林水仙,天生风骚,听说很喜欢俊男人,方才自己业已领教。嗯,白氏昆仲一向对女人蛮有吸引力,何不试一试这个秘密绝招?他长叹一声,语调幽幽:“白某不愿去侍候那七老八十的鹰王。两位姑娘,白某是你们摛住的,要做奴才,还不如就做姑娘们的奴才。鹰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瞧,我们白衣兄弟都能来去如履平地,加上两位姑娘的身手,把你们的朋友救出来还不是小事一桩?”
林间有人斥骂:“好大的口气,敢这等放肆!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另一个接口:“不要脸的小贼!少跟他废话,先揍一顿再捉回去!”
随着骂声,一老一少的两个人物大摇大摆着走了过来。但见那老的白发如银,一又眼赛过铜铃,当真是不怒自威。少的身形硕长,丹凤目闪着冷光。可不正是鹰巢老少当家海阔天、海风,用脚趾头也想得到,眼下这林外铁定围满了鹰巢的人物。
方才还嘴硬的白玉龙一下傻了眼。海风上前一步,伸爪就要抓他。海阔天微皱了一下眉。就见海风踏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整个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是近不了半分。在鹰巢中,海风是何等身份,今儿却遇此情形,不由得立即掉头怒盯着并肩而立的林、白二人:“怎么着?想护着小白脸?”
林水仙娇笑一声:“哟,您又不是我们姐妹肚里的蛔虫,咱们一句话还没说,就急煎煎下诸般定论?”她久走江湖,形形色色的人物见多了,像这种态度横蛮愣不讲理的角色,并非头一遭碰上,因此一派心平气和。
白依晶就不同了,心里早炸了窝,眉尖直跳:“大呼小叫个啥?这小蛇本来就是我们放倒的。你们要带他走,请吧。只是我们的朋友呢?”
鹰王海阔天微咳一声,才要说话,一道小小的黑影射进梅林,正是林香儿!跟着便听到鹰唳声。
在鹰唳发出的前一刻,锐目苍鹰于百通还是很悠然。
何不能早给替换下来了。现在上场的是铁翅七鹰中的五鹰,五把弯月刀将白玉虎困在阵中,周围十三兀鹰虎视眈眈。
飞天双盗可不是浪得虚名,白玉虎已击伤了两个铁翅鹰,不过他自己肩头也挨了一爪。这小子骨头倒硬,浑然没事一般。他那把白胡子早掉了,下巴一道半寸的疤,超过有棱角的嘴,刚好抵达下颊,配着浓眉朗目悬胆鼻,竟是格外英挺,怎么看怎么不像缩头缩脑的小贼,倒颇有飞天虎的那股子虎威,难怪鹰王要活捉了收身边。
何不能今儿够狼狈,但见他睁凸双眼,口中咆哮:“白小贼,既冒出来了还想逃脱么?发你娘的大头梦!快快受绑!”
白玉虎以一斗五,尤有余暇打嘴仗,吊着眼角怪笑:“二爷冒出来了尔等又能拿我怎么样?不过多缀上几个死的伤的,这可不算乐子。喂,招呼你的喽罗并肩子上好了,省得二爷费手脚。
“不急,白小贼,不用急。这夜长着呢,你神气个啥?但有鹰巢一个人在,连本带利都能捞回来。“于百通并非虚言恐吓,他心里稳得很,就不信这小子能没完没了挺下去。
刀光闪动,院中梅树随着纵横的气流颤动,风卷着雪花和红梅花瓣,人在刀剑、飞雪、花痕中穿梭。
场中情形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没有谁注意那两个不起眼的店小二,当他们从塌了大半边的下人房间中爬出来时,竟没有人看他们一眼,谁会晓得他们竟是莫家寨的死士呢?就算晓得,凭他们那点武功,也不值得注意。
可是死士之所以被称为死士,便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世上最危险的人。鹰巢高高在上太久了,才会忽略满心仇恨的死士。
他们像是在地上滑了一下,一个滚到何不能旁边,一个滚到于百通脚前,似乎想稳住身形,两手就势抱住他们小腿。何、常两人低头这么一瞧,赫然发现他们身上捆满火药,而且正在冒烟!于是两人本能地发出了生前最后一声凄厉的鹰唳。
唳声未断火药便炸响了。
于、何两人自然粉身碎骨,正在打斗的铁翅五鹰死了三个伤了两个。与此同时,白玉虎奇迹般破空冲出了重围。
飞天虎并不是囫囵闯出来的,他伤了四五处,有爪伤,铲伤,还有火药炸响时挨上的伤,一张俊脸黑得如抹了窝灰,好似从地狱里窜出来的黑无常,压根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一出梅林客栈,一大帮黑衣人狂奔而至。白玉虎脑中灵光一闪,手朝后指:“快快,白小贼在里头搏命!”然后夺路狂奔。
正奔着,忽听梅林客栈有人在说:“白玉龙,你真的不乐意做鹰奴?那便成全了你吧。”
白玉虎大惊,循声寻去,只见白玉龙坐在一颗梅树下,好像受了重伤,而那个白依晶正挥着剑在他脸庞边比比划划。
白玉虎一声不吭,持双刀打后头飞扑过去。白依晶却好像后头长了眼睛,略微一移就让开了。坐地上的白玉龙急叫:“小心风云散!”
可惜声音才起白玉虎腰间就中了一击,立马滚翻在地,和他的大哥跌做一堆。白依晶闲闲一笑:“对付这么个残兵败将哪用得着风云散,你们又没有两件天罗衣。”说着话还伸出手来怪亲热地拍了下白玉虎的头。
白玉虎挣了一挣,全身除了口眼外皆不能动,情知被点了穴道,但口里仍是大发蛮威:“臭婆娘,有种把老子杀了!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白玉龙急叱:“胡扯!人死了就是死了,斗不过人家还有啥废话好讲。”
“这就对啦,两位年少英俊,凡事该从长计议嘛。”白依晶和悦地笑着收起剑。
那边,鹰王海阔天已是一脸和悦地踱出来,身边还携着个儒雅的白衫青年。白依晶嘴一下子张得老大:“哥,怎么会是你?难道你就是人质?”又拿眼去看林水仙。
青年忙道:“晶晶,莫怪林姑娘,是我不让说的。鹰王本来也只是让为兄去画张画。”
鹰王哈哈笑道:“赶巧儿小蛇小猫摸上鹰巢,两小子扎手,就借这名目要林姑娘帮帮忙了。现今愿璧奉还,多谢多谢!”
最后一个字才出口,人已往梅林客栈而去,看那样子,是收拾残局去了。
这边厢,海风等一干人押了白氏兄弟,急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