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擒龙雏鸣番外：北方有佳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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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域有多大，看我周游所花的时间就行了，等我笼统地将灵域各地的风光都领略了一遍后，才发现白云苍狗，已然千年。
再回到魔尔苛的时候我已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没有躯体，只剩灵魂，那是我修炼擒龙诀的代价，我欣然接受。可是，我不能接受的是屠摩乔西给我的代价，他竟然给他们下了血菊的诅咒，禁锢了他们，让他们生生世世失去自由！
那时，长老他们已经不在了，屠摩乔西也变成了墙上的一幅画像。
我站在画像前踟蹰良久，他的那双眼依然未变，深深地盯着我，仿佛他就站在我的面前。
命运就是这么毫无章法，曾经我希望自己能天下无敌，这样我的族人就能因我而感到无上荣耀。后来，我真的成了天下第一，光耀了我的族人，但是，我失去了最渴望的自由。于是我放弃一切寻找自由，最后我的族人因为我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又何必强求那个天下第一？
世间最严苛的，便是，永远没有如果。
纵然我曾经天下第一，但是现在的我只是一缕青烟般的灵魂，看得见一切，却无能为力。我时常想，那是一种深切的哀伤。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一个和我一样愿意等待的人，接替我永世不堕的宿命，然后期盼命运的垂怜，结束这场可笑的游戏。
起初的那些年，我一个人像游魂一样四处漂泊。累了，就找一棵繁茂的树休息一会儿；倦了，路边多的是破旧的草房。我时常忘记自己只是一缕没有实体的灵魂，星夜间赶路也是可以的。
也就是那些年，我看了很多曾经不曾看过的风景，哪怕是故地重游，却也能游出以往不同的情感来。
后来，她的父母找到了，把我带到了她的身边，我才终于安定下来。
初见时，她还是个睁着大眼睛吮手指的小姑娘。
缘起就是那么一瞬，缘灭也是在一线间。
我静静地待在她的体内，观察着她，结果我很失望。她简直就是属刺猬的，浑身像长了针一样，见谁扎谁，毫不留情。明明是个爱哭鬼，却要在别人面前装的很倔强，然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
要哭就正大光明地哭，躲着哭算什么啊？哭给谁看？自己？我小时候就不这样。
现在的孩子，真是别扭，一点也不可爱。
难道我要这样一辈子待在她的身体里直到她死掉？还是说，我应该把擒龙诀传给她，让我得到解脱？
我承认，电光火石的一瞬，我曾想过给自己一个解脱，不过，那只是一瞬的想法，下一瞬我就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了。擒龙诀这么能教给这么一个别扭的小丫头呢？怎么地，也得找个心智正常的啊。
那时我是真烦她，可是，人家的父母用性命换我来保护他们女儿，我也不能随便就跑了，这样太缺德了，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某天，我心血来潮，对她说，你别哭了。
她被我吓了一跳，而且还是一大跳。她的喊声引来了她的亲人，也就是我的子孙们。但是，让我奇怪的是，她把他们招惹来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的表现让我对她有了一点改观，只是这种改观无益于我处境的改观。于是，我发觉自己从一个无休止的深渊跳进了另一个无休止的深渊。
她总是不停地问我问题，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沉默，可是，她依然乐此不疲地沉浸在角色变换的游戏中，问的问题还没等我回答就自己先答了。
于是，我更加沉默，更加无语了。
这倒霉催的孩子啊~
时日久了，我也算习惯了一点吧，其实，她也是有优点的，最大的一点便是单纯，她的单纯近乎于单蠢了。
我知道，她只是寂寞而已。寂寞让她如此单蠢。
她很善良，从来都是悄悄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爱打抱不平，虽然有时很自不量力。她不哭的时候很开朗，也很爱笑，她笑的时候，我的心变得很温暖。
虽然她不停地问我问题让我很烦，但是，她不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无聊，和孤单。
那时，我曾下定决心不教她擒龙诀，因为我觉得就这么陪她过完这辈子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可是，宿命的轮回并不会因为我的一厢情愿便停驻转动的脚步。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于是，追云来了，来得很突然，其实那是必然，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心情而已。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追云也只是好奇而已，那时，我并未阻止她，后来我再想，若彼时阻止了她命运会不会就是另一番景象？
若，全然因为没有若而已。
第一次见追云的时候，我们的心狠狠地沉了一沉。彼时，我不想追究她那一沉的意味，我只知道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从此，她开始没完没了地跟我说追云，每句话都是追云。她为她哭，为她笑，为她绝食，为她悲伤。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浓烈的感情了，浓烈到我都有点麻木。
突然间，好像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我，觉得有点失落。
我不愿意，但是还是得跟着她去看追云。
看追云在晨光中整理庭院，看追云在晚霞中凝神沉思，看追云在风中飞扬的银发，看追云在空气中凝固的叹息。
我以为，如果我可以潇洒一点就不会难过了，但是，潇洒这个词于我而言，似乎是个绝缘。我以为，我沉默一点她便会多留意一点，但是，我从来只能自以为是。
那三百年，我以为我是讨厌追云的，可是，当她坐在凤凰木下发呆的时候，我的心为什么如此不安？
彼时，我并不知道他们与荼糜的渊源，更不会想到他们也是我的宿命。
后来，鬼魉唤醒了转世的大罗神女，灭了芙兰。
追云在噬鸾殿跪了六天，她心急如焚。
当她决定要帮助追云的时候是那么的坚决，我想那个决定里面也有一半是属于我的吧。
我问她会后悔吗？
她告诉我，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
我的桃花这一辈子并没有完整地灿烂过，在它应当灿烂的年月里，我过早地让它凋零了，是以，于情于爱，我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相反，恰恰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
我不知道对她投放的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那年那月，那个爱哭，而且非常呱噪的女孩，却永久地停留在了我的心里。
魔尔苛苍灰的天空下，就连阳光也不及她，灿烂。
我只想说，我们拥有的是同一颗心，你快乐，我快乐，你悲伤，我悲伤，你爱上，我爱上，你离开，我替你来保护她。
我从来都是顺从着她，我的原意本是想看着她长大，陪着她变老，和她一起度过这平静的一生。
最后，她走的时候真的很平静。
面对着太阳，我们看见的是光明，转身的时候，只剩下阴影，从此，我失去了光明，只剩下阴影。
从此，我一个人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悲伤痛苦，一个人流眼泪哭泣。
你，还能看见吗？
擒龙雏鸣，你知道擒龙族为什么要叫擒龙族吗？
擒龙雏鸣，你以前到底有多厉害啊？
擒龙雏鸣，你跟我挤在一起会不会很累？
擒龙雏鸣，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朵花很甜？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擒龙雏鸣番外：北方有佳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