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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昆仑月牙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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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温仪和温子真都睡过了头,当晚家宴过后两人回道客苑才知东西用具都已经被家仆搬到格竹馆去了。结果没想到,首次入住格竹馆的两人非但没能在布置精美的主家内院好好享受一番,反而听了隔壁汀兰院莺莺燕燕欢声笑语闹了一整晚,连觉都没睡好。
原来三公子温懋在家宴上被家主一顿狠批,心里气氛委屈又不敢发泄,只好回自己院里开趴踢,那动静堪比海天盛筵,听得温仪温子真两人雏子脸红耳热,蒙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温仪在被窝里赖到巳时才勉强爬起来洗漱,刚坐下准备喝碗粥,家仆来报长公子到,吓得他放下筷子赶紧奔去中堂。
到了中堂便见到温昂端坐在主位上,白玉冠束发,一袭黑色圆领袍,胸前是逐日玄鸟暗纹,领口袖口有赤金描边装饰,象征温氏最高品级。次坐上的温子真一脸惴惴不安地偷瞄温仪,他也身着温氏旁系子弟标准校服。温仪见状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随随便便的常服,又有些犹豫地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温昂,然后和一旁的温子真眼神激烈交流起来——
他怎么来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穿着校服?你为什么不穿?我怎么知道要穿?
温昂无视空中噼里啪啦的火星子,轻抚案上一柄古朴黑色长剑,“温仪弟弟平时都是这时辰起的吗?”
温仪赶紧拱手行礼,“大哥,温仪惫懒,日后定时刻鞭策自己,绝不再犯。”
温昂轻笑,剑眉星目,却看得温仪慌得很,“不是昨晚汀兰院闹的厉害吗?住在子龄旁边的确要慢慢习惯,坐吧!”
温仪赶紧挪到温子真的对面,跪在小腿上正襟危坐,“大哥这么早来格竹馆,可是找我有事?”
“温仪弟弟是父亲的养子,我自然要把你当作亲弟弟,悉心教导。你常年呆在阳戟山,尚未有机会历练,更别说与其它世家大族接触了。”
温仪听着别扭,觉得大公子把那“亲弟弟”三个字说得格外郑重,“温仪不才,刚刚筑基不久,还大病一场。承蒙大哥不弃,温仪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家族姓氏。”
“不必过于自谦,我听闻温仪弟弟不善武艺,但温氏除先祖修刀之外,大多名士皆为剑修,加之温氏尚武,我看弟弟都没有趁手的兵刃,特挑了一把我年少时用过的佩剑赠予你,望温仪弟弟不要嫌弃。”
“怎么会?温仪荣幸之至!谢大哥!”温仪赶紧起身上前,双手接过长剑。
温昂喝了口清茶,叹道,“我结丹至今已有十年,这把剑已经不适合我,然我一直视为珍宝,此剑名为泊孤,望温仪弟弟带他一展我温氏风采,别让昆仑小看了去。”
泊孤?可真凄凉!配我的确合适……
“昆,昆仑?”温仪忽然反应过来,舌头都没捋直,“大哥此次上昆仑,莫非是要我,同行?”
“温仪弟弟果然聪慧!”见他反应挺快温昂就不再详述,站起身便准备离开,温仪和温子真赶紧都从座位上起身,温昂摆手示意不必相送,“温仪弟弟你只管去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正阳门集合,出发去昆仑月牙城。”
温昂说罢便大步走出主室,临门口却忽然驻足,回头假装叮嘱地调侃道,“记得穿校服啊,温仪弟弟!”
“……是。”
腹黑,城府,心机,你这个黑心美男子!
温仪第一次出远门去别家仙府,温子真跟着也莫名激动,手忙脚乱的给他收拾了很多行李,大多都是吃食,搞得跟出门郊游似的。
“会不会太过了?”温仪疑惑道。
“这个,昆仑饮食与我们不同,会不会吃不惯……”温子真回答的也是没什么底气。
温仪叹气,认命地背起硕大的包袱,拿着泊孤与子真道别之后,便赶去正阳门报道。
如今困扰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吃不吃的惯的问题!他要去昆仑月牙城了!?这段剧情他没有看过啊!要不要紧啊!?这么快就要去见男主角了,见到他我该怎么抱他的大腿啊!?
到了正阳门,一架霸气凌人的黑色马车停在门口,马车全身用千年玄木打造,窗棱车钴都用金线描着乘风符文,马车四角挂着金玲,铃上刻有雷鸣符,可以惊走天上的鸟雀 亦可警告不轨之人,车尾插着逐日玄鸟大旗,几匹赤色的乘黄(天马)威风凌凌地拉着马车。温仪走过去,一众同行的门客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满脸写着鄙视——哪里来的乡巴佬?背这么多东西以为自己要逃荒去吗?这高品级的校服不会是偷来的吧?
温仪正尴尬的与众人四目相对,忽然一只手聊开了车窗帘子,温昂朝他看过来,“温仪你来了?东西带这么多?”
“大哥,我第一次出门,没什么经验……”
“罢了,你还是孩子。”温昂朝一旁的贴身侍从试了个眼色,“温仪弟弟修为尚浅,此去昆仑路途遥远,众人皆须全力以赴御剑而行,想必没人可以带着你。待会儿你就坐我的灵兽吧!”
“谢大哥!”温仪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的车子那么大,我屁股很小,不可以占个地儿吗?
还没等他腹诽完,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虎啸,吓得所有人肝儿颤。只见刚才那侍从费力的牵着一头白虎像他们走来。那白虎比那拉车的乘黄还要大上一倍,金黄的眼珠子如面碗般大,鼻子喘着粗气儿,龇着满嘴利齿如鼓雷般低声咆哮,似不满侍从像牵马一样用绳子拉它。
“白灵,不可!”温昂严厉的呵斥道,只见登时那站着脊背就有两米高的白虎猛然像个被责骂的孩子,委屈的坐在地上玩自己的尾巴,时不时用金黄的眼珠偷瞄温昂,“白灵,一会儿你背着温仪要跟上玄凤鸣銮,别像上次那样中途跑去北冥,同大鹏金翅鸟打架,知道吗?”
这边温昂像耐心教小孩似的徐徐嘱咐,那边的温仪简直像掉进了冰窟,四肢僵硬,不敢动不敢动!
我觉得我还是坐在车顶上比较靠谱!
出乎意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波折,除了温仪被白灵颠得屁股有些疼以外,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昆仑宗氏地界。温仪从高空俯望,延绵的昆仑山西南边有大片绿洲,绿洲被周围的高原荒漠所包围,而绿洲的中心有一个弯弯的湖泊,就像天上的月牙,世人称之昆仑奇景之一——月牙湖。
这月牙湖是古河道残留湖,由于昆仑气候变化,加之常年风沙侵蚀,古河道潜入地下变成了地下河,月牙湖地势低洼,地下潜流露出汇聚成湖,由于地下河道不断,月牙湖的水源补给源源不断,终以月牙湖为中心,形成了周围大片的绿洲,势接昆仑,别有天地。
而旁边临湖而建的一座城池正式赫赫有名的昆仑月牙城。
月牙城原是一座庙宇,有一系列古朴雅肃、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然而随着异族入侵、边境战乱四起,月牙湖绿洲地处昆仑山脉旁直通西域的交通要道,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常年的战乱不仅使民生凋敝,更一次又一次摧残这座原本香火鼎盛,美轮美奂的庙宇。后来有一游侠历经此处,感知世道艰难、百姓疾苦,便在此以一人之力招兵买马,集合各处游勇散兵,一击即溃西域三大部落骑兵,肃清边境匪帮,立下不世之功!后此人又拒绝当时朝廷的封赏,在此处建起城池,将庙宇改为道观,潜心修行,终于一日渡劫飞升,留下一片光风霁月。
此人便是宗氏先祖——阳明君宗守仁。他原本生于大富世家,却从小励志效仿古圣先贤,安民济世,开宗创派。考取功名后他又看不惯官场的尔虞我诈,弃文从武,做了个仗剑江湖的游侠儿。
月牙城原本就是以月牙湖边的庙宇建筑群为中心依势而建,曾经林木葱郁,古刹神庙,泉光与山色相映,是历代文人骚客酷爱的吟诗咏赋之处。后被温氏付之一炬,世人无不为之惋惜。此役过后宗氏元气大伤、人才凋零,因此长公子宗晏继任家主以后,只能把重心先放在休生养息上,修葺破败的建筑也只为族人可获一瓦遮风挡雨,沙漠中木材珍贵且运输困难,几年里宗氏也只得陆陆续续修复一些烧的不那么厉害的建筑,重启亭台楼阁、宫厅柱廊实在艰难。
即便如此,昆仑却不是那么安宁。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权谋。宗晓义死后,宗晏匆匆继位,但腿伤未愈常年卧床,宗焕年幼势单力薄,除了当年跟着阳明君一起平昆仑的兄弟将士后裔仍忠心耿耿以外,一些昆仑本地世家和后起新贵们皆对年少力薄的宗氏兄弟虚与委蛇,瞒上欺主,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现在的昆仑简直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用温氏介入,就已经明争暗斗,闹得天翻地覆了。
温氏车马随行一众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降落在月牙城原本最宏大的主殿——明光殿前。明光殿作为月牙城的标志建筑,现在也才修了三分之一,堪堪架起屋顶,墙还有多处未砌,四面漏风。温昂就领着温仪和两个仆从进入这刮着夹砂的西北风,四处皆能观看月牙湖美景的明光殿。
温仪一路上想过无数与男主角未来的昆仑剑宗明光君宗焕见面的场景,然而堂上轮椅上静坐的,面带微笑的美男子遗憾的跟温昂说,“小弟宗焕常年在昆仑山北面极寒之地修炼,家仆一时寻他不到,还望温大公子见谅。”
此人正是昆仑现任家主宗晏,日后重整温氏,修得即可毁天灭地,又可拯救苍生的北冥罍的一代炼器大能——北冥君。
温昂笑道,“无妨,平君与我不必如此见外,唤我子初便是。宗焕如此勤勉是平君你的福气,想我的三弟子龄稍长令弟两三岁,却整日浑浑噩噩不成样子,实在惭愧。”
宗晏微笑,“子初过奖了,那小子整日的不见人,也不知偷懒没有,还有一年就要成人了,族中事务却一概不知,真是无奈。”
温仪看着堂上两人假笑着寒暄,等是觉得像两只成精的狐狸在彼此试探对方。明明一个是来咄咄逼人来要宝物的,而另一个身负杀父毁城致残之仇,此刻居然都像没事人似的商业互吹,两人厚黑学登峰造极啊!怪不得日后上天入地杀神破魔的宗焕不愿意在这个场合露面,只怕是担心自己一是控制不住拔剑捅了温昂吧。
不,以宗焕现在的修为还不是温昂的对手,被捅死的多半是像个下人似的站在温昂身后的自己。
“对了,平君,这是我父亲的养子,我的幺弟温仪。”温昂笑着转身,抓住温仪垂在袖中的手。
咦咦咦?!你干嘛?大哥,不,温大公子,你干嘛这么亲热?我心脏受不了!?
话题为什么忽然转到他身上来了?温仪不明所以的被温昂拉到跟前,一回头,对上宗晏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倍感是亚历山大!
宗晏用清亮的眼眸打量了一下他,又开始日常的商业互吹,“这位小公子生得真是俊啊!一双桃花眼日后要惹得多少仙子暗生情愫,今后我家宗焕可又有劲敌了。”
大哥别这样,我要脸!再说你弟弟不喜欢仙子,而我也绝对不会和他抢男人的!我发誓!
“我弟弟自幼在阳戟山修炼,从没出过远门不曾见过许多世面。此次央求我带他来昆仑,就是想亲眼见见雪域仙株赤金莲的。”
大哥,可以不要这样和蔼可亲的胡说八道吗?
“那真巧,赤金莲盛放在不冻泉秘境,必须由纯阳之体才能触碰,否则立刻枯萎凋敝。温仪小公子可愿随冯伯去一趟,你可以亲手摘一朵哦!”
喂喂喂,能不能不要用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说着好像诱导别人犯罪的话?!什么必须纯阳之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处男呢?
“甚好,温仪你去吧,这样的机会实在是百年难得,大哥可是今生都无望了啊!待你取回赤金莲,解父亲燃眉之急,以尽孝心,届时父亲一定会对你青眼有加的。”
这顶帽子……我的脖子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