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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名门之后 ...
温仪是洛河温氏这一代家主温恒的私生子,其母非名门大户,甚至连小家碧玉的良家子都不是——温仪的母亲是阳戟山边一个白苗寨里操持皮肉生意的苗女。
阳戟山是洛河温氏先祖温孚出身的地方,温孚原是守卫南疆一都护之庶子,天资卓绝武艺非凡却因庶出不得重用,后潜心修道终成大能,自立仙府,以九天玄鸟为家徽,后几代子孙皆有极高的成就,由此仙门门派逐渐衰弱,姓氏开始强盛。即使温氏后来定仙府于洛水河畔,建仙都大日城,纵横修仙界,温氏子孙每年也必依祖训上阳戟山祭拜,告慰先祖。
阳戟山位于南疆边界,群山连绵,气候湿热,由于树林过于茂密,几乎遮天蔽日,故此地多处常年瘴气弥漫,毒虫蛇蚁无穷无尽,先人谓之太阳被后羿击落之处——阳戟山。
此群山附近有许多南蛮异族,其中以苗人最为强势,苗蛮分为黑苗和白苗。白苗温顺好客,喜接受新事物,以种茶、染布、银器等常业为生,擅长与中原贸易,关系融洽;然黑苗则不同,黑苗原是南疆一群以祭祀巫蛊为本业的术士,除普通苗语之外,族群专有一套黑苗话,绝不外传。
古以祭祀为重,黑苗的地位原先在南疆极为尊贵,其巫蛊诅咒之术令整个南疆闻风丧胆,俯首帖耳。然而,中原逐渐扩张,开通南疆贸易之后,修仙之术随剿灭南疆反抗势力入主阳戟山,原始的巫蛊之术难敌正统,黑苗被逐入深山,人才凋零,再难复出。
温恒有一年上阳戟山祭祖之后,于温家猎苑小住,结果被当地热情的白苗族长请去寨子参观他们的赶秋节,几坛琼浆上头后,温恒稀里糊涂的拉着一个特别美丽妖艳的苗女进吊脚楼翻云覆雨去了。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担心白苗族长是不是塞了哪个女儿给他,苗女多情性烈,他不想翻脸就必须娶回家。
正当他颇感不快之时,发现自己的佩玉和钱袋不见了,一问闻讯赶来的白苗族长,才知原来那苗女是被黑苗赶出深山的孤女,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施术禁言终身,由于她黑苗的身份无人敢收留,只好在这商队贸易来往频繁的白苗寨里操起了皮肉生意,而且由于黑苗善于施蛊诅咒,苗人多不敢靠近,好在她天生貌美颇得来往无知商人的青睐,也算多有艳名。
温恒年轻时风流倜傥,周旋于许多女子之间,听闻此女身世,倒也生出些许怜惜之意,这女子也算可怜,那钱袋和玉佩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嫖资给她便是,只是以后再不能来这里了,温恒当时已是盛年,经营温氏的同时,一心问鼎修仙界,本不再把心思放在声色沉迷之中,此次之后便再也不曾踏足阳戟山白苗寨了。
温仪的母亲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怀上温恒的孩子,又一意孤行地把他生下来,然而在尚不能保全自己的艰难岁月里,这个瘦小的孩子终究还是给温仪的母亲带来很多快乐。
这个声音软糯,不同于苗人样貌的瓷娃娃,天生乖巧讨人喜爱,面对他白苗寨民会稍稍放下对黑苗的防备,给他和他的母亲一些照顾与方便。可以说,温仪是在寨子里吃百家饭长大的,黑苗母亲被终身禁言,所以他也没有学会黑苗的秘语,母亲只教他普通的读书认字,还有一些草药和驱蛇逐虫的本领,其他传说中黑苗的巫蛊秘术一概没有提及。
十一岁以前,温仪都没有正经的名字,白苗寨的人都叫他黑蛮或阿蛮,母亲对他成长中懵懵懂懂的状态似乎也非常满意,并没有想改变什么。但是温仪十一岁那年,一场重病带走了母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仪不知所措。因为母亲并非属于白苗寨,所以不能和大家安葬在一个洞里。他呆呆的看着好心的族长为他母亲寻觅了一处小山洞,安放好母亲的棺木,封住洞口,教温仪记住寻找山洞的记号,然后带他去了一趟温氏的阳戟山猎苑。
猎苑楼宇上插着飞扬的大旗,咧咧作响,洛河温氏的家徽九天玄鸟,在鲜红的旗帜上逐日飞舞。温仪第一次看到如此恢弘的建筑,他从没有出过苗寨,温氏小小的猎苑于他而言简直是庞然大物,仿佛能将他一口吞噬。
不知道白苗族长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想就此搭上温氏这座靠山,也许仅仅是想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给温仪找了个来头最大的父亲。
温仪拿着母亲留下的玉佩和少量银钱,以及白苗族长写的拜帖,浑身挂满了寨子里善良乡民给的食物干粮,懵懂的跟着去洛河大日城的商队,踏上认亲之路。
温恒认下这个孩子也算是巧合,普通情况是温仪还没进的了大日城温氏仙府大门,就被家奴一脚踢出去。但是温仪到达大日城那日,正好是温恒爱女夭折后的第一年。
温恒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温家家族里也以男孩居多,所生子嗣男孩十之有九,可以说女儿是万分金贵。自从温夫人生了这个最小的宝贝女儿,几乎是全族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温恒更是百般宠爱呵护。然而这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却这般福薄,一场小小的寒热就夺去了她的性命。这让纵横修仙界的温恒是无法接受的,他消沉了很久,无法从痛失爱女的伤感中解脱出来,险些生出心魔,也正是从次开始,温恒的作风开始变的极端霸道狠戾。
有小人别有用心,向他告密,“昆仑宗氏家主宗晓义在金陵薛氏的百花春宴上说道,温氏纵横仙道、行迹乖张、不积福缘,故温氏之女命中无福,匆匆于世”。温恒丝毫没去证实,就仅凭传言,勃然大怒,以宗氏妖言诅咒爱女,致其早夭为名,讨伐昆仑。
那一战温氏围攻昆仑月牙城数月,宗氏长子宗晏双腿被二公子温照斩断,次子宗焕年幼被俘,跪于温氏玄鸟旗之下,家主宗晓义被逼得在月牙城前自刎,百年昆仑仙府被焚,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月牙城就此沉寂。从此,修仙界对洛河温氏,对家主温恒,敢怒不敢言,要不趋炎附势,要不避之不及。
那日温仪拿着玉佩名帖来到大日城,守门人看完书信再看看这脏兮兮落魄的孩子,险些笑出声来,“家主的儿子?别开玩笑了,温氏如日中天,阿猫阿狗都来攀附。”
他一把推搡开温仪,呵斥他尽快离开,却不想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险些当场踩死这呆在路中间的孩子。
骑马之人好不容易拉停疾驰的骏马,马儿差点被拉折脖子,正粗粗的喷着响鼻,显示不快。守门人一看,不得了!是家主!赶忙上前。温恒不快的一鞭子上来,打得守门人跌倒在地,不能起来。
周身散发酒气的温恒这才收起鞭子,缓过气来,他看到地上飘落的书信,又看了看眼前懵逼的孩子,有点愣住了。
温仪的眉眼与夭折的温小姐温怡非常相像,温恒那日一个人驰往大日城外温家祖坟,看看女儿的墓碑,越看越伤心,结果喝了一大坛烈酒,微醺的驰马回到大日城。如果不是城门口发生了小小的插曲,他也去就驰马而去,温仪可能今生都不会有机会与他见面。温恒看着这个与女儿如此相似的孩子,竟觉得自己是不是醉了,在翻看了拜帖和孩子随身玉佩后,沉思许久,终于一言不发的领了孩子进城。
明眼人一看便知,温仪是温恒对女儿追思的一种折射,相似的眉眼,同音的名字。所以,这个来路不明,母亲身份又难以启齿的孩子,在家族众人无声的默许中,成为洛河温氏家主温恒的养子。
不入族谱,不入宗祠,温仪认亲的结局也算不上认祖归宗,他徘徊在温氏家门之外。由于根骨一般,读书不多,既无天赋,又无才情,有的只是一张乖巧讨喜的笑脸和懂事顺从的性情,所以连主母柳氏都懒得计较他令人难堪的身世。
温仪有自知之明,在大日城生活了两年,所有人的喜好厌恶他都默记于心,既做小低伏,四面讨好,又百般低调,谨言慎行。在十四岁那年,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养子,终于被家主以根骨不佳需尽心苦行为由,送去了阳戟山猎苑,与旁系弟子一起修行。
最近在追虎啸龙吟,为司马家打call!为颜控打call!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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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谓名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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