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寿》咚咚狐

29、微笑 他的唇有着

　　他的唇有着独特的弧度，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彷佛会令别人都感觉到他的心情般，连心灵都会飘浮起来。

　　我很记得，每次他微笑着跟我说话，每次他扬着下颔时流露出的稚气，每次他好奇地睁大眼睛听我说话时。那种感觉，就宛如他明白每个人的心情，而他也愿意让人去透彻了解一样。

　　但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

　　别人也许从不曾注意过，他每个微笑中带着更多的心不在焉，眼神中除了柔和的关怀外还有着漠然。

　　当然了，他根本不是真正关心着别人，他也毫无理由关心人类。

　　我在那个月亮照耀着大地的时刻中看到他真正的模样。

　　他变成那个外形时尚有几分似人，只是背后多长了双艳红似血的翅膀；同样鲜红的头发仅仅及肩，但却张扬刺目，那外貌莫名地增添了几分妖异，他对我而言变得更为陌生。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抬首注视月亮时还能带着他给过我的那个微笑，但现在那个微笑非常冰冷。

　　他展开了翅膀，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漆黑的夜晚中竟有鸟类欢快的尖鸣与他互相呼应，叫声此起彼落，而完结回应的是一声虎吼。他满意地微微笑了。

　　他是应该飞起来的。我觉得他有着这个想法，他想飞起来，但他飞不了。

　　那垂下的翅膀上有着一大块色泽特别深的地方，那不是完好的翅膀。

　　他的心灵是否因不能回去同伴身边而痛苦孤寂？

　　我不知道是否如此，但第二日的凌晨，他伪装成人类，坐在课室中和人类少年兴高采烈地聊天。

　　每天的晚上，我恍惚地倚在无人的池塘假石边，看着他步入池中，掬起清水洗净他那发脓的伤口，我知道自己靠近他极近，但我无意撤离。

　　因此我就这样看着他完美的脸沾上晶莹剔透的水珠，他喜欢在这儿沐浴，我想是这样吧。

　　他泼湿自己的头发，原本尖锐的发端此刻服贴地伏在他平滑的肩膀上，翅膀也收了起来。除了那头红发外，真的很难察觉出他和平常人的分别。

　　我入迷地看着他，他白皙的肌肤、他一举手一投足所显露出的优雅、他鲜艳的发色在月亮光辉下所呈现出的惑人光芒——就像一个喜爱火焰的红色妖魔般，他动作中一直带着象征青春的活跃感。

　　有时候我会留下直到他沐浴完毕，有时候我却会在中途就回宿舍休息，就像今天一样。

　　因为我会期待着明天他带着依旧明媚的笑容，行走在知悉了他的秘密的人面前。

　　他在球场奔跑着，笑着，由得汗水湿透衣衫，我很喜欢看着他，然后在他玩到累透的时候递给他饮料和毛巾。

　　昨晚，我看到他的翅膀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也难怪他会这样高兴。

　　「你在想什么？」他好奇地凑上来，他的黑眼睛中有着淡然，而他的头发也变得乌黑。

　　他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可是我没忘记晚上他锐利的尖牙，我微微挪开身。

　　「没什么。」我盯着他的脸，他再次微微笑着。

　　那笑容中夹杂着诡异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