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寿》咚咚狐

28、人猫 房间中弥漫

　　房间中弥漫着浓厚得恐怖的猫味，猫的排泄物混杂着猫粮沾满了整个房间，猫特有的膻味从沙发上的爪痕及角度的毛球玩具上飘散开来，间中甚至有几声猫叫在书柜上的窝、衣柜的缝隙中传出……

　　猫完全地占据了这个本应属于人的房间。

　　窄小的睡床上有一个人，他蜷缩着身子，睡得很沉。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他抱着一只娇小的棕色猫儿。

　　猫儿的动作姿势很像人类，牠睁开眼睛，用猫抹抹脸。

　　发现身体被人抱牢的小猫，眼神锐利地以尖利爪子抓过人类的脸。

　　人类吃痛惊醒，看到怀中猫儿的惊怒后，他抱歉地松手，但骄傲的猫还是惩罚性地咬了他手指一口才施施然跳下床。

　　〈猫以独特的心灵和庞大的力量掌控了人类。〉

　　他茫然地望着猫，虚弱地问道：「黛丝？要我为你准备食物吗？」

　　〈我要吃好多好多。〉猫高傲优雅地轻步走远。

　　人类跌跌撞撞地推开棉被。在厨房门口不慎踹到在吃小鱼干的黑猫，那猫尖叫了一声。

　　〈你太没有礼貌了。〉棕猫评论。人类发现牠轻盈地超越了他，溜进了厨房，把猫爪靠在折椅上。

　　人类机械式地跟着猫儿进入，他张望了片刻，取出仅存不多的猫粮，把它全倒进小碗。

　　〈这不够猫儿吃。〉黛丝抗议。

　　他呆愣片刻，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下的柜子，存折上呈现一个斗大的零。

　　〈没有食物的话，猫儿会吃了你。〉棕猫大大的蓝眼睛冷酷地盯着人类，牠攀上人类的腿。

　　被控制的人类惶恐地颤抖，抖震的手无意识中伸屈了几下，摸进裤袋中。

　　「我记得是放在这儿的啊……」人类心智昏乱，他喃喃地重复着。

　　之前被踢到的黑猫咬着一个钱包，矫健地奔到人类面前，人类畏惧地看了牠一眼，在棕猫示意后他才敢拿过来，「我去买……」人类失神地低语道。

　　「我去买……」

　　人类穿上了大衣，虚掩着门。

　　〈黛丝，你玩得太过火了。〉黑猫弓起了身，露出尖牙。牠的一举一动带着凶狠的威胁味道。

　　〈别忘了你的身分，杰克。你对人类这么好干什么？就因为他给了你好食物？〉黛丝咆哮着，随即有多声猫叫应和。

　　黑猫微微伏下，纵身一跳便跳上了人类的床，牠的尾巴缠着身体，闭起眼睛打瞌睡。

　　〈噢，这就是年老的杰克，无话可说而且跟人类一样睡懒觉？〉棕猫嘲讽的话语令很多猫儿都喵喵叫着。

　　这时候，人类回来了。

　　猫儿们都知道他带着什么上来，因此急急从自己的藏身处中跑出。

　　有些猫儿饿急了就直接咬着人类的手强迫他放开塑料袋，然后以各自的利齿咬破了包装。

　　十多只猫儿就这样围着漏出的猫粮争食。

　　人类木然地瞪着牠们，就像没有感觉到手腕上流出的血液一般，虚脱地呜咽着，蹒跚地回到床边倒下。

　　黑猫爬起身，牠湿润的舌头滑过人类干燥的嘴唇。

　　〈可怜的人类，这几天牠们都不给他水喝。〉

　　人类疲倦地睁眼，迷糊地摸摸黑猫的头。黑猫歪歪头，轻轻叼起了人类的手指。

　　人类看着黑猫，带着乞怜的眼神。黑猫感觉到些许的精神接触。

　　〈要帮助他脱离吗？要帮助吗？〉黑猫带着深深的困惑，摇着尾巴。

　　远处黛丝和其它猫儿都在吃猫粮，没有猫会发觉的。

　　黑猫亢奋地呜呜叫，双掌压住人类的五指。

　　猫的眼睛看着人类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看着黑色的眼睛。

　　然后，猫的灵魂，窃取了人类的灵魂。

　　从瞳孔中望进去的记忆，从瞳孔中泄露出的灵魂。

　　猫兴致高昂地把年轻的灵魂吃得一滴也不剩。

　　牠想，自己又年轻起来了。

　　〈人类也快要死了。〉

　　不过也好，至少他把最后的生命交给他的猫儿。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這篇不受歡迎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