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寿》咚咚狐

27、猎魔〈下〉 女孩和他相

　　女孩和他相遇在那个飘落黄叶的季节。

　　由陌生至害羞，由稍有好感至一直想念，他们之间的爱不是激烈的，但却是细水长流的。

　　从那个黄昏开始，静寂经常陷入「从前」的幻象中。

　　可是这个「从前」不是属于他的。

　　闇灵族一些修行比较高的族人说，那是死者和阳间之间的关联线，经由死者对恋人的思念而滋生出的这个幻象由静寂承受。除非是杀掉死者心系的人或是自已被杀，否则这个幻象永不会消散。

　　知道这个事实时，族人还警告他，有些闇灵就因为这种幻象而终日惊惶，最后因没去找猎物而饿死——闇灵如果没有人类的血，生命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静寂开始厌烦这样的幻象。

　　开始时是一个月一次，到后来却愈来愈频繁了。

　　有一次，他在一天内看到十数次幻象。

　　他想结束，用什么办法也好，只要尽快。

　　他在害怕，因为最近找猎物的欲望降低了，他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

　　终于，在他阴郁地吸食腐尸干稠血液的时候，一把他在众多幻象中熟悉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朵。

　　静寂抹抹黏在嘴上的血，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他为什么能喝得下人血？那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静寂因为自己有着人类的想法而作呕。

　　「『Quiet』。」

　　那男孩的声音变得低沉了。静寂甩甩头丢掉女死者的想法。

　　「喔，那是我的名字。」静寂讪笑，迎向了那个带着剑的男生。

　　是带着强大法力的剑，真不赖。

　　他轻松地走到男生的面前，然后一股不曾预料到的剑风削过他的手臂，静寂侧身闪避却还是留下了一条血痕，那伤口发着白光，迅速腐蚀了静寂的手臂。

　　「喔。」静寂的脸上仍然有着嘲讽，「是很强没错。」

　　专门用来克制闇灵的法力在他手臂中流窜着。

　　接着，静寂拔下了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响指，刚刚被他吸食的尸体轻轻地飘浮起来，然后被食腐动物吞噬了一半的手臂无力地朝静寂飘去，自动连接他的肩头，彷佛地上的那条新鲜手臂是别人的。

　　在这系列的动作完毕后，男生犹豫不信的表情慢慢变成悲愤。

　　「是你杀了她！」他低吼。

　　「我承认这事。」

　　这无非是在表露静寂还记得那件事。

　　男生的剑在他手上，就像有着自己的力量般，银光从白色的剑刃缓慢地浮上。静寂谨慎地退后一步。

　　随即展开双翼，尖利的指甲抓向对手的头颅。

　　那上面的光，静寂碰到的话不死必伤，那上面有着巨大的令闇灵想要回避的能量。男生看到他的动作，残酷地笑了，「你不会有机会的，我知道你害怕这东西。」

　　他把剑尖直指向天，剑身变大的速度快得令静寂心寒，他连忙飞离男生，急急大喊：「你疯了！这种程度的力量会反噬你的身体，到时候这个空间也会出现问题的！」

　　「那么就一起去死好了。」男生冷酷地指出。

　　静寂发现他的眼神中已经被疯狂占据。

　　成了一个变态。他剧烈的心悸。

　　然后绝望地看着剑的光芒扩大成一个圆圈，包裹着男孩。

　　死了。已经死了。

　　静寂感觉到女死者的情感从自己心中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义无反顾地扑入那团白光，任由女死者的意识主宰。

　　女死者本来应该要离开的，在男生死了之后，但她的碎片却执拗地抓着静寂的心灵。

　　三条不完整的生命在白光中一起尖叫。

　　绚丽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