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剩疏月

27、离离原上草。二十六

　　前去幽州，路途太远，叱云南的消息还没传得回来，蓉儿却变得忧心忡忡。
　　“小姐，您对……红罗，莫不是真的存了杀母留子的心吧？”斟酌了半天，她还是问出了口。
　　李常茹撇了蓉儿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燕窝，“怎么，不过是让你给她送了几天补药，现在到还姐妹情深了？”
　　“蓉儿没有！”蓉儿受了一惊，连忙否认。“那为何，小姐你要把红罗往将军身边推啊？”
　　“红罗好用，可惜她只忠心叱云南，不推她一把，她会甘心为我所用吗？”
　　“可她要是真的有了将军的子嗣，你小姐你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老夫人还在，这叱云家可从来不是我的天下。

　　不过消息总是会传来的，不然怎么能让这平城众人安心啊。只是这消息却让一切关系都乱了起了来。
　　叱云老夫人借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忧思过度的由头，不将军府都丢给了李常茹。担子重了，权利也高了，李常茹不得不感谢叱云南的心细，提前在老夫人那里打点好了一切，好让她现在可以更多的人士可以利用。
　　叱云南的死讯才公布三日，他埋下的棋子就被李常茹下了出去。李未央北凉公主和李敏德柔然王子的身份都曝了光。魏帝一气之下对李尚书下了惩罚，连带着与李未央、李敏德关系亲密的高阳王都受了影响。反倒是将军府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失了主心骨，又只剩一群妇人，魏帝为了彰显他的仁慈，反而没以李未央的状告加惩将军府。人都没了，他便放心了，更何况李未央连个证据都没有，他又要如何昭告天下，控诉大将军叱云南的罪行。
　　可惜，北凉一事，拓跋浚牵扯也太多。他老了，心却没老。虽然也有了立下继承人的打算，可不代表他现在就能接受子孙的逾越。太子的事，他也曾后悔，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决定。
　　“宗爱啊，你说当年的事，朕，该不该后悔？”他扶着头，好像拿不准主意。
　　“陛下是大魏的国君，大魏的一切却不是陛下可以做主的。一切还是有礼法困着。”
　　“哈哈，那朕这个皇帝，不是被礼法架空了吗？”他拍了拍桌子，笑得开怀。
　　“礼法便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好你个宗爱，话都能说到朕心坎里去。”

　　关于拓跋浚的惩处，还是下来了。比起没有继承人，皇帝更害怕的是皇权被挑衅。他把拓跋浚贬去了边界，看起了很刘宋的争地。
　　朝堂上又变了风向，南安王，成了下任皇帝的不二人选。只是拓跋余自己也知道，魏帝他从来没有真正人口过他。皇帝是最贪慕权势的人，只怕他到时候会一把将自己踢开，拎一个没有办法反抗的小孩子当皇帝！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叱云南的“死”，拓跋余没有捞着人，叱云家明面上的势力他用不了，见不得光的关系他也无法用。而今叱云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和李长乐的关系也变了调。李家因为李未央、李敏德和高阳王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李长乐也没法子调动叱云家的势力。他想到皇帝就需要别的势力的支持，朝堂重臣、边境势力、百年世家……盯着他正妃位置的人不在少数，李长乐已成弃子。
　　只是李常茹才不会让他如愿以偿。借着叱云南三七之日，李长乐上门拜访的机会，李常茹给了她一瓶毒药。
　　“大姐，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便是南安王，只是以如今将军府和尚书府的情况，都没有办法把你推上他正妃的宝座了。”李常茹一脸遗憾，冰冷的双手抚上了李长乐的柔荑，激得她心头一颤。
　　“你既然开口，就一定有法子。”
　　李常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衣角，红罗便捧着两跟盒子过来了。“拓跋余本来就是不受控制的人，而今平城之中又只有他一人得势。想要让他配合，就得给他一点东西。这是叱云家秘制的毒药，而今将军不在了，毒药只有两颗、解药也只有一颗。该怎么用，大姐应该清楚。”
　　李长乐拿着药盒走了，红罗却还是不放心，“夫人，表小姐心机不深，南安王又心思难测，这毒让她去下合适吗？”
　　“合适，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李常茹拉着红罗的双手，示意她坐下，“大姐心气高，肯定不曾讨好过南安王，现在让她去下毒肯定会惹人怀疑。所以我刚刚让蓉儿去接触了春茗姑姑，让她从李未央那边下手，借着李未央的名头去下手。到时候，南安王中了毒，第一个怀疑的肯定不会是大姐。”
　　“红罗明白，这假解药为何要给她。”
　　“那她用着安心罢了。她不安心怕是要坏事，这件事还是离不开春茗姑姑。”
　　红罗听到了答复便也退下了。翠娆那边也交到完全回来了。“小姐，东西已经给了春茗姑姑了。她会看着情况用在李未央身上。”
　　“那就好。南安王心机深沉，不说李长乐了，李未央送过去的东西他都不会信任。但是这毒要是磨成了粉末洒在了李未央身上，让他在与李未央日常的接触中慢性中毒就不一样了。”
　　“那要怎么才能把火烧到李未央身上去啊？”翠娆还是不解。
　　“你呀！”蓉儿也忍不住戳了翠娆的头，“虽说是慢性中毒，可这到底是叱云家秘制的毒药，每次染上但是有反应的啊！天长日久，你若是每次遇见那人就会身体不适，你会不会有反应。况且，这毒只在李未央见南安王的时候使上，你说李未央会不会怀疑南安王？”
　　“原来如此。小姐，你真是聪明啊！不过是推了一把将军，让他纳红罗为妾。就哄得将军给了你管家之权，还让红罗心甘情愿的把叱云家秘制的毒药也交了出来。”翠娆看李常茹的眼神也不满带着敬慕。
　　“那也得多谢蓉儿了，这几日与红罗交好，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把毒药拿给我用。这可是叱云南给她保命的东西，除了用来对付别人，也是为了用来对付我。”
　　这话明明这么伤人，李常茹却神色如常，一个人心被剑捅过一次就不会再轻易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