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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离离原上草。二十二 ...


  •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强迫自己喜欢一个人更辛苦。好在,不是人人都会有这样的辛苦。
      李常茹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幸运,这段婚约是两厢利用,并没有感情牵扯,她没有得到也就用不着付出。一段连回忆都没有的关系,除了利益没有什么好强求的。

      “陛下也真是的,这婚期定得这么急,大婚要是检漏了该如何是好。”温氏的脸上虽是喜气充盈,可赐婚已经过了半月了,这喜气便被琐事冲淡了。世家贵族的婚礼至少会提前一年以上就开始准备,三书六娉、嫁妆、陈设……每一样都要用心考究,礼繁琐;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可是大魏国君却将婚礼安排在了半年以后,确实仓促。明面上说,是叱云南身居要职又年纪渐大,要等着叱云南赶快大婚好回归朝堂。但事实上,他还是等不及了,他年岁已大,已经没有耐心要在等一年多再除掉叱云南了。这半年,他就要开始动手了。
      “是啊,姐姐,这时间紧迫得连将军都要亲自去为你准备嫁妆了。”李常喜也不懂,反正姐姐出嫁太早,家里就只剩李长乐、李未央和她了,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光是想想就够恐怖了。
      “将军他也是用心,如此看中婚礼,就是看中你。到是你,整日懒懒散散,你看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连个嫁妆都要绣娘准备。”温氏看着李常茹毫不在意的样子,愈发的觉得焦急了。
      按照规矩女子出嫁是要自己亲手缝制嫁衣的。世家女子有绣娘,总归是不用自己操劳的,有心的,自己动手绣上一对枕头便够了。
      可是李常茹她无心啊,本就是无情人,何必费功夫。可是样子还是要做的,叱云南已经给足了她面子。虽说是为了部署正事才亲自出门的,可到底是挂着准备聘礼嫁妆的名。她要也得投桃报李,亲手缝制叱云南大婚的婚服。
      纯黑色的锦缎温氏母家特意从江南送来的,华贵不显、光纹暗秀。红色的丝线飞走奔流,化作祥纹,镌刻其上。
      一针一线,本就十分费心,又是为未来夫婿所做,当然得万分小心、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允许出现,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礼服做得自然十分缓慢。

      一晃已经又过了三个月了,大婚的礼服也这是绣好一对绣角而已。魏帝那边却开始等不及了,他已叱云南忙于操办婚礼,无暇顾及政务为由,令他弃了在平城领兵的权力。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来,看来虎符怕是保不了多久了。
      “小姐,陛下这么做可是要对付大将军,你日后当如何啊!”
      蓉儿的话令李常茹有些恐慌,这世间好像有无数法子能将事情修复到与当年一般。茜素红的丝线在指尖飞舞,她皱着眉头,下针越来越慢了,而今她已压上了太多。她大概是因为李未央的出现失了心智,居然连刘宋母家的势力都交给了叱云南,赌得太大,就舍不得收手了。
      可惜她和叱云南还是做不到互相信任,李常茹捏紧了奏章做为自己最后的保命符;叱云南也看好了人手,一个都不可能借给李常茹使唤。
      所以,李常茹只能亲自走一趟,将帖子递给了叱云南,以修改礼服为借口去了将军府。
      大将军的府邸并不奢华,但这并不意味着叱云家没有钱,只是这任家主都将钱用在不该被看见的地方。况且百年世家,再是简单的陈设也颇有来源。
      李常茹不说话,静静的打量着叱云南的会客小厅,她还没做好嫁过来的准备,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而又不可接触的,她不想也不打算把这将军府的一切看作与自己未来生活息息相关的存在。
      叱云南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魏帝的下令让他的部署没能全部实现。李常茹墨绿的衣袍飘然眼前也只能让他短暂的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清雅如她,即是明知她心肠歹毒、贪慕虚荣也对她厌烦不起来。
      “将军,许久未见,您到是瘦了许多,常茹缝制的婚服怕是要不合身了。”
      “不合适就找绣娘再重新做一套,三小姐你用不着如此劳心。”叱云南对于李常茹的话不以为然,这场大婚本来就是借口,对于婚服他根本就毫无所谓。
      “只是这婚服的布料是我外祖从江南特意送来的,刘宋都少见,平城可找不到。”李常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绣的《心经》递给了叱云南。“但我想要,我外祖总归是会再给我的尤其是我所缺的。”
      叱云南接过了绣布,看向李常茹,眼神有些凝重,“江南是鱼米之乡,自然物产丰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三小姐你吃饱?”
      “我外祖家不光有粮还有人我需要的时候,他们会送来的。”
      “能有多少?”
      “庄兵府卫,不下一万。”
      “李常茹,你不觉得你压得太多了吗?”叱云南放下手中的绣布,一脸严肃,“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显贵,为了将李未央和长乐踩在脚下,那么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成,以你的聪慧自然知道见好就收。可是现在的你,连你外祖的势力都向我告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瞬之间纤长有力的手指就已捏住了她的颈脖,白皙、柔嫩,叱云南甚至能感觉到她因害怕而不断加速的脉搏。
      可李常茹明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她竭力控制住了颤抖的嘴唇,“将军,而今我们已是有了婚约的人,常茹对你自然毫无保留”她笑了笑,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和熙,“现在常茹的荣耀都是依托与将军,当然希望将军越过越好。”她小心翼翼的抬手,附上了叱云南的手指,想要把那如烙铁一般滚烫的利器从自己身上取下。
      叱云南突然温存一笑,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白嫩幼秀,到是很好把玩。“既然我们马上就要成亲,那么就不必太守礼,常茹有什么我们也可以逾越一下不是吗?”他挑眉看她,眼神邪魅,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就又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她一双□□紧贴他的上腹。
      李常茹是真的害怕得发抖,也曾被人搂在怀里,但那时都是拓跋余精心营造的温柔与甜蜜。可是叱云南不一样,不光她对他毫无情意,他身上还带着杀气。李常茹此刻真心明白了什么是命悬一线,明明心里很清楚叱云南不会杀了自己,可是身子却发自本能的害怕。
      叱云南的握着李常茹的手慢慢的探到了她的胸口,“明明你就说过,今生今世不愿化作柳枝依附于人,怎么而今,却打算依附于我。”叱云南的语气越来越轻挑,他本是世家出身,纨绔之色也不是没有,而今展露出来自然“真实深刻”。
      那支摸在她胸口的手是滚烫的,吹在她头顶的呼吸是缠绵的,她怕得不得了。就是她李常茹再聪明再历事深刻,也还是一个深闺女子,被人如此轻薄,怎能不怕。她的语气带着哭腔“我想要李未央死,我想要李长乐永远都嫁不了她的心上人。”只是李常茹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就算是这般恐惧,她也不能吐露最后的目的——她想要拓跋余死,连死都得不到爱人与权力,而这一次,她要在他死后好好活着。
      大概是听到了想听的,叱云南松开了对李常茹的束缚退得离她有了一丈远,“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今日的事,我一定答应你。”
      李常茹明明纹了呼吸,脸色变得煞白,她虽害怕,但叱云南的话还是让她心头回了一丝暖。等她整理好仪容,叱云南便唤了红罗进来,“送李三小姐回府。”
      空气里还有旖旎的味道,红罗此刻有些悔恨自己的灵敏,如果满意察觉到,是不是就不会伤心?可她是一个死士,一个死士是绝对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的,所以,她还是圆满的完成了这一个小小的任务。

      常忆居里蓉儿正细致的擦拭李常茹都颈项,她嫌脏,被不爱的人碰过就是会恶心。
      “小姐,至少目的已经达成……”蓉儿没敢说出后面的话,目的已经达成,被他轻薄一下又怎样,至少又重新换取到了叱云南的信任了啊。她明明应该高兴的,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是在嫌弃自己吗?嫌弃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择手段,连身体都可以利用。
      夜深了,李常茹还是睡不着。她脑海里拓跋余假情假意抱着她的画面与今日的事不断闪现。他假意的温柔和她虚伪的卖弄有什么不同?都是骗子而已,骗的就是对方的信任和为我所用。
      当一个人活成了自己最恨的人的模样时,她该多么绝望,原来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打算将她救赎。

      这一夜叱云南也没睡着,虽说是为了逼李常茹开口,可自己确实是轻薄了她。柔软的腰肢,滑润的胸口,楚楚可怜的神色……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展露了一个女孩子悄悄绽放的模样。风光太旖旎,他有些后悔又有些留恋。可惜李常茹心机深沉,不是日后相伴最合适的人选,只怕她今日可怜如菟丝花的样子也会被自己亲自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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