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紫姬》清 歌

17、第 17 章

　　又到中秋。皇后早早地派人过来请紫凰过去，说是要她自己定下个吉服的样子。于是到了中午，皇后便留她一起用午膳。自从紫凰被定位函王妃，皇后对她倒是一日比一日亲厚起来。
　　席间，皇后笑道：“今个儿慎儿倒是好兴头，巴巴地要去打猎，说是晚上回来一家子坐在一起用些野味。陛下一时也起了兴致，带着他们兄弟两个一起去了。我们只管坐在这里等着受用罢。”
　　紫凰也笑一笑，道：“算起来，我到这里也两年了。从前倒是没有想过，会在帝都过一个团聚的中秋呢。”
　　“可不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楚家的人了。”皇后依旧是笑吟吟的。
　　紫凰的心却莫名其妙地紧了一紧。她略微沉思，旋即到：“皇后娘娘，说起打猎来，我在贺照的时候也时常随皇兄同去呢。再过几天我便要出阁了，恐怕从此再没有机会，还请娘娘恩准，让我去一趟围场。”
　　皇后略微有些诧异，随即便回复了四平八稳的表情，答道：“本来我是不允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要是不同意，好像过于不通人情，那么，请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才好。”
　　紫凰领了令牌，挑了一匹快马，便策马而去。
　　她强压着心中的不祥预感，只管赶路。等到她到达围场，经过很多关卡，勒马四望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疲累。但是她没有停歇，只是快速地辩了辨方向，便又挥鞭狂奔起来。似乎只有狂奔，才可以压制住她心底的那些绝望。突然而来的绝望，即便是当初楚容生死不明之时，她也没有过这种绝望而又空洞的感觉。她不敢也无力去追究而这绝望的原因。她只是想策马，只是想快些找到答案。
　　当她远远的看见皇家的猎队时，那一种绝望再一次翻涌出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见那些军士整整齐齐地移动着，簇拥着的，是表情僵硬的圣上，以及，满脸肃穆的，楚慎。没有楚容，没有她的楚容。
　　圣上没有惊异她的出现，只是哀戚地向她说道：“孩子，你的表哥，只怕回不来了。”
　　她不再问些什么，眼前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向她涌来。她咬着牙，握紧缰绳，整个人僵硬在马上，任马儿慢慢地走动，跟着那队列慢慢回了宫。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眼前都在发生些什么事情。脑海里头只盘旋着楚容的影子，他的最后一句话，竟无意中成为谶语。有两天两夜，她都不吃不喝，时间对于她来说好像停止了，从她听到噩耗的那一刻起。
　　打破她这种状态的，还是楚慎。
　　他来的时候她仍是呆呆的，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直到他说：“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她像是大梦初醒般地扬起头来：“是你!”
　　楚慎看见她眼睛里头终于出现了光芒，但却充斥了愤怒和仇恨，心里突然涌出一种酸涩无力的感觉，但是他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不错，是我。纪成因为狩猎，射出一箭，只是不成想，二哥突然在那个方向出现，马受了惊吓，一直狂奔，至陡崖来不及停住，于是二哥落下了悬崖。围场之中，刀剑无眼，有一些意外，也是不可不免的。”
　　“好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三殿下。楚慎，原来你真的，是这样的人。”紫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灼烧到他脸上。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深谙帝王之道的人。其实你心里清楚，又看得这样明白，为什么会选错了人呢。”他笑，自负，无情，还有一点点落寞。
　　紫凰冷笑道：“不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但是，我爱他。”
　　“到现在你还对我说这样的话，真是叫我有些失望呢。”他眯起眼睛，“你不是为贺照而来的么？那么眼下你就应该向我这个准太子靠拢。”
　　紫凰冷冷地看他：“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楚慎一副在他意料之中的模样，负手道：“好，我走。改日你清醒了，回过神来了，我再来看你。”说罢，便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