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紫姬》清 歌

16、第 16 章

　　紫凰不曾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月，她收到了两份诏书。一份是当今圣上的，赐婚与她和楚容，还有一份是她皇兄的，也是命她和亲中原，嫁与楚容。一切都来的那么快，那么顺利，让紫凰觉得很不踏实。
　　还有一件事困扰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嫁给楚容，是圣上认定了不会让他继承大统呢，还是，相反的，在心中定下了他？如果是前者，此举很容易解释，因为他既然不用继承大业，那么他的婚事就不那么重要，所以娶一个异国公主也没什么；如果是后者，那么就是取两国交好之意，她知道贺照在向上走，在皇兄手里一定可以强大起来，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所嫁的人，就必定是圣上心中的继承人。但她只是不能确定，而如果是前者，那么她留在中原，对贺照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他们的婚期又定在两个月以后，这段时间内她身份不同，出入都不能像从前那样随便。于是她一个人思前想后的，倒是忧虑盖过了喜悦。
　　此刻她已经是准函王妃了，不比从前只是个异族人质，一举一动所受的关注要多的多。甚至皇后还请了专人来教她大婚的礼仪，还常常请她过去说说话。她虽不喜欢这些，但到底从小就是公主，也没什么可让人挑剔的。
　　只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皇后请旨出宫去。皇后问她原因，她也懒得扯谎，直接说她要去见一见楚容。皇后见她如此直截了当，碍于一国之母的仪态，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准了。
　　楚容见到她的时候很有些诧异，但是到底还是笑了起来：“贺照的公主都是这么目无礼法的么？”他取笑她，带点宠溺的味道。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回。还是那个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我可不是因为相见你才来的。我是有事情想不通。”她回嘴道。
　　“唔？我并没有说你想我啊。”楚容忍俊不禁，看见她横过来的眼神，于是微敛笑意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在我这里但说无妨。”
　　“你觉得，圣上赐婚给你，是看重你呢，还是放弃了你？”紫凰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
　　楚容微笑着摇摇头：“你总是给自己强加责任。这个你不须要去想，你要做的，就是高高兴兴地嫁过来。我只想你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
　　紫凰一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很是触动。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肩负责任，习惯了被人倚仗，楚容这样子，她不免又生出一些类似被轻视的感觉。
　　她于是回答说：“我已经习惯了思前想后。无忧无虑，要慢慢来的。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的看法好么？”
　　楚容似是有些无奈地笑道：“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你，很有可能要母仪天下。”这样子的话，他说来却毫不在意。
　　她于是知道了他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原因。起初他不争，也不完全是因为地位尴尬，而是他不在意。是否手握江山，他并不看重。即便是如今他觉得胜券在握，也依旧是宠辱不惊。紫凰不禁在心里暗笑：果然是有着两国皇族血脉的人啊，别人孜孜不倦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可以如此轻轻带过。
　　得到这样的答案，她心中自是高兴的，只是，突然浮现出来的楚慎的莫测的脸，让她觉得心惊。于是她急急道：“你一定要小心三殿下。”
　　楚容轻叹一口气：“你也相信，从前要设计我的人，以及设计大哥的人，是三弟了？”
　　“我不知道，只是现在想起来，再没有旁人的可能而已。你，一定要小心。不得已的时候，你或许应该。。。。。。”以彼之道，还至彼身。她明知道自己想说的是这句话，但是，她说不出口。因为那个彼，是楚慎，是楚慎呵。
　　即便如此，楚容依旧听出了她的意思，他微微蹙眉，道：“我不会杀他的。杀掉自己的手足，是那么野蛮愚蠢的事情。我不会这样做的。”
　　紫凰听罢，也不说话，只是认真地望着他，原来她爱的人，是如此无尘的一个人啊，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爱上一个这样高贵的灵魂。她在乱世的宫廷里长大，世间百态她都见过，对于帝王之道，她明白的，有时候要达到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只因为成王败寇这四个字。
　　半晌，她将头迈进楚容的怀中，低低地说：“楚容，我爱你。你一定一定，不可以有事。”
　　楚容欣慰地笑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也爱你。你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爱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