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5、第 5 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甚至以为思思在国外没有回来的时候，她突然出现了在我的眼前。
　　“思思，你这次出去得太久了吧。”我说。
　　眼看着十月份的日历翻到十一月份，桂花早已落完，怎么不久。
　　“怕什么，我上没有老板下没有员工，想玩到多久都可以。要不是顾念着你，我才不回来呢。”
　　的确，思思曾再三强调她是自由工作者，想什么时候放假就什么时候放假，想放多久就放多久，思思她也最是受不了拘束。
　　“思思，还不想回家吗？”
　　前不久，思思的妈妈又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思思的近况，并且表示希望思思能够早点回家。思思家就只有思思一个女儿，怎么都放心不下。
　　“干嘛回去，你……是不是叛变了，怎么不和我统一战线。”思思说。
　　“没……没有。”
　　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不过思思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总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这。
　　“最好不是。你看，这是我出去的时候拍的照片。”
　　思思翻阅着手机里的相册。照片都拍得很好看，风景很好看，人也很好看，不过思思旁边那男的是谁？
　　“思思，他……”
　　“哦。我男朋友，昨天刚分手。”
　　思思对于恋爱永远都是三分钟热度，也不能说思思太薄情了，只能说思思还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他。对于爱情，思思是这样说的：爱情这场游戏，我输不起。
　　对于思思以前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在我看来，思思是一个洒脱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居然能够困住她。她的那些往事，她不说、我不问，这也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了。
　　不过几秒钟的事，思思就将那些个合影都删了，只留下那风、那海、那一去不返的青春。
　　有一次，我问思思对于张泽宇是否还有当年的那份心动，思思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早就没有了，都说了那是因为一时冲动才会给他写情书的。
　　人往往对于年少的一些冲动事难以忘怀，若说早已忘了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你不会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吧？”羽问。
　　“嗯……不知道。”
　　“那就是啦。”
　　有的时候，我的不知道即是我的肯定，只是不敢轻易肯定，才装作不知道。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我问。
　　“尘，张泽宇和思思不合适。”
　　虽然不知道羽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肯定有他的道理。羽往往能够比我看得更远。
　　“可吟，就算张泽宇明天结婚，我也可以笑着将花瓣撒到他的头上。”思思说。
　　多少年后，当思思将手中的花瓣抛向空中时，她说：你看，我真的能笑着将花瓣撒在他的头上。那时候，就真的是放下了。
　　年少时，往往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欣喜半天。青春期的我们，就想吸血鬼一样，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或哭、或笑。对方的一个无意中的动作，或许对别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我们自己而言，那已经我够了。
　　**
　　十二月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都可以呵出白气来了。终于在我不懈的劝说下，思思要回家了。
　　“买点东西回去吧。”我说。
　　“不买不买，买什么嘛。”
　　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思思在买东西的时候挑得比谁都认真。
　　“这个也买点吧。”
　　“唉，可吟，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呢？”思思说。
　　“没有啊。”
　　“我在你这儿又不是白吃白住的。”
　　的确，思思用她设计图的稿费不但将自己养活了，还为我添置了不少东西，实在是令我这个有稳定工作的人受之有愧。
　　“啊……”
　　也不知道思思在想什么，竟然撞到了别人的购物车，连带着货架上的东西也撞落了不少。
　　被撞的人戴着一条灰色围巾，脸庞冷峻，身上有一股生人勿扰的气息。那人看了一眼思思，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思思，你没事吧？”我问。
　　“没有……”
　　思思是没有事，只不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我很是怀疑这还是思思吗？
　　“思思好像对刚才那人有点上心了。”我说。
　　“你这个呆瓜终于看出来了。”羽说。
　　“谁是呆瓜，你才是呆瓜。”
　　“好吧，我是呆瓜，你是傻瓜。”羽说。
　　真的是傻呆、傻呆的两人。
　　思思回家的时候，思思的爸妈很是高兴，给思思买了很多东西，连着我也收了不少东西。
　　其实思思也是很高兴能够回家的，不管走得再远，总得有一天要回家的。把思思送到家后，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也可以好好的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了。
　　“羽，突然觉得少了一个人有点不习惯呢。”
　　“那就找一个人一起生活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
　　“尘，我都知道。但是你也不要一直躲避这个问题。”
　　“不想在和你说这件事了。”
　　真的有点生气了，羽为什么老是要将我往外推。
　　“好，我们不说这件事了，不要生气。”
　　羽将我抱在怀中，外面冰凉的空气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冷了。突然间，鼻尖一凉，雪，是雪，下雪了。
　　雪花漫朔的天空，飞鸟也绝迹了。空气承受不住雪花的重量，变得沉重起来。
　　突然间想起，去年的下雪天，我在干些什么呢？只是记得那是晚上，我都已经睡着了，羽轻轻的将我叫醒，只见窗外鹅毛般的翩翩落舞，铺了一层有一层的银装。
　　然后我起来陪着羽，在微弱的灯光中，看大雪纷扬。当时一片黑暗的世界中，只有这灯光亮起，守着这雪，守着我和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