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4、第 4 章

　　国庆的时候，回了一趟家。我问思思还不回去吗？她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回去。
　　“别担心了，思思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会走丢。”羽说。
　　窗外的景物迅速的往后退去，然后慢慢的变得渺小而不可触及。
　　思思说趁着国庆她要到处走走，寻找创作灵感。思思也真是果断，早上才这么说，下午就已经准备好行李要出发了，让人措手不及。
　　“思思很是舍得下，也不多待一会儿。”我说。
　　“你呀，太依赖别人了，让人很是放不下。”羽说。
　　“那思思又走了。”
　　“我没有走啊。”羽说。
　　羽的肩膀很是舒服，很适合让人依靠。我是个很容易让人遗忘的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还是在意的。
　　很多人，从生命中匆匆而过，来不及挽留，但是也要知你可能也是别人想要挽留的对象。所以不要走得太快了，别人都追不上你了，而你还在埋怨没有人追你。
　　只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下车的人很少，只有那么一两个。本来妈说要来接我的，但想想还是拒绝了，太麻烦了也不想妈太劳累。
　　下车后还要走两里的路，所幸路还算平坦，只是路上的人很少，几乎就看不到什么人，倒也乐得自在。
　　“都要回家了干嘛不开心？”羽问。
　　“有句话叫‘近乡情怯’，突然觉得还是一个人好。”
　　“开心点呐！”
　　羽搂着我的肩加快速度向前走去。其实不太喜欢走路，所以也不太喜欢逛街，因为太累了。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自己再也走不动了。身体的劳累往往会让自己的心情更轻松一点。
　　到家的时候，妈正在厨房准备午饭，见我回来忙放下手中的活来招呼我。爸依旧是在客厅看电视，只是让我坐下吃水果。父亲总是不知道怎么样来表达对子女的爱，就连有时候我往家里打电话明明是爸接的，他却让我等一下叫妈来接的这个电话。
　　家里的摆设依旧没有变，还是以前那样。妈总是抱怨我回来得太少，而对于姐，妈又不说什么，终归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连这次国庆放假，姐都要在姐夫那边待几天再过来这边待几天，很是麻烦呢。
　　几道家常小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好了。饭桌上妈一直询问我工作顺不顺心、有没有喜欢的人……爸一直在旁边叫妈别问了，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吃饭。
　　母亲总是操心过度，只有父亲才懂得适可而止，过度的爱总会让人心累。但是父亲的爱太不容易发现了。
　　小时候，父亲背着我，那宽阔的肩膀算是爱吗？不远千里，送我上学，然后一声不吭的走了，这算是爱吗？我想，这就是爱吧，那无言的多么平常而又朴实。
　　**
　　自从回到家后，很是痛快的睡了几觉，但还是在八点钟以前起床。不为什么，人一旦懒惰了，只会更加的懒惰，等到以后就是你想起来也起不来了。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可以和爸妈一起吃早饭。
　　以我现在的情况来看，能陪父母的时间很少，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懒惰而错过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可吟，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逛商场，买几件你喜欢的衣服。”妈说。
　　“爸去吗？”我问。
　　“一起去。”爸说。
　　因着放假的时期，商场的人很多，但再怎么说也达不到拥挤的状态。
　　正在买衣服的时候，收到思思发来的照片。思思正穿着比基尼、喝着香槟在海边晒太阳，然后下面是一句话：亲亲宝贝，想我了吗？
　　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前日收到她发的信息时她还穿着防寒服滑雪呢，这会儿就穿着比基尼晒太阳了，思思到底是去找灵感的还是旅游的。
　　“等以后我们也去。”羽说。
　　“去哪里？”
　　“海边啊，难道你不想去。”
　　“想啊。那到时候你带我去吧。”我说。
　　“好。”
　　羽说过的话从来不曾反悔，我也相信，有一天羽会带我去的，因为我相信他。
　　以前我也问过羽，他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最想做什么？他说他最想去南极看极光。我说为什么不去北极，北极也有极光。羽的回答很实际：北极有北极熊，会吃人。
　　“你又不怕被吃。”我说。
　　“但是你会被吃啊。”羽说。
　　敢情羽将我也算到里面去了。不过，南极，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可吟，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妈问。
　　“不用给我买，你们自己多看看。”
　　衣服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太多的衣服只会让我耗费更多的精力去考虑该怎么选择，而选择是一件困难的事。
　　每选择一条路就要放弃另一条路，这誓必是痛苦的。但成为需要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直到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痛苦。
　　**
　　没过几天，姐一家也来了，还带了不少的礼品。爸妈虽然嘴上说不用那么破费，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吧，毕竟儿女孝顺是一件开心的事。
　　“外公！外婆！”
　　刚一下车，团子就奔向爸妈。抱着自己的孙子，爸妈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快点下来，别把你外婆累着了。”姐说。
　　“不碍事，累不着。”妈说。
　　“可灵，这次回来可要多待几天。”爸说。
　　可灵是姐的名字。梁可灵，梁可吟，也怪不得爸妈要取这么相近的名字，小时候叫姐的名字我要答应，叫我的名字，姐要答应。
　　“会不会觉得被冷落了，都只顾着你姐呢。”羽说。
　　“怎么会。羽，我从来都不会觉得孤独。”
　　“那是因为你习惯了。尘，你也应该感受一下爱情。”
　　突然间，不想再说话了。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羽都有理由来反驳的，而我无话可说。
　　“爸、妈，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姐夫拿着礼品当先和爸妈回屋了，姐和我也只得跟随进去。
　　对于这位姐夫，我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姐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带到家里来过两次，后来又来得比较频繁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扯了证、结了婚，对我来说是莫名其妙却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件事。
　　在这个家中，我似乎知道得很少，也不知是我不惦记着事、还是事不惦记着我。我像是与所有人都不相干，但所有人又与我相干。
　　姐的婚后生活，自然也有些小挫折，所幸没有什么大的麻烦，还算比较顺利。而且团子的存在又添加了不少乐趣。
　　记得团子刚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团，长的闷不好看了。如今还好，长开了倒有几分可爱。其实表面上所看到的的一切也并不是那么美满，姐与姐夫相识于少年，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在大学刚毕业便结婚了。
　　初入社会又能够有多顺利呢，工作两年过后，姐便以怀孕的理由辞职了，而姐夫又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谋生，也是难得回来。怀孕的时候，是姐一个人，团子出生后，又是姐一个人带着。虽然说还有妈在帮忙，但是对于姐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人的样子呢。
　　对于姐来说，最悲哀的莫过于已为人父，但是孩子的父亲却还是小孩子脾性吧。过后，争吵也是在所难免的，彼时的我还在外地上大学，这些我也本不应知道的，只不过偶然在社交网站上看见了姐的抱怨。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说这婚姻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美满。
　　既然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又何必让另一个人来增添自己的烦恼呢。
　　现在想一想，这些事都过去好多年了，团子的出生却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很多事情都变了，很多人也都变了，姐有了自己的家，爸妈也要老了。唯一不变的也就只有羽吧，和我一起在岁月的边轮上踌躇，舍不得离去、舍不得放手。
　　路旁的常青树啊，秋天都快到了，你为什么还不落叶呢？是在等待着谁吗，不敢放弃你年少的轻狂，执着的等待着那位永远也等不到的人。还是你不懂哀伤，心如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