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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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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夜阑来到遥山新居已经有五天了,这五天里,夜阑和云容天被两家人刻意安排在一起。
两人从东面逛到西边,又从山脚登上山顶,相伴的两人,可以默默无言,也可以随意谈天谈地,看起来很是和谐。不过夜阑清楚,云容天也了然,他们只是好友的相处罢了。
有时夜阑会想起祁景奕,如果是祁景奕,她会不会……没有假设,夜阑知道,她和祁景奕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所以这个念头被抛却。
此时夜阑和云容天正在一处小亭处偷得浮云,一人端坐于石凳上,手捧书籍,时不时提起笔写下自己的想法,时不时飘向另一方,然后无奈的笑了笑继续着眼手中的书。另一个人呢,半依凭栏,时不时从石桌上取一粒果脯,轻轻一抛,鲜艳的唇精准的衔住,嚼着,微眯着的双眼,放松的身资,无不在向旁人示说自己的好心情。
眼看原还刚升起的太阳此时即将西下,再过不久,这片幽林就真正的看不到一丝的光亮,云容天眼睛微涩,红了一圈的眼角。瞪向没有丝毫知觉的夜阑,轻轻叹出一口气道:
“就你这个样子的躲法肯定不行,要不你就直接答应了,要不就拒绝,这你应该很擅长才对,不是?”
云容天实在是被夜阑无赖的缠法弄的不平,自己好好的在庐舍张罗药草,好些已经缺货了,还有些自己这些日子陪夜阑东串西逛的路途上顺手采集的药草,晾晒,翻收,炮制,等等,都需要自己去做,但是,前几天是被夜阑揪着东走走西逛逛,名义是游逛自己的新居,而今发现了这个小亭后,每天卯时必能准时到自己庐舍拽着自己到这里,来了这里呢,瞟了瞟某位懒散的人,撂下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找一凭栏一躺,先睡个几时辰,睡醒的时候,也就正好有人送来了吃的。
这……哎!云容天何尝不知夜阑的在逃避什么,但是他希望这么长时间,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可以继续一起走下去。
有时云容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情感,云永山庄的人本来就人情淡薄,而自己更甚。但是碰到这个姑娘,似乎自己总是忍不住多看着她,多看着。他也知道这次父亲邀请夜阑的用意,即使知道父亲用的自己的名义邀约夜阑,自己还是默默不作声的等着夜阑的到来,期待着和这个不可能的姑娘相陪一生。
这是爱情吗?云容天回答不了,但是真的会有爱情吗?这似乎只存在所有人的梦里。
“嗯哼。”
夜阑动了动有些麻的手脚,似乎漫不经心的回应。
“走吧。”
夜阑拍了拍沾染衣袍上的泥灰,先一步跨出这个慵懒了一天的小亭。有些事是该着做了。
一路上,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相伴,相随,一步一步跨出,不知是谁跟着谁的脚步,似乎合该这么的合拍,也不知是否习惯了这种相处,两人都不觉有些什么。
两人走进大堂,大家都在。
既然做出了决定,夜阑绝不会拖沓。一作揖,便道:
“霂伯伯,母亲,婚事恕我不能应。”
一顿,接着道:
“因着我们两家交好的缘故,我和云天从小在一起便是很好,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家,或去往别的家,即使是云天,很是冒犯的说,不管是哪里,我的家是有天荫阁,那里我不会离开。”
夜阑定定地看着云霂,看着夜墨。
最后轻轻吐出,
“那里是我要誓死守护的地方,不论是繁荣的时候还是衰落。”
低下头,似乎触到了那个遥远的记忆,夜阑的思绪飘飘不知落在哪儿。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云容天似被判刑后的解脱了下来,不管她做了什么决定,还是依然决定站在她的身后支持,这是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了吧。
云霂看着自己儿子放松下来的身体,刚刚的紧绷似乎都成了过往,但是他清楚自己儿子的品性,这一生他也不可能从夜阑这棵树上下来了。心疼了一瞬,也就不再纠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哪里能管的了他的情感。
刚刚好,夜墨也看到云容天的变化,看了看那不知还在哪思绪的夜阑,只能感叹两人的无缘。夜墨是知道云永山庄做出这等决定完全是因为云容天的提议,因为同时作为两大家族势力,强强结合似乎是世人觉得最正确的决定,也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强强联合似乎是那么不切实际,不说两家结合会增加其他势力的团结,还为江湖大乱投下一粒石子,会不会弹出一圈一圈的波澜,在这个时代的这个时候,他们真不敢做出第一个抛石子的人。
所以云容天决然将云永山庄退出五大势力而退居遥山,即使暗地里那原来的云永山庄的势力还掌握在他们手里,但是此事一旦昭告天下,就绝了云永山庄将来一争群雄!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错过了,缘之一字啊真真难解。
此事也就此了了。
夜墨、夜幕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一拜手,作别,相约下次煮茶座谈,就离开了。
夜阑也随母亲拜别,她一个人走上了路,既然明确终点在哪里,夜阑也不介意自己随处走走。累了随处不是床,所以夜阑走到哪,落到哪。一路的趣事倒是不少。
这一天夜阑刚刚走进一家酒楼,就看到角落里的祁景奕。而祁景奕从夜阑进门就锁住那个身影。此时两人的目光经过一重一重人事纠结在一起。
夜阑走了过去,坐在祁景奕的对面。
这里看大堂很是清楚,是个最佳的观察之地,又极为不引人注目,真是个好位置。
坐下后,两人都不曾说话,一杯接着一杯茶,流入两人的口中,滑过长长的食管,抵达胃里,伴着胃部的搅动,和那里的储藏物和在一起,有些随着被挤出胃,继续向前,有些被留在原地,继续搅拌。
不知要说什么,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奇异的就这样维持了很久,久到酒楼的一楼大堂的客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
祁景奕从看到夜阑后,眼底波涛汹涌一片,似有压制不住的倾向。所以直到此时,还是就着喝茶,细细瞧着眼前人。从夜阑离开后,从没有这么平静的日子了呢。
那一晚,即使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还是依旧焦躁不安,这已经不存在的感觉出现的很是突然,那会儿的自己随时都想奔去,杀光所有人,护送夜阑平平安安到达夜幕到来,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不能,也不会去做,即使很想很想不顾一切。
听到一切在计划中的回报,祁景奕从没有料到自己竟有些虚脱的坐在椅上。后来又听到云容天和夜阑的婚事的消息,祁景奕就赶到了这里,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但是他就想看到她,在这里等,似乎也不傻吧?
看过了,见了面,又要分开了吧。
喝光手里的茶,祁景奕站起,深深看了一眼,心中飘过一句话,‘我不会忘记你,你也不准忘了我’,转身离开。
看到祁景奕离开的背影,夜阑同样喝光手中的茶,转身离开。
两人在酒楼门口,一左一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