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涵の短篇小说集》林欣涵

9、最好的结局 那个16岁

　　最好的结局
　　每个故事的开头都是平淡无奇的，没有波澜，没有人知道那会是一个故事的开始。生命永远不会像《卡门序曲》那样的惊心动魄，非要撬动人的心悬才让人感到痛。于是终于同意了米兰昆德拉的观点，我们不能承受的永远都是那些生命之轻。
　　和他的相识是那么的不在意，仿佛如之前十九年中每一天从身边走过的路人甲一般。唯一比路人甲好的就是我们在一个访美团。我和最好的两个朋友的美国之行突然在某一天多出了第四个人。连自己都没有想通为什么的熟络就如同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经意，轻的仿佛不存在。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偶尔卖萌的撒娇。这个比我小三岁的男生让我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的过去，仿佛我还是初三的学生，永远都到不了高一的初三学生。永远都是十六岁那年笑得最开心的我。
　　花开花败，潮起潮落，一年年的飞逝着，无论时间过了多久，记忆还是容易停在最初那个地方。于是我常常对着窗外问自己，我到底是谁，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我。直到我的眼睛坠入他的眼神之中，才突然明白那么多年的历练，曾经哭过的眼泪都是那么苍白，仿佛这些年所有学会的伪装都在刹那之间瓦解，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十六岁的我。
　　他喜欢穿一件绿色的防辐衫，于是在人群中总是最显眼的那个。只要一眼扫过就能轻易找到他。这大概是最后我最喜欢他这件衣服的原因吧，可以让我轻易找到他，远远的，不被发现的看着他。
　　可是每场暗恋似乎都不像恋爱那么千变万化，她很轻，很柔，却很痛。那种感觉就像喝一杯冰凉的水，慢慢的，慢慢的，等待它变成热泪流下。无论心是否感觉到短暂的丝丝温暖，身体却永远是冷的，好像在和大脑做着抗争。因为什么都不是，所以一切都不重要，包括本该有的痛彻心扉。
　　知道他有女朋友的那天晚上，和朋友坐在床上聊到很晚，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和之前一样笑得灿烂，没心没肺。可是当破晓前，天暗成一片，我被胃痛痛醒，辗转到第二天起床。胃痛，一阵一阵，痛得钻心，仿佛把本该有的心痛一起痛了。才发现这个痛是真的痛，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这还是掩饰不了他的好。他会走在最前面帮我们开门，为我们做只有他能做成功的不用冰块的麦乐酷，知道我们喜欢可乐于是把自己的让给我们，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做一堵墙帮我们挡住阳光。
　　所有的快乐都必须有痛苦来比较才知道那是快乐，所以在离开美国的前两天，那个迪士尼似乎包含了所有的快乐。
　　坐在晚上的旋转木马上，灯全都开了，抬起头仿佛满眼满眼都是灿烂的星空，他坐在身边，笑得和木马上的灯火一样灿烂。所以如果未来的未来，有人问我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我一定会说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坐过迪士尼黑夜里的旋转木马。那是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幸福。再后来是一起看烟火，传统迪士尼的保留项目，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眼中倒映着花火，仿佛此生唯有这一次便足够了。于是突然想到了那句话：“有时候，阳光很温暖，让我觉得一生都太过漫长。”
　　离园前，他的那句祝福我至今记得：“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再来哦！”我大大的点了一次头，大大的，真心的。
　　那时的一切都像是一层神秘的纱，照在整个迪士尼的上空，朦胧中带着暧昧却又伸手无法触及。那最后的笑和大大的点头是真心的，因为心痛也是那么的真切，因为在那以后，是再也没有以后。
　　其实故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当他说完那句祝福的一刹那，我便知道故事不在有以后了。就像迪士尼永不外传的曲目《The Sky Of Celebration》，那么明快的音乐却在游行之后一下子戛然而止。林徽因和徐志摩的康桥之恋或许也是这样，林徽因选择离开的原因便是因为知道结果，不愿自己爱的太过狼狈。无论最终是怎么样，至少那些美好还在，还可以放在心头，淡淡的品味。
　　后来的后来，我们都回国了，分别过着互相平行线一般的生活。偶尔的联系中知道他和他女朋友的关系并不那么好，而这次去美国让他燃起了赴美留学的希望。
　　不过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