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涵の短篇小说集》林欣涵

8、一首歌 因为一首歌

　　一首歌
　　一首歌，五分钟而已。
　　一首那么短暂的歌却有那么一大段的时光，我甚至能闻到那时候的空气里带着冰冷的味道。和现在一样要十二月了。
　　这是个故事，关于我、她和他。
　　我是在她之前爱上了他还是在她之后……？已经记不清了，可是我还是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我真正认真的去听弦子的《舍不得》时候，是在去学校的路上。星期天的晚上，快到十二月初冬的冷灌进车里，101电台里是麦子的声音，推荐新歌《舍不得》。
　　脸吹的有些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寒气，让人异常清醒。可是再怎么的冰冷都顶不住心里的一阵阵悸动，惴惴不安。又要去学校了，又要离开家一个星期回不去，我不愿意，可是他在学校里呢。我可以背着包躲到教室里的温暖，他就坐在我后面，她坐在我旁边。
　　车子走过真北路的下穿隧道，黄澄澄的光把整个马路都照成了金色，直到金色消失在地道里再接着又有黄澄澄的光，接下来又是黑暗。整个世界好像只有金色和黑色，金色指引着前方，仿佛前方的摸样是远方爱情的摸样，埋在金色的光中，我看不到，看不清所以更是期待，更是挣扎，更是惶恐不安。他会爱我吗？我无声的问着窗外的光亮，可是没有回答。
　　“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爱你很值得，只是该停了，没有我你要好好的。我舍不得，最后一次抱紧你了，我们错过的，错了就错了。不用担心我，我不爱你了。”
　　她说她最喜欢这首歌，这就是她内心的写照。她还爱着他，只是希望在他心里的那一幕没有眼泪只有笑容。那时的我也喜欢他，可是他不属于我或她。他拒绝了她，于是她绝望，喜欢上了这首歌。而我，懦弱的不敢说出那四个字，就只能期待每个星期天回学校见到他时的样子，仿佛两天不见可以让他想我像我想他一样。
　　直到我和他在一起之前，她还一直跟我说着已经放弃他了，可是无论嘴上怎么说，她还是会用隐形笔在寝室的墙壁上写着“忆& Z”的字样。她的舍不得和我的不安一样，伴着那个冬天的寒风，烙印在心底。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脸上满满都是祝福，她希望他快乐，因为她知道他喜欢上了我。在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唱过这首歌，她再也没有提起里面的歌词抑或是她的心情。于是幸福好像就那么开始了，我和他在一起了，就在那年的冬天。
　　天黑后的西宫夜市，他把一杯热的奶茶交到我的手里，送给我一顶金丝边的白帽。还是一样的寒冷，要把脸缩进围巾里，可是这个冷却像是等待圣诞老人的到来，充满着欣喜和让人无从描述的幸福。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期盼未来的到来，十指相扣的手指是冰冷的，心却那么温暖。
　　多年后我走过西宫的夜市，一样的冷，一样是充满红色白色圣诞气息的西宫。再也没有当年的感觉，我只感觉到寒冷和拥挤的人群。故事早在很多年前就结束了，直到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平静的面对那些过去的种种，仿佛同样场景的幸福早已悄然消失，只剩下一个淡漠的我和明明喧闹却又荒芜得有些滑稽的街道。
　　那首《舍不得》是当年的新歌速递，东方风云榜新歌榜单的第一名，一直蝉联了一个月。可是那么多年了，这首歌静静的淹没在了我不停添加新歌的歌单里，就那么被遗忘了，连同当时的心情和场景，再也没人提起。
　　一首老歌了，心里的场景那么光鲜却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他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连同和他一起编写这个故事的她也一起不再联络。
　　故人已去，只留下了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