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中剑》溪上寒

4、桃子

　　蟠桃园里的花都开了，树上硕果累累，弄得枝丫都垂下了腰。
　　小猴子盯着树上的桃子，口水都流了一地，奈何蟠桃园的看管甚严，他压根混不进去。
　　临近王母的宴会，蟠桃可是重中之重，成色好的桃子都要献给各位神仙。万一出了点纰漏，蟠桃园里的侍女们都承担不起责任。
　　“小猴子，你在这里做什么？”桃夭刚从蟠桃园里出来，就看到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蹲在地上。
　　别说，还挺滑稽的。
　　猴子一下爬到桃夭的肩膀上，“桃子，桃子！”
　　“你想吃桃子？”桃夭一脸为难，身为蟠桃园的侍女，没有王母的命令她是不能随意采摘桃子的。
　　猴子吃桃乃是本性，要不是他还记着金蝉的那句不要惹麻烦，否则他早就进园子里摘桃吃。
　　负责守卫蟠桃园的侍女几乎个个都不擅长战斗，以猴子的灵活性，他想去哪谁都拦不住。
　　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猴子的第十四次潜入计划失败了。
　　“呦，猴子。”棠溪躺在桃树上，她的手里还不断的抛着一个桃子。
　　桃子在棠溪的指尖转悠，一圈又一圈，看的猴子眼睛都要花了。
　　棠溪见他口水流了一地，顺手就将桃子向猴子扔去，“接好咯。”
　　猴子一个纵身跳起，他一把抱住桃子，然后满足的啃上一口，鲜嫩多汁，外脆内软，咬下去的时候仿佛有力量涌现出来。
　　“你吃的这个是五百年的蟠桃，后面还有千年万年的，蟠桃能延年益寿，更能治愈伤痛。总的来说，是上好的良药圣品。”棠溪看猴子的所有心思都在啃桃子上，她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猴子终究是猴子，除了本能的吃吃喝喝，其他的多半什么也不知道。
　　谁曾想，猴子一个咕噜爬上树，然后他坐在棠溪旁边继续啃桃子。
　　如果能忽略他眼中的好奇，“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明明他才从石头里蹦出来没多久，但他总觉得和棠溪早已相识。
　　“三千年前，我给你浇过水。”棠溪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她看起来无比认真。
　　浇水？猴子心想我不是块石头吗，为什么还要浇水。只有桃子树那样的花草树木，才需要浇水。
　　“嗯——我骗你的。”棠溪看上去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猴子信以为真了。
　　猴子气鼓鼓的拿屁股对着棠溪，他才不要和骗人的家伙说话。
　　红彤彤的猴屁股看上去十分光滑，棠溪遵从本心上手撸了一把，手感还挺好。
　　那边的猴子恼羞成怒的抱着桃子吼道，“你干啥！”怎么会有人一声不吭就摸他的屁股，他可是个公猴子啊！难不成他不要面子的吗？
　　“抱歉，抱歉，这不是没忍住嘛。”棠溪的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惋惜，可惜猴子吃过一次亏后就不拿屁股对着棠溪了。
　　等他啃完最后一口桃子，双手一抹，桃核往杂草丛里一扔，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棠溪也不拦他，看看日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蟠桃园的侍女也该来换班了。他们若是现在不走，待会就要被人发现，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一旦棠溪和猴子偷吃蟠桃的事被发现，明天的头条多半是西平和金蝉，谁让他们两是监护人呢。
　　对于小仙凡人来说，蟠桃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棠溪身为上万年的剑灵，猴子又是补天石的化身，桃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解馋的零嘴，没有多大的功效。
　　“猴子——小猴子，你在哪里呀！”远处传来桃夭的声音。
　　“吱吱，我在这儿。”猴子擦了擦嘴，意图不被桃夭发现他偷吃桃子。
　　桃夭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怀里抱着两个桃子，“给你！”
　　“吱？”猴子歪了歪头，似乎是不解，桃夭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他桃子。
　　“王母娘娘允许啦。”桃夭也不多解释，她看起来很忙，把桃子塞给猴子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平白获得两个蟠桃的猴子窃喜不已，他决定一个自己吃，还有一个就留给金蝉，谁让他们是好朋友呢，好东西就要和朋友一起分享。
　　金蝉处理完事务回来，就看到猴子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他的旁边是两个硕大的桃子，一看就是蟠桃园里盛产的那种。
　　桃子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给金蝉。”
　　猴子原本是不会写字的，还是金蝉硬压着教他的，到现在他也不识几个大字，唯独金蝉二字写的较为熟练。
　　“笨猴子，看来明天该让你继续抄大字。”身处美梦之中的猴子浑然不知噩梦即将来临，他砸了咂嘴，梦里是大片的桃子，他吃一个扔一个，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
　　如果猴子有梦想的话，那他一定衷心的希望有吃不完的桃树林。但那也只是想想，观世音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废弃无用的土地。
　　说起来，他也该给猴子起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金蝉沉思片刻，在纸上写下悟空二字。
　　“悟空，这就是我的名字。”翌日，得知这个消息的猴子上蹿下跳，高兴不已，“我有名字啦！”
　　大清早就被吵醒的金蝉一脸懵逼，“我说你，又在闹腾什么？”起个名字而已，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金蝉，我有名字啦，快叫我的名字。”猴子，不，悟空一脸期待，他的手里还抓着写了悟空二字的白纸。
　　“悟空？”金蝉抓了抓杂乱的头发，显然还没睡醒。
　　“再叫一次！”
　　“悟空。”
　　“再叫一次！”
　　金蝉提溜起悟空，“你有完没完。”
　　金蝉脾气不好是众人皆知的，就和他的高冷一样。
　　悟空挣扎着逃出金蝉的手掌心，然后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张纸也飞到了金蝉的脸上。
　　金蝉愣了半刻，然后倒头就睡，睡眠不足是大忌。
　　悟空出了房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观世音，“菩萨，菩萨！”
　　人未到，声先至，观世音好笑的接住飞奔过来的圆球，“小猴子，你是不是又胖了。”
　　“菩萨，我有名字啦，是悟空！”
　　“哦，悟空？是金蝉给你起的名字？”
　　“没错。”金蝉虽然嘴上说麻烦，但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写下悟空的名字，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和菩萨分享完这个好消息，悟空就离开了西方佛教的地盘。
　　这一段时间，他在天庭认识了不少神仙，他们总是猴子猴子的叫着，是时候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了。
　　第一站毋庸置疑是蟠桃园，桃夭正在园子里清除杂草。
　　看到悟空过来，桃夭擦了擦额间的汗，“小猴子，你来啦。”
　　“小桃子，我有名字了！是金蝉给我起的，叫悟空。”悟空捡了根树枝，然后在地上划出悟空，就是不太美观。
　　“恭喜呀。”桃夭真心地为悟空感到高兴，本身她以为金蝉和传说中的一样冷酷无情，现在看来他分明是面冷心热。
　　“哎，小桃子，你为什么叫小桃子，我又为什么叫悟空呢？”
　　“因为我的本体就是一颗桃树。”桃夭一脸认真的回答悟空无厘头的疑问。
　　“桃树。”悟空的口水哗啦啦的留着，此刻看向桃夭的眼神分明是猎人看猎物。
　　“悟空，我们可是好朋友，难不成你要吃我！”桃夭气势汹汹的叉着腰，“虽然你是猴子，我是桃子。”
　　“我不会吃你的，相信我！”
　　“把你的口水擦擦再说这句话。”口水都滴成河了，还说不想吃她，鬼才信。
　　悟空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好不容易才让桃夭原谅他。
　　“你与桃夭有缘。”同样的场合，不同的时间，棠溪依旧躺在桃树上，没个正行。
　　“小猴子，你知道花果山吗？”
　　“我叫悟空，不叫什么小猴子。”悟空不满的反驳，“花果山，那是什么地方？”
　　“我醒来的时候就从石头里到了天上，其他的地方我一概没去过，花果山是都长着果子的山？我想去！”去吃那里的果子。
　　“罢了，这便是命。你我的命运早已被天道安排好，不可避免，不可扭转。”
　　“命？”悟空笑了，“我才不信所谓的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哈哈——好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只有棠溪心里清楚她在笑什么。
　　可恨，可笑，可悲，他们的命运当真是自己能掌握的吗。
　　“你笑什么，奇怪的人。”猴子急得抓耳挠腮，“什么事那么好笑？”
　　“我在笑我自己，看事不通透，没想到我竟然不如一只猴子。”
　　“别灰心，谁让我不是一般的猴子，你输给我也没有什么丢人的。”悟空反而宽慰起了棠溪，虽说他还有些不明白棠溪的意思，但他的确和其他猴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