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暖煦

8、出宫

　　建昭帝萧衍长的好看，那是前朝后宫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却没人敢说出来，因为建昭帝心里有阴影，他少时众人的审美还是喜欢阳刚型，譬如镇守北疆的周牧大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世人皆称他为北疆的战神，萧衍也慕其风采，曾经偷偷的苦练过马上功夫，在皇家狩猎的时候一鸣惊人夺了魁首，众人都不知道向来是翩翩簪花少年郎的七皇子萧衍怎么突然开了挂所向披靡了，别人可以说是惊异，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中，萧衍的姑母，皇帝唯一一母同胞的妹妹清河长公主摇着宫扇但笑不语，随后公主府内就多了一个小名唤作凤郎的男宠，都说长的与七皇子有五六分相似，公主就其事还曾与去府内做客宁王妃的玩笑过

　　“吾家凤郎月下吹箫，风姿可能比七郎？”

　　宁王妃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个实话实话的老实人，甚至还眯起眼睛来细细看了一会才回道：“形虽似，然神不及七郎远矣。”

　　清河长公主做事向来不依常理，常有惊世之举，但颇得帝后回护，所以这件事传到宫内的时候，萧衍气的砸了所有的玉箫却仍不敢向自己的父皇告状，太子虽然仁厚，换做旁人这样作贱自己的弟弟，定然是要发怒的，但是清河姑母与母后一向相交甚好，母后曾赞姑母虽身在皇家，心里却没有那样多的条条框框，心地磊落竟是不输男子的，所以知道此事后反而端着茶取笑萧衍道：“七弟生气的风姿，我看也胜那凤郎远矣。”

　　萧衍自此格外厌恶别人拿他的外貌说事，这件事现今自然无人敢提，顾萦自然也不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是觉得皇帝视线落在自己小白牙上的视线莫测难辨，心里虽一哆嗦，却又不愿跪下请罪，只得讪讪的低着头站着，只听得皇帝站起身来，说了句：“罢了，你回去吧。”

　　正寻思着怎么才能出宫回去的时候，德妃身边的大丫鬟荷心过来传谕说：“娘娘念二位小姐年幼，因遂安公主任性强留二位在宫中陪伴已有数日，想来二位定是思家心切，今日已通知谢国公府及顾府来接二位小姐回家。”

　　谢溪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荷心姐姐，是公主要放我们回去了吗？”

　　荷心堆着笑道：“今儿个早上德妃娘娘听皇上说谢国公昨日抱怨公主不放小姐归家，国公夫人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这不皇上到娘娘这儿要人来了。娘娘说了，公主正在闹脾气，二位小姐就不必去辞行了。收拾好了奴婢送二位出宫。”

　　荷心领着顾萦和谢溪云出宫路过崇文阁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小孩子打架及训斥的声音传来，谢溪云停住了脚步，面露担忧，荷心停下来躬身劝道：“谢小姐快些走吧，国公府的人该等急了。”谢溪云只得怏怏的拉了顾萦的手继续走，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边跑边大叫：“太医，叫太医，二殿下不好了……”

　　荷心一听立马吩咐身边另一个小丫鬟，“红萼，去瞧瞧怎么回事。”却见一个半大孩子模样的小太监已经气喘吁吁跑到了跟前，并不识得荷心，却认识谢溪云，不顾礼仪到：“谢小姐，二殿下和三殿下又打起来了，小人要去请太医了，您要不去劝劝？”话刚说完行了礼又跑远了，谢溪云看着荷心掂量说到：“荷心姐姐，刚好这事让咱们给碰上了，也不能装做没看见，要不然就去看看吧。万一二殿下真出了什么事，您也好给德妃娘娘回话。”

　　荷心犹豫了下就点了点头，崇文阁内一片乱糟糟的，桌椅横七竖八，讲课的先生正是当年名满天下的状元，而今的翰林掌院学士阮明镜，此时已是花甲之龄，正抚着胸口喘气，显然是被气坏了，两个少年正坐在地上衣衫狼狈，其中一个头上留着血也顾不得擦，还有一个蹲在地上耐心的解劝，却没人理他，看上去都只是半大的孩子，上房揭瓦十几岁的年纪，打个架挂个彩也算不得了什么，顾萦也没在意，谢溪云却紧张得不得了，跑到那流血少年的边上就问：“二殿下伤的疼不疼？”

　　顾萦站在边上看着，知道这就是二皇子了，她也多少知道一些，大皇子萧怀德是皇后嫡出，二皇子萧泓是范妃所出，三皇子萧适生母本是伺候皇后茶水的宫女，因难产去世，一直养在皇后膝下。此时见着三位皇子，觉得大皇子与皇帝眉目之间并不十分相像，倒是十分中庸的长相，二皇子深目高鼻，本该是十分十分俊朗阳光的样子，此时却因疼痛脸都皱成了一团，三皇子小适与皇帝最为相像，眉目之间却像结了霜，捂着肚子冷冷的看着谢溪云和萧泓，顾萦见萧泓得了谢溪云嘘寒问暖，萧适虽然面上只有些擦伤，但是脸上疼痛的神色更甚，便走过去问：“你肚子很疼吗？要不要紧？”

　　萧适并不认识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只说了句：“不用你管。”顾萦便退回到荷心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心提醒到，“荷心姐姐，那位三殿下好像看上去很疼的样子。”荷心细心看了看萧适的神色，安排几个侍女将两位皇子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又叫他们贴身的小太监去打水准备衣物，崇文阁内有给皇子暂时休憩的地方，若是给主子看到这幅样子又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风波了。

　　待得太医来，一切准备妥当，荷心复又带着谢溪云和顾萦出宫去了。那厢也早有人禀告了皇后，他们前脚刚走，皇后后脚就到了。

　　大皇子忠厚，又常得皇帝皇后耳提面命，时常记着为兄为长的职责，二话没说先跪下请罪了，皇后静坐着端起茶杯喝茶，上好的碧雾茶，入口回甘，又有侵心入脾隐淡兰香，隔着茶烟袅袅，皇后看着跪在大皇子后面的萧适，心里只觉厌烦到了极处，偏生又是与皇帝那样相似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