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欧阳天语

21、第 21 章

　　“李大妈，这五楼都住的是什么人呀？怎么天天有哀嚎声？”
　　我坐在李大妈的床边，给李大妈剥桔子皮，李大妈的女儿每年都会给所有护理人员包一个红包，所有，李大妈女儿拿来的水果糕点之类的很少会被护工克扣。
　　李大妈吃着桔子，左右看看，房间里其他老太太要么在睡午觉，要么去活动室打牌看电视去了，李大妈靠近我小声和我嘀咕。
　　“这五楼住的都是生活不能自理，又没有家人来看望的老人，在那里等死。”
　　“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吗？”
　　“如果有人来参观考察，这帮人就只让他们看一二楼，说整栋楼的布局都一样没必要再往上走。”
　　“大妈，既然这家养老院这么对待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人老了不中用了，留在家里一个人太孤单了，和孩子住又给孩子添麻烦，住在这里挺好，有这么多人陪我不孤单，等我老了不能动了再说，反正我不会去五楼，我宁可死也不去五楼。”
　　老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我赶紧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李奶奶。看着眼前这帮老人，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为了女儿苦了一辈子，到头来要在这里度过余生。
　　三楼的工作的确比一楼要累很多，在这里你要帮老人喂饭，翻身，喂药等等。回到工作室感觉自己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趴在床上装死尸。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宏源象征性的敲了两下房门，走进来问我，我趴在床上，将脸贴在床单上看着宏源。
　　“问到一些话，李大妈和我说，五楼住的都是濒死的老人，我正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去五楼看看，或者调到五楼也可以。”
　　宏源坐在床上，伸出手帮我按摩着，宏源的手法很好，每次被他按摩后都能很快入睡，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我特意找按摩师父学的按摩。
　　第二天，轮到我值夜班，其实夜班还比较轻松，因为老人都睡了，几乎没什么大事。所以大多数值夜班的护士都在休息室睡觉，我受不了那么多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休息，索性就走出休息室到值班台坐着。
　　凌晨四点多，护工们起床了，他们打着哈气洗漱后就去老人房间了，他们强行叫老人起床，不起床就打就骂，年轻一点能反抗的，或者一二楼有钱或者有势的他们不敢得罪，这些人人能睡到五点四十左右，但是他们这一折腾谁都别想睡了。
　　这些老人被折腾起来后就不许再躺在床上，他们要坐在椅子上等天亮，然后去吃早餐开始一天的生活。
　　这个时候五楼就会传来惨叫声，这些老人有的连话都说不了了，他们只能通过嚎叫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们这么折腾老人就是因为养老院规定老人要在六点起床，能晨练的要出去晨练，不能动的也要由护工推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如果有老人在六点前还没有起床就要扣护工的工资，这些护工为了自己的工资就早早将老人折腾起来。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我值夜班的时候都会五点半去309叫老人起床，我对老人好，老人也不为难我，能起床的都自己起床，不能起床的由我伺候他们穿上衣服。
　　起床后老人排队洗漱，然后出去晨练，我推着赵阿姨来到有阳光的地方坐下，看着其他老人晨运，有的练太极有的练剑，其实，这里的一二楼的老人过的还算不错。
　　“小李，如果每一个护工都可以像你这样善良，我们就享福了。”
　　赵阿姨拉着我的手叹着气说着，赵阿姨得过脑出血，所以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人伺候。
　　“赵阿姨，他们以前对你不好吗？”
　　我陪着赵阿姨聊聊天，赵阿姨摇了摇头，可能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情，眼睛里眼泪在打转。
　　“以前的护工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怕我吃的多拉的多都不给我吃饱，有的还偷偷将我饭里唯一的一点肉装进自己的饭盒里。”
　　赵阿姨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一看就是操累了一辈子的人。
　　“那你的儿女不来看你吗？”
　　“唉，他们都忙，一个月来看我一次，那些护工怕我告状，一看我的儿女来就立刻跑过来待在我的身边装作伺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是怕我告状她好及时拦住我的话，人老了，不中用了，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也要去五楼地狱了。”
　　说着老人哭的更严重了，我赶紧掏出纸巾给老人擦眼泪，每一个人都有老的时候，我有的时候看着这些老人，想着再过二十年，我的父母也年过古稀，我要怎么对他们才是真正的孝顺？
　　“不会的，阿姨，你不会去五楼的。”
　　我轻轻将阿姨抱在怀里，我不是在宽慰她，因为，我会尽快收集更多的证据，在有更多老人受害之前将这家养老院曝光。
　　晨练过后，可以自由行动的老人自己去饭堂吃饭，不能动的则由我们去食堂打饭回来喂老人吃。
　　“我伺候6床那个老不死的，一边吃一边给我拉屎，如果今天她还敢这样我就往死里弄他！”
　　打饭的时候听见一个护工在抱怨，我通常只是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参与讨论。
　　“小李，你就是老实，我告诉你，你那屋那两个老不死没什么钱，况且早晚会被调到五楼，你也不用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护工的话题突然就转到了我的身上。我将饭菜放进保温盒里，然后拿出另一个饭盒开始盛饭。
　　“人都有老的时候，看着他们我就会想到我父母也有老的时候，我现在对他们好一点就算给我父母积德了。”
　　我打完饭菜和其他人打声招呼然后离开了，在我转身的时候听见刚刚那个护工骂了一句SB，我也没理会。
　　我将饭菜打回房间，我先扶着赵阿姨上了床，然后又去扶周阿姨，周阿姨今年75，有儿有女却没有人来看过她，周阿姨前段日子摔了一下就不能动了，她的话很少，大多数的时间都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赵阿姨，我先给周阿姨喂饭可以吗？”
　　我转过头询问赵阿姨的意见，我一个人要伺候两个瘫痪的老人的确有些忙不过来，只好先忙一个再忙另外一个。
　　“我还不饿，你先把她喂饱。”
　　赵阿姨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我拿过周阿姨的饭盒坐在板凳上一点一点的喂饭，周阿姨和赵阿姨都是腿脚不便，但是吃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伺候好周阿姨后我再给赵阿姨喂饭，在喂饭的过程中我们闻到一股臭味，应该是周阿姨又排便了，周阿姨的下肢没有知觉，所以排便自己都不知道。
　　“赵阿姨，你可以自己先吃吗？”
　　赵阿姨接过饭盒和汤匙自己吃了起来，我跑过去给周阿姨换尿布，一开始我很不习惯，甚至都吐过好几次，但是慢慢的我都习惯了也就免疫了，不光是我，这里的所有的老人都免疫了，不管谁拉了，其他的人都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耽误。
　　给周阿姨擦干净屁股后给她换上新的尿不湿，虽然周阿姨的家属不怎么来，但是纸尿裤什么的他们都买的比较多牌子也是正规的牌子，可见，她的子女也并非是完全不孝顺。
　　由于赵阿姨和周阿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除了他们早上起来出去透气的时候会多穿一点，其他的时候都是穿一条睡裤，这样方便我给他们换尿不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