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蜃气楼》解惑篇》檀奴

6、章六 直江的

　　直江的死是个转折。这两只一直在玩小朋友的跷跷板游戏，他们向对方释放的力量都有一个支点，这个支点维系着两人之间危险的平衡。现在这个平衡被彻底颠覆了，因为有一个人从跷跷板上下来了。
　　而从上面下来的人不是直江，而是景虎。

　　从这里开始，权力和力量的中心开始向直江倾斜。
　　直江将得到他所渴望的权力，权力可以用来实现被隐藏的野心，统领上杉、证明自己实力；拥有景虎、让景虎臣服。
　　而此时景虎，则像一支正在消耗生命残光的蜡烛，一点一点走向终结.....

　　醒来的高耶不承认直江的死。从直江散失力量，到失明，再到最后的战斗，他把直江死的那一段记忆给剔除了，他本能地给自己下了暗示——梦迟早要醒的，他相信当他醒来的时候，直江一定会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守在他身边。所以当身心支离破碎的高耶醒来时，自然而然地把身边的风魔小太郎唤作直江，丝毫没觉得异样。

　　在直江死去的四年里，景虎一直把风魔小太郎当作直江。

　　从直江死去的那一刻起，景虎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景虎了。虽然逐渐恢复过来的高耶和往常一样，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长秀敏锐地发现，他的精神事实上已经极度异常了，因为直江的死这个事实。虽然他的深层意识在刻意回避想起那一幕。

　　对于这个假的直江，高耶也不是没有疑惑，他感觉到“直江”身上的不协调感，但此时的高耶被“直江已经放弃自己了”这个执念折磨得已经无暇他顾。而于此同时，高耶也激发了小太郎的某种意识，小太郎真的吻了高耶。原本这是高耶所期待的直江的反应，但这个举动意外地让高耶更加受伤了。他问小太郎：直江，你连接吻也不会了吗？

　　直江的确是死了，但是魂魄被谦信所救。
　　在荻城，小太郎在场，目睹了高耶抱着死去的直江力量暴走的一幕，随后北条氏康以龙的姿态现身，带走不省人事的景虎。小太郎确认了直江的死，然后用风魔一族的圣油火葬直江的遗体。（据说这个圣油成了直江遗体细胞重建的关键……）
　　直江能再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是四年后的事了。

　　在直江秘密养伤恢复的同时，新上衫成立了，直江的身份转为新上杉总大将。也就是说，在形式上，直江终于胜过景虎了。新上衫跳过景虎直接听命于谦信，色部胜长和八海成了直江的部下。这些都是暗中进行的，高耶这边完全不知情。而且还以高耶这边征讨怨灵的行动作为遮护，开始暗暗行动。

　　对于接受新大将这个使命，直江表面上显得有点犹豫，但八海也吃惊地发现，直江对于这个任命的坚定甚至勃勃雄心。之前也说过，直江本性是骄傲的狮子，长期居于老虎臣下于心不甘是种本能反应。虽然对于景虎力量退化的现状而言，直江接受使命是无可厚非的。但在直江的浅意识里，有更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终于能够和景虎站在同一高度的立场，他认为要找到他们“至上的存在方式”，这个立场对他与景虎而言是必须的。

　　呃，至于这两只所谓的“至上的存在方式”，建议童鞋们可以忽略不去理解，那只能说是为了达到互虐效应的一种纯粹的，男人的精神分泌物质......在咱们的武侠世界里，男人们也分泌类似的精神物质。换句话说，那是幻想中的理想人类才会具备的身体功能，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其实看他们互虐看得发毛躁的时候也这么想过，这两只怎么这么费劲，景虎不肯，直江强行压倒不就行了……但，毕竟那只是简单的动物行为，这两人之所以让人欲罢不能，首先是他们悲剧化的人性，其次是他们自虐式的精神魅力。撇开直高互虐的精神成分，小说基本上就只剩一个枯燥乏味，充满尸骨味的历史空架了。

　　原作到了这里，直江和景虎终于出现了一种形式上的对等关系。在这之前，原作安排直江和景虎有N次未遂其实并不是巧合，而直到直江成为新大将后，才真正修成正果，有了一次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XXOO，这也是符合这两只的心理路程的。

　　在等待身体复原的四年里，直江是以开崎城的姿态现身的。借用开崎城的身体，即不是转生也不是换生，而是以灵波同调的方式控制开崎的意志为自己所用。开崎是里见一族的末裔，是个现代人。

　　在荻城事件过去两年后，在江之岛，直江和正在调查怨灵事件的高耶和晴家相遇了，当然，是以开崎的姿态。
　　正篇开始时的高耶和橘义明正面相遇，景虎的记忆碎片如同电光石火，击中高耶，擦肩而过后，直江知道了他是景虎，而景虎不知道他是直江。

　　何其雷同的宿命，这一次，高耶同样被击中了，被开崎城，一个完全彻底的陌生男人，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或者说，只有当直江面对景虎时才会有的气息，对此时脆弱的高耶来说，是何其鲜明。在景虎的生命里，没有比这更熟悉的了，那是仅属于某一个人的气息，早已经由漫长的时间和历史融进了高耶的身体记忆里。即便灵魂化为烟尘，也绝不可能不记得......
　　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内心受到猛烈的撞击，同时却也感到困惑，只是张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种身体反应，几乎和他自身的意识无关。

　　直江注视着这样的高耶，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到他肩上，告诉他保重身体，然后转身离开。
　　之后直江对八海说：“今天，我在江之岛遇到他们了，他的眼神很寂寞……”
　　这么说着的直江，其实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寂寞。

　　直江意识到自己的的死对高耶的影响近乎是毁灭性的，他的整个身体和精神体系都在崩毁。见到这样的高耶，直江多少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或许更应该留在高耶的身边。而他取代景虎成为新大将又让他觉得背叛了景虎，他在情感上无法接受这一点。

　　直江可以为景虎否决和抛离自己的时间和使命，直江不断换生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景虎。但这个时候的直江仍处在他的胜负执念当中，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