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今生多磨难》半山腰云

4、无助的自己

　　车站在正阳门，内城外。天黑了我便靠到了城根下，我又饿，又冷，又困，我又哭了，我不敢大声哭，我怕周围的陌生人。我放肆的哭，我想让母亲听到我的声音。渐渐的我哭累了，听到旁边乞丐的呼噜声，我开始便不那么害怕了。我哽咽着，擦着泪水。我想母亲，想母亲给我的关怀:我想父亲，想父亲伟岸的身躯，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我;我想奶奶，想奶奶慈祥的笑，想奶奶给我讲神佛，让我心正不怕;我想爷爷，想爷爷在家里是我最大靠山;想大伯他们一家，哥哥陪我玩，大伯大伯母对我的好;我想小枝，想小枝在我身边;想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我微笑了，我梦见了家里人一起吃饭，好温暖。
　　第二天，我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草席子盖在了我身上，那个乞丐不知道哪里去了。我真的饿的快晕倒了。
　　车站的火车已经停开了，两个穿着列车管理人员大衣的人，在那里聊天。
　　其中一个问：“车站里还开工吗？”
　　另一个回答：“看吧。管事的都撤退到南方了，下一步不知道谁接手呢！”
　　“往年哪个军阀来了，还是一样开工，管事的把税交个新来的军阀罢了，这回可是小鬼子，咱们可是受着外国人的管。情况不一样喽。”
　　“要不是家里有老有小受不起那长途奔波，谁不往南逃，逃离这外族统治呢！”
　　“不说了，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吧！免得招惹是非！”
　　我真的好饿，不知道到哪里弄口饭吃，我开始慢慢走出去。看见车站已经无人，大陆上还有人陆续的向南走着。车站也只剩下空荡荡的铁轨，清晨泛着白雾，不一会太阳开始照见大地。我便朝着城门里走去。
　　我顺着大街向南走去，路边还有些摆摊的和开店的很多做小生意的还是在做小生意，有的店面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布中间用胭脂图的红色，我走到一个烧饼摊子的前面，看了一会，见那做烧饼的摊主，看见了我，我便赶紧的跑开了。我看见路边的面馆，看着很多人在吃面，我也流起了口水。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个样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便走到这条繁华小路的一处坐了下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呢
　　“嘿，你是哪里的，抢了我的地盘，穿着这一身缎子，也不像个叫花子呀！”
　　我看到一双很破旧的鞋子，露着脚趾。我顺着这双鞋子往上看，一条破旧的裤子，还有破旧的黑色上衣，全都是破破烂烂的，手里拿着个大碗，拄着一个破旧的木棍子。一个十岁左右的叫花子。
　　“麻烦让一让，别耽搁了我讨早饭钱”
　　我乖乖的站了起来，站到了一边，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你怎么不走？”叫花子问道。
　　“我饿。”我说到。
　　“那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叫花子说。
　　“我找不到家人。”我回答。
　　“你家里人把你遗弃了？”叫花子问。
　　“他们去了南京，我和家人走散了”我说。
　　“那你岂不是成了无家可归？。”叫花子说。
　　“我找不到我家！”我回答。
　　“当年关公也和他兄弟们走散过。”叫花子说。
　　“嗯？”我疑惑到。
　　“说了你也不懂。”叫花子说；“你在哪吃饭呢？”
　　“我没地方吃饭去！”我说到。
　　“等等。”叫花子：“在怀里摸了一会，拿出一个烧饼：“嗯，给你，这是我刚从烧饼摊上讨要的。”
　　我睁大眼睛，刚要拿，手又缩了回来，疑惑的看了下这个烧饼。
　　叫花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说：“我怀里干净着哩，这里面有我专门装干粮的隔层，要不你扒层皮吃。"
　　“嗯，嗯…”我快速的接过烧饼，大口吃起来。我口里嚼着大口的烧饼，对他笑起来，叫花子也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叫花子问道。
　　“我叫陈祺”我说到。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叫花子坐在地上抬起头对我说。
　　“嗯，嗯。”我边吃着饼边回答。
　　“从今天起呀，我这个生记不好做了，这小鬼子一来，凡是有钱的人都往南逃了。”小乞丐这么说！“不过在这不挨饿，有口饭吃还是可以满足的。要不我也去找其他营生了，你要到哪里弄点吃饭钱。"我摇摇头。
　　"要不你小子没饭吃，给我当个小跟班，少不了你口吃的。”
　　“嗯嗯。”我边啃着烧饼边回答着。
　　“以后这地界有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我叫小赵二。”
　　“ 嗯嗯，好。”我回答到。
　　小赵二随手用他手中的木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用木棒敲了敲。“ 你就在这乞讨。”我便坐在了里面。
　　安排好我这边，小赵二便开始他的日常生活————乞讨。他也不像其他乞丐那样摆出一副可怜人的样，紧紧是坐在那里，似睡非睡的。
　　我在这边时不时的看看过路的人。有的没的说一声"给点吧，给点吧！"时不时的有好心人会给那么一分两分的。
　　大概就这么还差好些时候才到中午。小赵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把碗给了我"拿着，你在这照看生意。"
　　"好"于是我答应到。小赵二飞快的跑出这条街朝南面跑去。于是我便在这里一个人乞讨。时不时的有人好奇的看着我，也有大娘大妈的给我个一分两分。突然有几个叫花子，大摇大摆的走在这条街上，大概是十七八岁，也是一身破衣烂衫，为首的带着一个破瓜皮帽子，破烂的黑长衫，脏兮兮的，仔细看长得清秀切严肃。走过来看看我，又走了过去，走到这条街道的尽头，似乎是要找什么，走到了这条街的街的十字路口又折返回来，便来到我的跟前。看了看我看了看我手里的大碗说:"小赵二呢？"
　　我回答:"他跑去那边了！"
　　领头的朝南面看了看。
　　"你是哪个"领头的问。
　　"我叫陈祺，是小赵二新收的跟班。"我回答到。
　　"哦"见小赵二不在他们便到下一条街道去了。
　　到了中午小赵二回来了，很兴奋的样子。"你猜怎么着关二爷为了找他大哥，过五关斩六将，杀回咱河北这边了。"
　　"嗯？"我还是很疑惑
　　"听过三国没有。刘关张桃源结义的故事。"
　　我说:"没有，关公道是听先生提到过。"
　　"你在哪里听得也是那个说书的张先生吗？"小赵二问。
　　"是以前家里教书的先生。"我回答。
　　"哦，是教书先生，你那个先生怎么说。"小赵二问。
　　我回答:"先生讲仁，义，礼，知，信的时候说到过一些，关公是义的化身。"
　　" 没错，你还是懂一些的。"小赵二说。
　　"走咱们去吃点东西去。"小赵二说到。
　　"嗯，我也有些饿了。"我说。于是我就跟着小赵二在街上去吃东西，小赵二每到一家小店门口便作揖:"掌柜的，恭喜发财。"
　　或是跑堂或是掌柜的都客气的掏出一角钱给小赵二:"小赵哥您拿好。"
　　于是小赵二便把钱揣到了兜里。总共有那么二十几家店，小赵二要了一圈大概要到了两元左右。小赵二带我到旁边的草市街上买了两个碗，一个是大碗一个小碗，一双筷子。
　　"拿着。"小赵二把两个碗一双筷子给我"这个小的是用来吃饭的，那个大的是用来乞讨的。"
　　我接过两个碗，不知道放在哪里，便端在手上。小赵二说:"你这衣服不方便，看我的大褂。"小赵二敞开一面上衣，里面有几个缝上去的大兜子。"看，这两个装碗，这个装干粮，这个装钱，这还有几个以防万一用的大兜子,回头让奶娘也给你做一件。"看着他这件破衣裳里面还暗藏玄机。
　　"走，我带你去吃混沌。"于是小赵二带着我到了一家小混沌店。
　　"伙计，来两碗混沌，打包带走。"小店老板好像认识小赵二。小赵二叫了两碗混沌，并没有进入店门。于是过了一会，店里的伙计便端出两碗混沌"小二哥，你的混沌好了。"于是我们便把两碗混沌分别倒到自己碗里。"伙计麻烦了！”小赵二说了声，我们便端着热热的混沌走了。小赵二带我到附近的一处避风出一个高墙下面，高墙下的凸起便可以坐人，我们赶紧把混沌碗放下，摸了摸耳朵，混沌还有些烫。小赵二说：“可以了开吃吧！”我们便在墙根下吃起了混沌。
　　我不知道，小赵二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那么多小店全都客客气气的对待一个乞讨叫花子，不过今天总算有了饭吃，接下来的生活会是怎样呢？都是未知，我要开始跟着这样一个群体讨生活了。想起了奶奶喂饭时总要说的那句话：“吃饱了不想家。”也许能吃饱，就能平复我想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