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今生多磨难》半山腰云

2、城西兵乱

　　那一年，日本人还是开了火。
　　五月二十九那天晚上。父亲在饭桌上说起：“最近丰台的日本驻军演习规模和演习科目，很像要搞一次攻城战。而且关东的日本部队有向华北一带调动的迹象。宋委员长在山东养病已经有段日子，最近也赶回来了。但却没有叫我们备战的意思。”
　　大伯说：“城里的工商业最近也都在正常的做生意，都没有觉得要有和日本驻军发生战争的可能，不过之前有关东的一些生意人，说看到过大批日本战斗机飞到沈阳一带的机场，岳父也提到过日军有行动的可能。也许日军真有进攻北平的意图？”
　　伯母接着对爷爷和家里人说：“父亲在南京最近来信，提到了。他的意思是日本有进攻华北的可能，蒋委员长通知了在北平的宋委员长做好应对日军进攻的准备，但是北平的宋委员长有和日本和谈的打算，拒绝了蒋委员长增援北平的计划。家父说北平的局势尚不明朗，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家可以随时搬到南京或郑州暂时避一下。到那里生活的开销和一切生活起居会由家父那边全全负责。
　　爷爷说：“宋哲元又要打什么算盘，小鬼子都到家们口了，还想要与他们和谈，当年喜峰口的大刀队的气魄都哪去了。不过大儿媳妇家的建议还是不错的，我看可以暂时到南京避一下，不，到郑州就好。只是人人都有公务走不开呀！”
　　奶奶说，：“马上六月初一了我想到寺庙里去上柱香，也保佑下家里人的平安。只怕庙会那天护国寺的人比较多，人多太过拥挤。我想明天就去上香。”
　　二姑姑说：“我们陪着娘您去，在家呆久了也憋得慌。”两个姑姑决定和奶奶一起去庙里面上香。
　　母亲说：“我也是常在院中呆的烦闷，我也带着小祺和你们出去遛遛弯。”
　　三姑姑说：好呀，人多总之热闹。”
　　离庙会还有一两天，护国寺外的小摊位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摆起了。卖着各种好吃的小吃，还有有些好玩的小物件。这边还有卖扇子字画的，扇子面上提着字。我们一行人来到护国寺。
　　护国寺不再庙会当日也还是有不少烧香念佛的。我们进入了护国寺院内，好大一片树林子，有三五种树木，寺院里飘着树和香火的清香。金刚殿内比较宽敞，里面有一尊很大的大佛，有几个喇嘛在打坐，有一个喇嘛敲打着木鱼。殿门口有个好大的香炉，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围起来的，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两个喇嘛正在给请香的人递着香火。
　　奶奶上好香，求完了平安符，我们便一同到庙会上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和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奇的玩意。母亲抱着我走到一处卖小玩意的摊位处，摊位的老头花白胡须带着清朝的旧瓜皮毛。面前是一个大竹编的箱子正好当作卖货的小桌，顺着箱子上面搭起一个架子挂着各种小玩意，下面带着个棍的小木人，形象和戏里面的人差不多，有红脸的，有黑脸的，画的很细致很好看；还有两头是小木球中间是一个小鼓的波浪鼓。母亲看我喜欢便住足在那里，小枝抱着我看了一会。我伸手去够一个红脸的小木人，身上是绿色的袍子，头上有几个小球球，脸上有几柳胡子,背后插着四面旗子。母亲见我喜欢，便问：“老大爷这个多少钱！”
　　“一角。”
　　母亲付了钱，我便拿着叫关公的小玩意，和大家继续溜达。正在街上闲逛，便听的西面隆隆作响，枪声炮声远远的传来，比往常的炮声密集切混乱。旁边好些人在议论，小鬼子又演习了。
　　逛了一会我们便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看到好些兵车，车上好些伤员，都灰头土脸的，好像被炸弹炸过似的。一辆，两辆，时不时的就有几辆开往医院的方向。母亲开始紧张起来，奶奶也有些慌了。于是司机加快速度我们便回到了宅子。到家之后奶奶让母亲打电话到父亲的骑兵团部，打听下父亲所在的团的情况。父亲没有在，是教导员接的电话：“今天的确与日军发生了交火，是在宛平那一带，我们没有接到增援的命令，一直在城里待命。团长刚刚去了师部,不用担心。您放心，就是真和日军交火，也只有我们团杀鬼子的事。”
　　母亲打完电话一家人的心也都放下了 。到了晚上爷爷，父亲，伯父伯母都很晚都没有回来，家里的几个女人们坐在饭桌前，下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伺候着。晚些我们就睡下了。
　　第二天爷爷，伯父伯母，很早就出去了。父亲一夜也没有回来，这几天家里的人很焦急，一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城外常与日军摩擦不断，二来更担心的是父亲在战场上厮杀，家里人的人的担忧都悬在心上，尤其是母亲和奶奶。
　　城里的保甲员也开始挨家挨户的宣传战争安全知识，如何应对战场飞来的流弹，和应对日军放毒气的可能。一切都照常进行着，动乱年代的北平人也习惯了动不动的擦枪走火。今天是洋历七月八日，昨天便是七月七日。
　　七月九日那天父亲熟悉的马蹄声又在门外响起，父亲回来了。晚饭上家里人急着问，战事怎么样。父亲说：“七月七那天日本人在卢沟桥寻衅滋事，218团和日本军队在桥上开战了，我们伤了不少弟兄。这几天，委员长正在和日本人谈判。想用和谈解决事端，但是日军已经在北面东面西南对北平城进行了包围，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爷爷听后说：“若是和谈成功还好办，若是不成，北平可危呀，恐怕华北这么多的资源和老百姓就落入日本人的手了！”
　　父亲说：“师部说，日本香月清司已经被日军派来执掌北平城外的日军。北平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这次修整完还要回去，备战到事件平息，做好战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