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余念一

24、i二十四章

　　家里头少了一个人，冷国明心里时常空落落的，做饭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多做冷月那一份，摆碗筷的时候又会突然意识到，女儿已经嫁人了。

　　冷月的房间还是为她保留着，冷国明每个星期都会打扫一次，保证一尘不染，说不定女儿哪天就会回来住。谭秋青嘴上说他不盼着月月好，只有夫妻俩吵架闹不和的时候女方才会回娘家，可她心里一样惦记着冷月。这丫头在家的时候，经常惹她生气，可是结了婚，她又忍不住记挂。

　　虽然同在林市，可他们总不好去打扰新婚的小两口。要是实在想得慌，就给冷月打一个电话，聊以慰藉。

　　正如封声所说的那样，他平时休息的时间非常少，不是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一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睡在办公室里也是常有的事。冷月不用天天面对他，心里的愧疚与不安也就减少了几分。

　　周末不上课，要是封声抽不出空来回家，冷月一定会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去看他。这也是她之前就在心里暗暗承诺的，要尽自己所能对封声好。

　　吃着冷月做的点心，封声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虽然老婆平时话不多，可是对他的好都化作了行动，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结婚不到半个月，封声被喂胖了三斤。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宠她，她顺他，两个人磨合地甚好，只有一件事让冷月在短时间内还无法适应。封声之前过的是清心寡欲的日子，而现在却对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烈，让冷月有些吃不消。只要他晚上在家，冷月第二天绝对起不早。

　　远离了妈妈的絮叨，她很少会出现抑郁的状况了，只是偶尔会在月光很好的晚上，一个人搬张凳子，坐在阳台上看月亮，想象着爷爷在天上会是什么样子。

　　但愿人长久。

　　这是个多好的愿望啊，可是，生老病死、万象更迭，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她渐渐想开了，既然人注定要离开，那不如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日子。

　　……

　　初冬季节，寒风渐凛。冷月作为新当选的优秀教师，连同几个同事一起被推荐到了市教育局，参加一项帮扶活动，每逢周六，便要到城郊或是更偏远的山村支教，直到这学期结束。

　　冷月被分到了一所乡村小学，距离市区得有上百里路，她在手机上搜了一下，似乎也没有长途汽车经过那里。没有同行的老师，也没有可选择的交通工具，一时间，她的眉头皱地老高，发愁明天该怎么去。

　　夜里渐渐进入梦乡时，忽然听到门响，冷月知道是封声，但她困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明天又要早起，便没有迎他。

　　此时已经将近零点，封声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一番，而后在黑暗中摸索着钻进被窝。听着冷月浅浅的呼吸声，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算作晚归的赔礼。

　　次日，清晨五点，手机闹钟声音一响起，冷月就把它关了，怕打扰封声睡觉。听着窗外寒风呼啸，她特意找了一件厚羽绒服穿上。冬天是她最不喜欢的季节，妈妈说开空调太闷，所以家里到处天寒地冻，除非躺在被窝里才觉得暖和。

　　简单吃过早餐，冷月拿上书本和教材就出了门。外面黑漆漆的，站在路灯下，她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一听说要去偏远郊区，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冷月。往前走了好几条街，出租车没拦到，倒是有好几辆私家车停在她身边，借机搭讪。

　　风一个劲儿地往脖子里钻，似乎无孔不入，冷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拿出手机给封声发了一条信息。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吧，本不愿麻烦他，可除了他，冷月的确无人可求。

　　“你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下一秒钟冷月就接到了封声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懒意：

　　“月月，怎么了”

　　他对她的事一向都很上心，即使是一个短信，即使他还没休息过来，也还是第一时间就给她回了电话，生怕她有什么事。

　　“封声，我……打扰你了。”冷月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委。

　　“月月，你先找个地方坐坐，我这就过去。”封声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麻溜地穿衣服，五分钟以后就到了楼下。

　　附近有一家麦当劳，冷月想着封声匆匆出来，可能顾不上吃饭，便给他买了汉堡和咖啡。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再次接到了封声的电话。

　　这个人一向说一不二，不过十分钟就来到了。冷月坐上车，愧疚地对封声说了一句谢谢。

　　“为什么跟我这么客气？”封声觉得为老婆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他娶她回来，就是要放在手心里仔细呵护，“你昨天晚上就该和我说的。”

　　“我……我看你太辛苦，就不想麻烦你。”冷月遇到困难的时候，不会轻易开口向别人求助，在她心里，封声也还是“别人”，她不想欠别人人情。

　　封声直觉她这话有些距离感，便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喜欢你麻烦我，以后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

　　霸道如他，虽然语气生硬了些，却让人心里暖暖的，冷月低头笑了笑。

　　那个乡村小学确实不好找，封声之前出警去过附近一次，凭借超凡的记忆，他还是摸索到了。

　　所幸，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冷月把汉堡和咖啡交给封声，嘱咐他在车里待着，便匆匆下去了。

　　小学校长亲自出来迎接冷月，带着她到六年级一班跟学生们见了面。这些学生虽然没有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却也有对知识的渴求。冷月跟他们闲聊了几句，而后便直奔主题。

　　封声吃完汉堡，在车里待着无聊，便下了车，悄悄来到冷月所在的那个班级，站在窗外听她讲课。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漂亮，看着她在黑板上一板一眼地写着板书，轻声细语地给学生们讲课，封声只觉得老婆怎么看都美，跟仙女似的，而且啊，是最善良的仙女。

　　他上辈子，一定是那个拯救了银河系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