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余念一

23、第二十三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很快，就到了十月初六。一大早，沈鹏带着一大帮手下来到了封声的新房里，几十个汉子清一色地穿着西装，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迎亲队伍，那场面很是壮观。

　　“头儿，我们来帮你造势来了。”江其远短手短脚，一身西装在他身上穿不出修长的感觉，反倒是有些滑稽。一进屋，他就往正在打领带的封声身边凑。

　　对面是一面宽大的穿衣镜，镜子一照，里面俩人的差别就显出来了。长身玉立的封声风度翩翩，跟往常硬气的形象不同，颇有一种儒雅的感觉。

　　“好一个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啊。”江其远由衷地夸奖道。

　　封声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江其远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狡辩道：“大喜的日子，不是想放肆一回调戏调戏你嘛。再说了，你晚上会不会变成禽.兽还不一定呢。”

　　他说地小声，但还是有几个离得近的兄弟听到了，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看在今天高兴的份儿上，封声决计不跟江其远计较，等过几天训练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这时，又有客人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戚明颜。她进来的那一刹那，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一身大红色的紧身裙，把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烈焰红唇、明眸皓齿，可谓是最夺目耀眼的存在了。

　　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戚明颜心里可是享受地很，看来，她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缓步走到封声面前，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柔声贺道：“封声哥，恭喜恭喜。”

　　封声没料到她会来，因为她只是连理的朋友，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面对客人的道喜，作为主角的他自然冷落不得。

　　“谢谢。”封声笑着回了一句。

　　这是封声第一次对她笑啊，戚明颜瞬间心花怒放，以前他对她的不理不睬不闻不问，此时此刻通通都化为云烟了。

　　“哥，该出发了。”连理把捧花交给封声，“现在已经八点了，爸妈还有叔叔阿姨待会儿就到酒店礼堂了，我得赶紧过去接他们。”

　　封声整了整领带，拿着捧花对着他的一帮兄弟们发号施令：“全体都有，立正，齐步走。”

　　裴靖和江其远排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几号人，齐刷刷地朝门外走。作为证婚人的沈鹏没有跟着，而是随连理一道先去了礼堂。

　　就让他们一群年轻人热闹热闹好了，沈鹏看着那帮兵蛋子，欣慰地笑了笑。

　　……

　　此时此刻，陪在冷月身边的是她一个远房表妹，还有一位化妆师。她没什么朋友，也没把结婚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同事，所以，整个冷家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人，挺冷清的。

　　昨天晚上，谭秋青跟她的一帮姐妹就约好了，说是要聚到一堆儿一起出发到酒店。早上跟冷月打过招呼，她就出发了。冷国明想要多陪陪女儿，却被谭秋青生拉硬拽着一道离开，说是要先到礼堂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穿上婚纱化好妆的冷月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是一贯的清冷，看不出悲喜。她没有什么可悲的，唯一可喜的，就是要离开这个压抑的家了吧。

　　“表姐，你真漂亮。”

　　从小到大，冷月一直都是美而不自知，可当别人一谈起她，眼里总会有惊艳之色。作为表妹，江云很羡慕冷月能有那样一张脸，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表姐不怎么爱笑。

　　冷月呡唇：“谢谢小云，以后你做了新娘，肯定比我更漂亮。”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表姐还美的女孩，表姐夫应该也很帅气。”

　　谈到封声的相貌，冷月承认，他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很英武的男人，然而相处时间久了，就越发能感受到他的心细，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正聊着，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江云跑到窗户旁往下看，只见一大群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中间最高的那个，手里拿着捧花，应该是新郎了。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江云兴高采烈地冲着冷月喊，还没等到回应，整个人便已经飞奔着去开门。即将见到封声的冷月登时紧张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喧闹声由远及近，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封声来到了冷家。原本清冷的客厅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汉子们几乎把空余的地方占了个满。

　　冷月房间的门还关着，由江云在门口把守。按照林市的风俗习惯，伴娘收了红包之后才会让路。封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江云，希望她不要为难自己。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收到红包的江云乖乖地给表姐夫开了门。跟她猜想的一样，表姐夫长地的确是一表人才，跟表姐相配地很。

　　“月月，我来接你了。”此前有几天没见到冷月的封声稍显激动，离得近的人会注意到他的手在不自主地微微抖着。

　　冷月头上蒙着一层白色头纱，在白纱的掩映下，她的脸庞又多了一丝朦胧美。封声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头纱，得以窥见她的天人之姿。

　　“头儿，要想娶到嫂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正牌伴郎裴靖见封声不费力气地找到了婚鞋，就想小小地为难他一下。

　　“就是就是，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江其远带头起哄。

　　给冷月穿好鞋，封声回头看着裴靖，不知道这小子会出什么馊主意。不过，为了娶到冷月，他有的是耐心。

　　“头儿，一百个俯卧撑，而且一边做一边喊嫂子的名字，说‘我爱你’，这不算很过分吧？”

　　封声平日里的训练亮足以让他轻轻松松拿下这一百个，脱下西装外套，他干脆利落地趴在地上，动作极其标准。

　　“冷月，我爱你……冷月，我爱你……”

　　一个，两个……其他人在旁边数着数，冷月则一直低头看着封声。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脸上也慢慢有了一层汗水，透过白衬衫，他胳膊上鼓鼓的肌肉也尽数显露。

　　不多时，满脸通红的封声站起来，深呼了一口气。冷月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就在封声要去接的时候，那帮汉子又起哄道：

　　“嫂子擦，嫂子擦。”

　　冷月的脸一下子变得跟封声的一样红，随着封声俯身靠近，她的手也慢慢往前伸，为他细细地擦拭着汗水。

　　江其远从后面轻轻往前一推，封声猝不及防地往冷月身上扑去，两个人紧贴着倒在了床上。

　　周围人都在笑，封声看着身下有一丝惊慌失措的冷月，也笑了。

　　闹够了笑够了，那帮人也不再为难封声。高大的新郎一把抱起娇小的新娘，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婚车。

　　……

　　冷国明一路护送，冷月的手正式交到了封声手上，全场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一对新人，也没人看到他的眼眶悄悄地泛了红。

　　沈鹏接过司仪手中的话筒，说起了证婚词：

　　“我是看着封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肩膀上扛着家庭和社会的责任。今年六月份的一次出警，我跟他、还有整个突击队一起，救下一个被歹徒劫持的女孩子，而现在，那个女孩就站在封声身边。”

　　说到这里，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台下的来宾这时才明白，封声跟冷月之间的缘分是这么来的。

　　“福祸相依，无论是封声还是冷月，抑或是我们参与那件案子的人都没有料想到，英雄救美，竟成就了一段佳话。今天有幸见证这一对璧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作为封声的上司和朋友，我在这里衷心地祝愿新郎新娘白头偕老、瓜瓞绵绵！”

　　证婚人致辞之后，在司仪的主持下，封声跟冷月为彼此戴上戒指，意味着从此以后不论生老病死，永不相弃。

　　一晃三十年，在连静眼中，无论封声多大，他始终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从今天起不同了，他也是要对别人负责的大人了。想到这里，连静一时间有些激动，感慨丛生。

　　喝过儿媳敬的茶，连静和封疆给冷月封了一个大红包，封声那边也得了岳父岳母给的。

　　中午十二点，婚宴开席。冷月跟着封声，一桌挨一桌地敬酒。想着晚上还有正事，封声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而大部分都被裴靖给挡去了。

　　众宾欢愉，唯有两个人格格不入，戚明颜跟连理坐在一起，从头到尾，就没见她的脸上出现过笑颜。今天穿了一身红，可是等那个冷月出来，她的风头还是被抢地一干二净。再看封声小登科后一脸幸福的样子，她就更笑不出来了。另一桌的徐露虽然脸带笑容，但虚伪又违心。她家的华宁因为冷月整日魂不守舍的，经常无缘无故乱发脾气。现在冷月嫁了个如意郎君，哪还会管华宁的死活。

　　到了汉子们那桌，江其远佯装要给封声灌酒，还没等裴靖去挡，封声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老江，别忘了，你也有结婚的一天。”

　　言外之意就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你整我，以后，我会把你整地更惨。受了封声的“威胁”，江其远瞬间蔫了。

　　闹到下午两三点，宾客散尽。封声跟冷月也着实累地够呛，连静心疼地慌，便让他们赶紧回新房去休息，善后的工作就交给连理。

　　好在酒店离新房不远，冷月换下高跟鞋，跟封声一道走着，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进了卧室，封声倒头就睡，站在床边的冷月却一直在犹豫。同床共枕，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她迟早得适应。迟疑了一会儿，冷月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跟封声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她上来了，封声将她捞进怀里，紧贴着她的后背。冷月身形一滞，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他是真的困了，冷月这才放松下来，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

　　一觉睡到六点钟，封声起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他赶紧穿上拖鞋，到外面去找她。

　　冷月正在厨房里做饭，对于封声的到来不知不觉，直到腰间多了一双手。

　　“累了一天了，要吃饭我带你出去吃好了，用不着这么辛苦。”

　　冷月摇头：“我不累，再说了，哪能天天出去吃啊，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电饭煲里炖着山药排骨汤，冷月炒了一个蒜蓉香肠，还有一盘青菜。荤素搭配，清淡不油腻。

　　封声大快朵颐，这顿饭比他在饭店里吃的任何一顿都好吃。饭后，他把冷月按在沙发上，抢着去刷碗。

　　晚上吃得太饱，俩人在小区里散了一会儿步，浑身走地热乎乎的。身上出了很多汗，冷月感觉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一回来就钻进卫生间洗澡。听着哗哗的水声，封声忽而觉得心里躁动不已。

　　等冷月出来，封声抓起衣服就往里冲，这下，轮到她躁动了。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留意着里边的动静，冷月只知道，这十几分钟，她过得很艰难。

　　吹完头发，封声也洗好了。深秋之夜，他只穿了一条裤衩就出来了，冷月羞地不敢看他，头一直低着。

　　“月月，我们……睡吧。”封声结结巴巴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冷月闻言，放下手中的吹风机，踟蹰着来到他跟前。封声喉结微动，轻轻地抱住她，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渐渐加深，冷月被吻地喘不过气，也无暇顾及身上的衣服被封声一件一件地脱下。

　　“封声，我怕。”

　　就在封声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的时候，冷月怯怯地出了声，她是又羞又怕。

　　“月月，我……我会轻轻的，你如果觉得疼，就出声。”封声尽量放缓动作，等到冷月的身体慢慢热了之后，他才敢继续。

　　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夜深了，封声关掉床头灯，搂着早已筋疲力尽的冷月，心满意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