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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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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连续进行十天的祈乐节到了。
天还没有亮,整座迎雎山已经吵嚷起来,疏罗不耐烦地裹着被子翻了几个身后,青提子等人推门进来了,催促着她起了床。
路上赶着去试练场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疏罗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回头看她。青提子解释道:“往年我北院没有人参加过祈乐节,如今他们自然觉得新奇,疏罗,你可别给咱们丢脸啊!”
辰时三刻,所有人都已到场,方玉钦端坐在最高位上,宣布祈乐节开场。浑厚的钟声响了三下,南山师父用术法扩了声音:“第一场,青罗派岳怀清对战执殷派林先兰。”
上场的两个修仙者显然实力相当,战了一刻钟才分出胜负,疏罗在场下观察,发现二人于她而言都是术级极低之人,丝毫不需要担心,便闲适地靠在椅子上打起盹来。中间半梦半醒地又看了两场比赛,确定毫无威胁,便沉沉地睡去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叫醒,说是轮到上场了。她脚下一蹬,轻飘飘地飞上了台,底下因她这轻灵稳健之态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对战者,正是当日德音派女弟子之一,莫菱薇。这莫菱薇一见是她,有些心神不宁起来。疏罗见是熟人,便朝她笑了笑,笑得她心更乱了。
疏罗想见自己的本事要比她高得多,又不喜欢见血,便把手中的剑丢下了台,又引起一阵骚动。莫菱薇自觉受辱,气愤道:“疏罗,你是如此看不起我吗?”
疏罗不解:“没有啊。”
对战之铃响起,莫菱薇手持利剑直朝她飞过来。她原来心思就乱,再被那么一激,更是章法全无,疏罗只三两下就将她手中之剑打飞,人也摔了出去。疏罗眼见她要摔下高台,心中生出一丝不忍,上前接住了她。
莫菱薇愕然地看着她,突然红了脸。
宁微顾看着台下好戏,不由对方玉钦笑道:“看来她的这张脸,不管长在女人身上还是男人身上,都一样是摄人心魂啊,是吧,师兄。”
方玉钦手指微微一动,宁微顾忽然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五天后的一个傍晚,柔止拿着香囊来找疏罗,说是那莫菱薇要他转交的,感谢她那日赛台上手下留情。疏罗只看了一眼便道:“我不要,你还给她吧。”
柔止急道:“人家姑娘家的,你给人退回去了,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真的不要啊。”
柔止便走了。第二天,莫菱薇羞答答地走到疏罗跟前,说谢谢她送的簪子。疏罗瞥了一眼她头上的银簪:“不是我送的,你找错人了。”
青提子四人在一旁看着,莫菱薇的脸一时涨得通红,看向柔止,柔止忙道:“是他送的,是他送的,他是不好意思承认。莫姑娘,你先回去吧,明日又是你我两派对战,你在我们这里不好。”莫菱薇便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依依望了疏罗一眼,眼里似有泪。
四人看向柔止,柔止结巴道:“我……我是想,人家一个姑娘给你送东西,你还给人家退回去了,这不是叫人难堪嘛。”
春凌笑道:“柔止,你喜欢她吧?”
柔止慌乱地看了一眼莫菱薇离开的方向,道:“你别乱说,让莫姑娘听到要不高兴的。”
疏罗道:“有什么不高兴的?被人喜欢是好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柔止,你要真喜欢她,就去追求人家啊。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青提子道。
柔止看了疏罗一眼:“可……可她喜欢的不是我啊。”
疏罗被他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她……她不会是喜欢我吧?”
青提子白了她一眼:“你才看出来呀!不然人家干嘛给你送香囊?”
疏罗笑起来,笑了很久才渐渐平息,对柔止道:“你放心,她若知道了我是谁,必不会再对我起任何心思。”说着便朝莫菱薇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了。
莫菱薇此时正站在一株梅花树下愣神,突然看到疏罗,忙正了身姿。
“莫菱薇,你喜欢我是吗?”
莫菱薇没想到她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已经开始狂跳。
“我也喜欢你,只不过……”她散开了一头青丝,“恐怕我们最多也就做个朋友了。”
红色的梅花花瓣飘落到疏罗身上,她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现出女子应有的柔和。
莫菱薇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比赛过去了六天,如今留下来的,都是各派极精英的弟子,疏罗虽然听从宁微顾的话,没有太露锋芒,但也轻轻松松过关斩将,留到了这一天。
三声钟响后,两方修仙弟子正走在台阶上,却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两位弟子就被弹开去,摔在地上,划出很长一段距离。全场震惊。南山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这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自顾自地环视着赛场,好像在找什么人。
南山为了挽回颜面,提上剑就飞过去:“大胆狂徒,何以扰我祈乐节大赛?”
这人分明双手都置于身侧,仿佛并未使用术法,南山却在他目光扫过来的一刹那折身飞了出去,和那两个修仙弟子一样,毫无颜面地在地上划出四五丈的距离。
整个赛场都乱了,方玉钦正要上前,却见那人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忽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朝着昏昏沉睡的疏罗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疏罗被惊醒过来,推开了那男子,看到他清澈的黑色眼眸,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是那个孩子!
疏罗还来不及欣喜,就看到许多人朝他们围了过来,方玉钦也过来了。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们走吧。”
她看了一眼方玉钦:“不,我不走。”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方玉钦,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手中化出一柄利剑,直朝方玉钦刺了过去,疏罗心中一惊,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方玉钦身前。
她在玉床上躺了两天,睁眼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方玉钦:“你没受伤吧?”
方玉钦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呢?”
“他被锁在玄门阵里,一时半会出不来。”
“他……”
“我们没有伤他,放心吧。”
方玉钦出了密室,无极等在门外。
“找到关于离重的记载了吗?”
“两千年前那场大火,把书册都烧得差不多了,只能试试看能不能从后来编撰的书册里寻个只言片语。”
“再多派几个人,抓紧一点。”
无极出去后又匆匆忙忙地折回来:“掌门,不好了,玄门阵里的人逃出来了!”
离重此时已经走了进来,关在玄门阵里两天两夜,他的脸上却瞧不见半分疲惫,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方玉钦边上,剑锋抵着他的喉头。
“她呢?”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恶,可那种恶,又仿佛过于纯粹,纯粹到让人怀疑,他是否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的精神力量了。
“你是谁?”
“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要杀我?”
“我讨厌你。”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为什么讨厌我?”
“就是讨厌。”
方玉钦原本并不期望他会回答,可他却意料之外地一个一个地答了,如此,倒显出几分天真来,这不是离重那样的大妖应有的心性。难道……因为重生,把一切都忘了吗?可他为什么要来找疏罗,就因为是她把他带出来的吗?升闻呢?
“你进去吧,她在里面。”
离重手中的剑直刺他的喉咙,却感到一道坚硬而不可见的屏障牢牢地抵在那里,使他不能前进半分。
“你虽然厉害,但还没有厉害到随手就能杀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人从门口到他身边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若他当时就一剑刺上来,他必死无疑。可就是这样一个妖怪,竟然能被玄门阵困上两天,可见他的术级并不稳定,若他真是离重,升闻怎么会放任他在这样的状况下去闯祈乐节呢?
离重已经进了密室,疏罗在里面丝毫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直到看到他进来,才惊道:“你怎么出来了?他……他们呢?”
他原本见到她,是满脸的高兴,却见她是这般反应,骤然停住脚步,只远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