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来也》初算

10、第 10 章

　　“他们呢？你不会把他们都杀了吧？”她心中慌乱不已，根本顾不上离重高兴不高兴，只顾着往外冲，却看到方玉钦好端端地站在外面，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方玉钦见她光着双脚，一副慌乱的样子，问道：“怎么了？”难道他料错了，那人伤害她了？
　　“你……你没事？”
　　“没事。”
　　离重出来了，看着疏罗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我……我只是误会你了。”
　　“误会我什么？”
　　疏罗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只是指着方玉钦道：“你答应我，你不能杀他，也不能杀这山上的任何一个人，可以吗？”
　　“你若不高兴，我不杀就是了。”
　　方玉钦很惊奇，他为什么对疏罗如此言听计从？为什么如此在意疏罗对他的看法？

　　疏罗知道离重这个名字不对，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它透着一股让人厌恶的感觉，她也隐约感觉，这个名字透露着他不为世人所容的身份，便替他改了名字，叫弥昆，他用这个名字，留在了迎雎派，派给了宁微顾。
　　加上昏迷的两天，疏罗在密室总共待了五天，之后的三天，她都没见着方玉钦，最后要走了，他才出现，神情是之前没有过的冷淡疏离。疏罗隐隐觉得，他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他引着她走出密室，站在窗前，淡淡地问：“疏罗，你为什么替我挡剑？”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
　　“你不觉得，那是因为你受了什么东西的控制吗？”
　　“什么意思？”
　　“你我前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的人舍命相救？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我从来都不觉得疑惑啊。救了就是救了，能有什么呢？你做每件事，都是有很多理由的吗？”
　　“你救我，是因为对我有好感，怕我受到伤害，是这样吧？”他直直地望进她的双眼，几近残忍地让她的手足无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有那么一瞬间很希望她讨厌他，然后主动地避开他，躲得远远的。
　　“疏罗，你对我的好感都是假的，那是一个咒语，咒语的内容，是楚裳的化身会爱上唤醒她的那个人，这是上古的神契，你对我的一切感觉都是神契给你的错觉，你明白吗？你救我，不是因为你心里想这样，是神契引着你这样做。那都是假的。”
　　疏罗看着他说话的神情，他是如此地相信她产生了一种假的感觉，并且试图说服她也相信。可什么感觉是真的呢？不被神契控制的感觉就是真的了吗？被控制而产生的，也实实在在地存在在心上 ，凭什么就是假的呢？
　　她因气愤而生出一股恶毒的心思。她望着他的双眼，正如他方才望着她：“神契中只有我会爱上你吗？你也会爱上我吧，掌门？”
　　方玉钦的目光本能地躲闪了一下，而后又望回去，却已经失去了取信的效用。
　　看到他平稳的目光中染上一丝慌乱，她却也笑不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可是你下定了决心要对抗，你不肯爱上我，是吗？”
　　“因为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可它就是产生了，像所有的感情那样产生了。可所有感情的根源是什么呢？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神契？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可有人追究过吗？人们会因为怀疑它的根源而决心舍弃它，成为无情之人吗？做得到吗？方玉钦，枉你身为一派掌门，你何至于如此愚昧？”
　　方玉钦原本打算说服她，如今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可若你真的非要背向而驰，那就如你所愿。”
　　方玉钦心中一惊：“你要走吗？”
　　疏罗看清了他眼中的不舍，嘲讽地笑了一声：“你非要自己如此受苦，又何必呢？”
　　他认输地避开她的目光：“你不能走。”
　　“为什么？”
　　“我把你唤醒，我有责任引你走上正途。”
　　“正途？何为正途？这世上我要走的路，就是正途！”
　　疏罗已经走到门口，却听到他在背后说：“你想要他活吗？”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离开这里，他就是所有人类和修仙者的敌人。留下来，我或许还可以救他。”
　　宁微顾得知当日刺杀方玉钦的人变成自己的弟子时，惊得手里的剑都飞出去，钉在柱子上，铮铮地响了好一会 。
　　“你开什么玩笑！那个人要杀你，你居然还要收他做弟子，你怎么想的？”
　　“我怀疑，他就是离重。”他当时口不择言对疏罗说要救他，疏罗真的为此留下来了，她会不会是对他的身份有所了解？甚至因此，给他谎造了一个名字？
　　宁微顾惊道：“不会吧？离重不是刚刚才复生吗？不还是个婴儿吗？”
　　“可他浑身毫无妖气，还灵力惊人，都太不寻常了。这样一个妖怪，又在书册上毫无记载，过去几年毫无动静，如今才突然冒出来，除了离重，我想不出还有谁。”
　　“可他若真是离重，我们还能活着站在这吗？”
　　“我在想，会不会是他刚刚出世，记忆和术级还没有恢复的缘故。”
　　“那升闻等人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出来乱跑呢？被我们抓起来封印了岂不完蛋？”
　　方玉钦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先把他留下来，再做观察。若真是离重，现在正是封印他的好时机。实在查不出来，就宁可错杀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自己对疏罗说的那番话，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他也有如此卑鄙的时候。
　　“反正只是封印，不如先把他封住了，再慢慢查，真弄错了再解开呗。”
　　“对付离重的封印，你觉得放在一般妖怪的身上，会怎么样？”
　　宁微顾恍然大悟地“奥”了一声：“那就再查查，再查查。”
　　鉴于弥昆的特殊身份，宁微顾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房，一般弟子早就感激涕零，弥昆却不悦道：“我要和疏罗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