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来也》初算

7、第 7 章

　　疏罗却站着没有动。
　　无极等人已经赶到，趁着这妖怪受伤，立刻把它收进了捉妖瓶。
　　“都没事吧？”无极挨个看了看五个人，最后目光定在了疏罗身上。她将妖怪踢出去的时候，他刚好赶到，那套迅疾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趁早回去吧，最近紫陵城常有妖怪出没，即使有弟子在巡视，还是难免有所疏漏。”
　　回去的路上，大家心有余悸，都不说话，青提子却忽然大笑起来，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尤为突兀。
　　于渊惊奇地望过去：“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不！”青提子神采奕奕地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件大好事！”
　　“什么好事？”
　　“往年祈乐节都只有南、西两院参加，东院是因为没有弟子，我们北院却是因为……弟子都太弱，所有风头都让南西两院占尽了，可今年不同了。”
　　“有什么……奥！疏罗！疏罗可以去参加啊！”其余三人也大叫起来。
　　疏罗看他们那么高兴，笑道：“这个很好玩吗？”
　　“这就不是好玩不好玩的事了，这关系到我们北院的尊严！”青提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当然，奖励也是十分重要的，”他又义正言辞地补充道，“赢的那院，可以休假半个月！”
　　他们又欢呼起来。
　　“休假……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不过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北院的人，从此以后就可以在迎雎山抬头挺胸地做人了！”
　　他们在自己的幻想中欢呼雀跃了一阵后，忽然又沉默下来。
　　“怎么了？”疏罗问。
　　“不过到时候，所有修仙派出色的弟子都会参加的……”
　　“那又怎么样？”疏罗丝毫没有体会到他们话中的含义，表现得无所畏惧，让他们误以为她是太有自信。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想起了一个问题。
　　“疏罗，你看，咱们兄弟都这么熟了，有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告诉咱们？”
　　“什么啊？”
　　几个人凑近来，神神秘秘地问道：“你到底，和师父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
　　几个人满脸不信：“别骗我们了，你生病那几天，小师父可是亲自照顾你的，要不是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他干嘛对你那么好？又或者，你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公子？”
　　疏罗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其实，我是皇后的亲戚。”不等众人惊呼，她忙道：“不许叫！保密，知道吗？”四人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
　　过了一会，柔止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那，你跟皇后，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啊？”
　　其他三人，也看了过来。
　　“就……”她顿了半日，“就是亲戚。”
　　柔止“呵呵”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保密，保密嘛。”
　　五人士气高涨，原本打算灰溜溜回北院的，如今也改了主意，要去后山转一圈。
　　祈乐节在即，各修仙派的弟子为免来回奔忙，自离重出世后便没有再回去，如今都住在后山。修仙者多是男子，但也难免有几个灵性出众的女子，便都去了德音派。如今德音派的女弟子们，自然也住在后山。这便是青提子等人执意要从后山绕回去的道理了。
　　可招待各派子弟的，只有南西两院的人，他们北院的很少踏足，根本不知道各派人分居在什么院落。五人在后山寻了半日，一个女弟子都没见着，眼见着天要黑了，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正在踯躅间，忽而闻得一阵女子的笑声，娇软动人。
　　青提子等人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却又碍于颜面，要强压下满心欢喜，装作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一个个潇洒地打开了扇子。疏罗虽不知这是为何，也跟着从腰间取出扇子，只是天气太冷，她只拿它轻轻搔着脖子。
　　因都是修习之人，这些女弟子不若平常姑娘一般，身姿袅娜，体态翩跹，但也是精神饱满，英姿飒飒，自有一番轻灵之态。可惜她们似乎并未留意五人，只顾自己说笑着走开了，偶有两个回头的，目光也只在疏罗脸上飘了飘。
　　那四个少年从没有搭讪过女子，此时也不敢冒昧上前，只好叹口气回身离去。却不想走出几步，听见身后的笑声又近了，回头一看，那群女弟子又折回来，其中一个由另一个伴着径直朝他们走过来。四个少年喉头一紧，胸膛里那颗炙热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这两个姑娘似乎是作为代表，身后跟着数道含羞而热切的目光。她们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红，目光避过疏罗的注视，只看着柔止问：“你们是哪派的，怎么从前未曾见过？”
　　柔止两颊发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是……迎雎派的。”
　　青提子原想补充说是北院的，但想到北院数年来从未在祈乐节上争过脸，便生生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结果让口水呛到，咳得面红耳赤。他自以为丢尽了脸面，却不想抬头一看，两位姑娘的目光只是躲躲闪闪地往疏罗边上飘，他在这里咳得浑身发热，她们二人却似浑然未觉，一时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了。
　　这边，两方人已经开始自报姓名，待轮到疏罗时，两位姑娘总算可以大大方方地望过去了。往常再好看的人，只要一细看，总不免看出一些缺憾来，可这个男子，却是愈细看愈觉长相精致的，见他望过来，一时都通红了脸，目光不知往何处安放，连连告辞，又还须互相搀着手走，方不至使人看出步伐慌乱。
　　其余四人此时已经看出关窍，都朝疏罗望了过去。平日里不仔细看，如今才发现，这小子果真长的一张惹眼的脸，又是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那些姑娘自然只会把眼睛粘在他身上，哪里还看得见他们？
　　青提子不由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臭小子，下次不带你来了！”
　　疏罗一脸糊涂：“怎么了？”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北院。用晚膳的时候，春凌道：“疏罗，晚修的时候找小师父说一下吧，报名的事。”
　　“报什么名？”柔止全然忘了这事。
　　青提子拿筷子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祈乐节啊，笨蛋！等会儿我陪你去啊，疏罗。”姑娘是没着落了，功名还是要争取的。
　　结果当他们二人对宁微顾提起这回事的时候，宁微顾双眼死死地瞪着青提子，恨不能用目光将他打出个十万八千里，省得在这边碍他的眼。青提子被他瞪得心虚，但又觉自己没做错什么，分明是给北院争光的事嘛，便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对着宁微顾呵呵一笑。宁微顾险些给气晕过去。
　　“经书都未理解透，根基都没有打扎实，何必这么急于表现，参加什么祈乐节？”他这话已经带着警告含义了。若换了别人，他也就随他去了，可疏罗的身份，容不得她太出风头。
　　二人并未体会到他话中含义，还道他是对疏罗的术法不放心。
　　“师父，您不知道，疏罗的术级已经很高了！他……”他原想说出疏罗打败绿皮妖怪的事，突然想到如此一来，下山的事就露馅了，急忙闭上了嘴。
　　“她什么？”
　　“他……他真的很厉害的，不信……疏罗，你给师父看看！”
　　疏罗一手刚抬起来，宁微顾便连忙把她按住：“不必了，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真要去，等你们进了西南两院再说吧。”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疏罗对此事原本不执拗，可宁微顾的态度未免过于轻慢，触了她这个假皇后的逆鳞。此刻便皱起眉头，声调微扬地喊道：“站住！”引得边上一众弟子都望了过来。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有一种不容人亲近的距离感。青提子在一旁瞧着，被她这瞬间的变脸惊住了，面前的人仿佛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疏罗。
　　“祈乐节的比赛，是否有能耐者皆可参加？”
　　“是。”宁微顾不急不缓地回望着她。
　　“那为何我不行？你都不曾试过我的术法，为何就将我一口否决？”
　　“一座房子的根基没有打稳，上头建得再华丽也无法让人安心入住，都是白费。你上讲经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甚至还有几次直接趴在桌上睡觉的，如此下去，过个十年，我也不会让你参加任何赛事。”
　　疏罗气愤道：“我就非得得到你的允许吗？我就是要参加祈乐节的比赛，你拦不住我！”
　　宁微顾看着她这势在必得的模样，微眯了眯眼：“那你就试试。”
　　青提子等人虽佩服疏罗的勇气，但还是劝她放弃为好，和师父口头争一争也就罢了，真闹到上头去，就不好收场了。其实疏罗此时也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冲撞了宁微顾，只是她已经懒散惯了，一下子要为什么东西去争取，想想都觉得累。可话已经放出口，却又不得不做。
　　第二天，她寻了个空时，由柔止引着去了南院报名。无极一见她就笑了：“我就知道你得来。不过你是北院的，我不能直接把你写上去，你得亲自去见见南山师父。”
　　她便又由无极引着去见了南山。南山一听说是北院的，不由从经书上移了目光过来，打量了她一眼。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长得倒是文文静静，哪来这么狂傲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