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斋随笔》浮舟落影

3、清明祭

　　夜风已经变得温暖了，我走出房门，向着那一片寂静的荒野走去。早梅已经谢了，梅枝上细细密密地长出了新叶。洁白的，淡粉的樱花却在枝头怒放着，近乎绝望的绽放着所有的灿烂。柔软温暖的夜风吹过，纷纷扬扬的花瓣像雨一样飞扬、落下，轻舞着飘过整片荒野。我伸出手，把落在发上、肩上的花瓣摘下，又看着那些轻柔的花瓣再次飞舞在夜空中。天清气朗，月明星稀，晴朗的月光水银一样流淌过繁花零落的荒野。氤氲的水汽随风而来，我站在崖边的碣石上，望着奔流不息的大江。滔滔江水流过红尘陌陌，席卷过尘世的千秋万载，淹没冲蚀了多少坚硬的痕迹，又最终平稳地流过这静默的三界之外，遗忘了一切。奔流的江水在寂寞的月光下轰响着，回荡在一片永恒的静默之中。这江水中带着多少尘世的悲欢爱恨呢？江水轰鸣之中，仿佛夹杂着亿万生灵的轻声细语。
　　柳枝新绿，繁花怒绽，夜的空气清澈得仿佛让人心空空荡荡。清明，到了。这祭祀的时节在一片新生之中悄然降临。
　　斟酒，举杯。还带了些凛冽的江风掠过我的发鬓，酒盏中醉人的酒气恣意飘散。手指轻动，盏中美酒倾泻入江。
　　一盏，酹日月山川。
　　一盏，奠千古英豪。
　　一盏，祭亿万黎民。
　　三盏过后，饮下最后一盏，松开手指，酒盏跌落，应声而碎。转身，离去，身后大江依旧不辍流淌。
　　荒野上千花万木恣意生长，新生不过是千万个轮回中的一环。花开、花谢，叶生、叶落，星月在夜空中永恒地徘徊。无休无止，无止境的循环。
　　斋中仍旧烛火如豆，我伸手抚过架上堆积的纸张和各异的物件。残破的镜子，怒放的彼岸花，散发着清冷月光的挂坠，泛黄的书卷……手指掠过它们时，似乎能够感觉到它们细微的心跳。我轻轻扬起嘴角，在没有休止的循环之中，也只有它们才是那异出的旁支。
　　千年的孤独，我早已遗忘了自己是谁，遗忘了一切。也只有它们，才是我静如死水的心湖中的波澜。
　　清明，祭奠着生死轮回，祭奠着辉煌与落寞，祭奠着三界众生那些微小却深刻的爱恨悲欢。清明，在新生的时节来祭祀那些已腐朽于尘土之间的过往。
　　江河流转，繁花纷飞，又是一年春，又是一次涅磐后的重生。

　　青门引

　　满园月华冷
　　轻纱帘卷人静
　　夜阑几案红烛明
　　画阁依旧
　　茗烟氤氲影

　　作客红尘梦难醒
　　流连心不定
　　忍弃玉台仙阙
　　愿记缥缈一幻境

作者有话说

　　这个……其实就是随笔
那首词是给缥缈斋主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