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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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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鲤梦愣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发呆,随即起身,打开门,头脑空白,踉跄了一步靠在门上。抬头就望见了千月泛红的眼。
“千月,你怎么在这里。”他看起来好几天没有休息好,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千月揉了揉两天没合眼的眼,自从听鲤扇说鲤梦不见了。他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没有痕迹。最后一个蠢办法,就是在她房门前等,她不见之前一直呆在屋内。他坚信,等下去,自会有答案。
“你回来就好,鲤扇说你不见了。我不信,你只是迷路了而已。”千月伸手拂过她的脸庞,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鲤梦,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鲤梦不自在的撇过头,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
“太子,还请您赶快回去处理公务!”站在一旁的庄羽抱拳相劝,这几天的等待他都看在眼里,相思的煎熬大体都相似,却不是宏图伟业的点缀。
千月恍若未闻,低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真实的情绪。得不到回应,他抿着唇,竭力抑制心中的怒气,开口却温润如风:“等我处理完了公务,再来看你。”
“嗯。”鲤梦手紧紧握拳,看着负手而去的男子,她感觉到一阵不安与疏离。
“姐姐,你回来了,先前你去哪了?”鲤扇每天都来鲤梦门前转悠,今天终于看见姐姐了。
父亲给了自己如意镜,必然会安抚好家人与千月。他是如何得知,难道自己早就在他的监视之下了。
“扇儿,你是不是跟谁透露了我不见的消息。”
鲤扇眨巴着眼,低头道:“我就跟木头——庄羽说了一下,没想到他这般不讲义气,转眼就跟千月哥哥说了。”害得我被父亲好一阵责怪。先前姐姐走了,父亲常态依旧,母亲也只是神色郁郁,并没有担忧之情。也就是和木头鱼提了一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墙头草。
还好!还没有人监视!
“以后叫下人将我的膳食端到我房内,我不再出去了。如若我不见了,也不必担心——只是去散心了。”得抓紧时间好好研究如意镜,她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只有在他的身边她才能安心。
“啊!阿姐不和父亲母亲还有我一起用膳吗?”鲤扇嘟着嘴,哀求的看着她。
“姐姐还有事,乖啊!”说罢,阖上门,留一室清净。
“姐姐!姐姐!”鲤扇拍了几下门,没有回应就走了。不一样了,姐姐不一样了!啊,都不跟我一起玩了,找谁一起玩,木头鱼!算了,还是自己找点乐子!
脚步声渐渐消失,鲤梦失去了气力沿着门滑倒在地。无数的相遇,无数次的别离,是真,是假,是梦,是醒,如何辨别。她不堪重负的蜷起腿,埋首其中。
如意,如意,如谁的心,顺谁的意。如果没有相见,就没有现在的
煎熬痛苦;如果没有相见,也就没有先前的青涩甜蜜。尝一口甜,历百事酸。为了那抹甜,再接再厉!
身体的气力逐渐恢复,她掏出镜子,脑海中想象往昔甜蜜的回忆,口中不住念叨:浅奚,唤缨香!
没用没用,怎么会没用。鲤梦懊丧得在床上打滚,双脚在空中来回蹬踢。浅奚,浅奚。。。
闭门了两天,鲤梦整宿整宿盯着如意镜,眼角发青。下人端来的膳食放在一边未曾动过。鲤扇闻声而来,看见姐姐的模样,不住的喃喃自语:魔障了,魔障了,这可如何是好。
鲤梦对一切恍若未闻,思念像蜿蜒生长的藤蔓将她牢牢捆住,终于在第三天的夜里,她支撑不住,小憩了一会儿,口中喃喃:“浅奚,浅奚,唤缨香。”
“小鱼,小鱼,你长得可真好看,我要将你献给君上。”孩童稚嫩的声音在鲤梦耳边喋喋不。
好吵,鲤梦睁开惺忪的眼,可吓坏了她的鱼心。素雅却别致的宅院,晶莹明澈的池塘点缀着朵朵红莲,亭台楼阁,曲折长廊。怎么会出现在这充满人界气息的地方,而且她被眼前的幼童单手高举着。
他应该是开心至极,不住摇晃,颠的鲤梦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君上,君上,白洛发现一只漂亮的鲤鱼。”
跑的更欢了,鲤梦翻白眼。
撞到白衣男子身上,他伸出手,弯下腰,小心的将孩童扶正:“小洛,还是这般莽撞。”
鲤梦忽的一下睁开眼,这熟悉的声音,如意镜指引了正确的方向。刚想转头,就旋风般呈递在男子面前:“它的额间有好看的小花花。”
四眼相对,鲤梦艰难吞咽口水,对面男子红唇轻启:“是,是一朵好看的花。”星辰骤亮,眉眼如春。
“好看的鲤鱼我收到了,谢谢小洛。”浅奚揉揉他的小脸,起身欲走。
“啊,不陪我玩了吗?”孩童失望的垂下头。
“白洛!白洛,在哪里?”不远处传来白叶的声音,白洛刺溜一下就遁了。
终于走了,鲤梦叹了口气。
转眼鱼心狂烈的跳动起来,该怎么说,上次的不告而别并非自己本意。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搬家了吗?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人类最弱小,却是三界内最多变的。想着想着,鲤梦入水了。
浅奚带着她进了书房,放进水缸内。走时,白叶询问他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盛满了死水的水缸发着幽幽的光,临走前还是将它带走了。总会用到的,她总会回来的。
有了水的滋润,鲤梦觉得身心舒畅,游了几圈,活动筋骨。余光瞥见他抱胸一旁凝视着自己。
“怎,怎么了?”打量自己,一切如常。
“没什么。”你回来就好。书桌上有半阖的画作,他走过去将它卷起收好。在水缸旁踱步,状似看窗外,眼光时不时瞥向她。来来回回数次,终于开口道:“今晚有灯会,去看吗?”
“所以——你是在约我。”鲤梦两眼放光,噌的一下腾空而起。然而后劲不足,转而跌倒在地。
“小梦,你没事吧?”浅奚将鱼儿捧起,鱼身在他的双掌中显得尤为娇小虚弱。分别的时日中她经历了什么,怎会变得如此脆弱。
“没事没事,只是头晕而已。”两天没睡,可以理解。
“今晚还是不要去灯会了,你好生修养。”
“不不不,我要去。你第一次约我,我一定要去。我没事——你看”鲤梦化为人身,在地上蹦跶。然而她忘了,自己光裸着身体。
“咳咳。”已有了上次的经历,浅奚这次尤为冷静的将外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君上,你看这人界的——”塑像真是栩栩如生,白叶推门而入就是浅奚温柔的给怀中女子披衣的一幕。是她——那个令君上日夜思念,狐媚惑主的女人!白叶直消那一眼,就认出,继而转身跑开。
一日,君上突然宣布搬迁至城内的一所宅院,所有能够化为人形的皆为人形,修为不够者保持原身,对外只需说白府上下皆喜白狐,因而圈养大批白狐。由此,白府甚爱狐族在城内散布开来。
从不与人类打交道的族类,从此习得人性。不仅从外形上成为异族,从本性上也开始同化了。众族人以为君上制定进击人类的宏图伟业,只有她知道,他日夜摩挲着琉璃瓶,坚定深邃的眼开始有了浊色——那是对情的欲念。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借口,感知人类复杂的情感,贴近彼此的距离。
白叶如是想着,跑着,泪从耳廓边划过。当“神”的心开始动摇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暗黑同化。
“她怎么了?”鲤梦探出头,不解白叶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们本不是人类,莽撞惯了。”方正的规矩束缚了行为,也禁锢了思维。随性而为,是他想给他们的自由。
随意给自己变出一套衣服穿上,鲤梦将他的外袍给他。一溜烟小跑出去:“到了晚上我来找你。”第一次约会,她要好好打扮一番。
夜幕如约而至,浅奚一下午都在书房中作画,几番提笔下来,总是不满意。心不静,笔随心动,充满了不安的因素。想象她出现的模样,嘴角噙笑,手动的的愈发的快速。不觉间,眼角含泪半身掩藏在夜幕下的鲤鱼跃然于纸上。
苍茫的天空,裹挟着雾霭,忽明忽暗,一种压抑的窒息冲撞而来,像荆棘一般缠绕生长包围。将画轴卷起收好。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不祥之兆吗?
门“吱嘎”一声开了,鲤梦走了进来。还是原来的装束,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的手不住摆动着裙角,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我。。。人界的东西要叫“钱币”的东西交换。”想要好好打扮一番,只能对着水面将毛躁的头发抚顺。黑夜降临,不得不挪步至约定的地点。
“这样就很好看。”浅奚走到她面前,将她脸颊的碎发撩至耳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灯会快开始了。”
“嗯。”两人肌肤相触数次,鲜少有这般温情的时刻。原来亲密并不是由距离的长短相衡量,微小的动作反而能贴近彼此。
走到街上,长灯蔓延,像是天上的仙灯在黑夜中划出两道光亮,连接此处与彼处。零星的“萤火虫”举灯相聚,灯光下的笑容溢满了称之为“幸福”的神色。
“哇!真好看。”鲤梦的眼神中透露出惊奇与欢喜。漆黑的瞳孔中跳跃着闪光。
浅奚低头,无边的黑在他们身后鬼魅的瞭望着,星点的光在前方活力跳动,渐明渐暗中他呈现出一股妖异的美,神色中的温柔令他脱离原先的冷静自持,肃穆冰冷。
“快看,这边有好多好看的小玩意儿。你看那只兔子,好可爱!”鲤梦蹦跳着走进人群,好奇地张望新奇的物什。
行人如潮水般涌来,身体相触总是在所难免。鲤梦在人群中艰难的行进,浅奚默默将她娇小的身躯庇佑在自己的身下,为她抵挡外力的碰撞。
妖混沌愚昧,神冷静无情,人善变多疑。但若论三界中,谁最多情——人当之莫属。这里是七情六欲衍生的温床,所以人界成也多情,败也多情。但学习——就应该在当下的环境。毕生避之不及的“情”演变成趋之如鹜的急。想要靠近一分,危险就上升一层,不过,他愿意。浅奚笑了。
鲤梦被摊贩上奇异的面具吸引了目光,动物,鬼魂,脸谱等等艳丽的颜色,夸张的形象。浅奚拿下一个鬼王的面具,总觉得这个形象在哪里似曾相识。漆黑的双眼,惨白的脸庞加上漆黑的条纹,造型诡异。一张脸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阎王!!
一只手将面具接过去,浅奚顺着手势抬头。鲤梦将面具戴在脸上:“这真好玩!我变成这样你还认得出吗?”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着睫毛。
“当然!”
“小姑娘可真识货!这面具在我这里可是独一份。”小贩看有戏,堆笑着脸提高了嗓门来回看着两人,眼中有殷盼的热切。
“好,多少钱,来一个。”
“不说不少,收您十文。”
“给。”
“好嘞,您慢走啊!”
鲤梦开心的摆弄手中的面具,突然意识到浅奚只买了自己的,他没有。“不行,我们再回去。怎么能只买了我一份。”
“不用了,你喜欢就好。”浅奚拉住鲤梦,无欲无求多年,早就看淡了身外之物,他一直明了自己渴求的是什么。
“好吧!”知道他淡然的性子。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街的尽头。这里有一个大运河,运河上飘散着无数的花灯,像一条蜿蜒的虹桥,连接着许愿的此岸与期盼的彼岸。人群更加拥挤与热闹,岸边的人开始欢呼。
鲤梦只顾往前钻,身量纤纤的她在各个缝隙中像一条灵活的鱼游走,很快就到了栏栅前。“砰”“砰”“砰”震耳欲聋的烟火在天空中撕裂出灿烂的笑容。鲤梦的手不住在身后摇晃,没有人,在漫天的烟火映衬下,她转身,寻找,定格,微笑。
如若说心间盛开的声音是什么,这就是自己为之赴汤蹈火的原因。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