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亚人》忆情倦颜

8、第七章

　　七、
　　“从今天开始放假三天，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电脑屏幕上展示着这样一封邮件。
　　发件时间是三天前，发件人是他自己。
　　永井圭摩挲着手机，无意识的看着卧室里正在跟IBM玩的海，头疼的拧紧眉。
　　三天前，他发现了073的真实身份。
　　震惊过后，他第一时间给所有的研究员放了假，把海从实验室接了出来安置在自己公寓里，然而那之后应该怎么做，他却没有了头绪。
　　不，不应该说没有头绪，正确的说法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海。
　　显而易见，无论在感情上还是伦理上，他都不能再让海继续实验，虽然他很清楚就算明天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海回去，海也不会对他产生怨言，但他更清楚的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也根本下不了手那么做。
　　他的朋友，愿意用仅有一次的生命做赌注，义无反顾带他逃跑的朋友，在被他扔下，进了少管所依旧不惜逃狱出来，在危机关头救他一命的朋友，他一生唯一的朋友，已经被他亲手变成了亚人。变成了跟他一样，不死不活的怪物！如果他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还能够继续，他就不是人渣，他根本连人都不是了！
　　永井圭是不会感情用事的人，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混球！
　　“海。”永井圭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恩。”海亲昵的拍了拍IBM的头，一边回头道“都准备好了？”
　　“恩……”永井圭挠挠脸，表情有些僵。
　　海了然似的笑了笑，回头看看乖乖蹲着的IBM：“圭为难的话，就放弃吧。”
　　“什……！”
　　“其实我怎么都无所谓啦。”海顿了顿，笑道“恩，其实只要能跟圭……”
　　“你到底在想什么！”永井圭有些生气，根本没注意到海后面说了什么，抬高声音打断海的话，他快速的说道“那种……那种地方！你竟然还要想着回去？！你疯了吗？”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到底想让他心里装着对他的多少愧疚才满意？因为怕他为难，怕给他添麻烦，所以才主动要求回去？！他就不能偶尔自私一次，借着跟他的关系让他想办法帮他逃出去吗？他知道只要他开口，自己一定会答应的啊，这要是他的话……
　　永井圭盛怒的面容突然之间扭曲了，气焰倏地消散下去。
　　是啊，是他，又不是海。海会怎么做，其实他心底里早就知道了，所以即便是伪善的说着什么伦理上情感上都不能让海回去，说着什么下不了手那么做，其实他也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因为他相信只要他表现出一丝为难，海都会主动要求回去，他便可以顺水推舟的将这件事遮掩下来，就算到时候有人责难他，他也可以用这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他根本只是浑浑噩噩的磨蹭过这三天，等着海自己开口的那个时机而已！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永井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大步跨过去按住海的肩膀：“我会帮你逃出去。”
　　“啊？不用……”
　　“不，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永井圭坚定的说着，像是要斩断自己所有的犹豫一样掷地有声的道“相信我！”
　　“……恩。”海定定的看了永井圭一眼，随即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我相信你。”
　　永井圭也笑起来，用力的捏了捏海的肩，站了起来往外走：“等我的好消息。”
　　海是你一生唯一的朋友，所以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背叛他。
　　关上门的那瞬间，永井圭这样告诫自己。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海逃走，那么接下来的许多问题便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首先，他必须要跟海一起走。最迟明天八点，如果海不在实验室，户崎一定会立刻察觉到是他捣的鬼，他回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么问题就是，他们两个该如何脱身。
　　户崎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察觉到073的真实身份了，现在这栋公寓有极大的可能处在监视之中，考虑到依户崎对他的了解，监视者是户崎养的雇佣兵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如果是下村泉，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她跑路了。
　　也就是说，一定要避免跟他们发生接触。
　　永井圭烦躁的啧了一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八个小时。
　　雇佣兵的位置他还不清楚，虽然可以放出幽灵去探探路，但是那群雇佣兵跟了户崎那么久，一定会有能够察觉到……
　　永井圭想到一半，烦躁的咂了咂嘴，看向窗外：“啧，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啊。”
　　大半夜的，竟然毫无征兆的下起雨来。
　　幽灵不就没法用了吗！混蛋！
　　不过，这么一来，对方应该也会因为他无法使用幽灵而对他放松警惕，或许会更好突破，那么就……
　　“圭。”海敲了敲门，走进来道“外面好像有人在看着这里。”
　　“户崎那混蛋，果然派了人监视……等下……”永井圭不可置信的回头“你找到他们了？”
　　“啊，小黑在外面。”海指了指窗外趴着的IBM“要干掉他们吗？”
　　“……不，别杀他们。”永井圭似乎有很多疑问，最终只是这样道。
　　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我当然不会杀他们。”
　　他说着，走到客厅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圭认为，我会杀他们吗？”
　　“当然不是！”永井圭立即否认道，跟着海走出卧室“我只是……”
　　“他们失去意识了，大概到明天早上都不会醒来了。”海道，回头看他一眼，转回头去“走吧？”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