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木沉香》漫天绯尘

14、开始动工

　　起床后，梓沫迫不及待的做起了试验，在煮着的栀子果里面加了一些明矾。
　　之后便又是漫长的等待。
　　在这期间，生漆的制作也逐渐进入尾声。晒好的生漆不能直接加入朱砂，而是需要将桐油按照1:9的比例加入朱砂，研磨成色膏。
　　桐油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将桐树籽放锅里熬。不过越是简单，做起来却越是容易失败，因为一旦温度过高，桐油就会结块废掉。
　　第一锅，失败。
　　第二锅，失败。
　　第三锅，失败。
　　……
　　无尘在旁边帮梓沫生火，她的焦躁他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却帮不上任何忙。到目前为止，梓沫做的这些他都不懂，只能在一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梓沫的性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是知道的，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不喜欢麻烦别人，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比如现在，她熬桐油总是失败，也只是在一边皱着眉思索，不来问自己会不会。当然，这时候的无尘已经忘了自己也不会的事实。
　　又一锅失败了，梓沫有些抓狂的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
　　“算了，无尘，把火灭了吧，今天不做了。”梓沫很是挫败。
　　无尘依言将旁边堆着的沙覆在火上，看到火灭了才起身朝梓沫休息的地方走去，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这一幕仿佛会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第二天，梓沫继续熬桐油，无尘出去买菜。
　　菜很快就买好了，无尘开始去找哪里有卖桐油的。可是一圈转下来，有卖香油的、猪油的、芝麻油的，就是没看到桐油。
　　无尘经常来这里买菜，很多摊主也认识他了，看到他左顾右盼的找着什么，有个摊主开口道：“小兄弟，找什么呢？”
　　“桐油，你知道哪有有卖吗？”
　　“这东西还要买？自己熬就行了，简单的很。”
　　“我总是熬成块状。”
　　“不会吧！这也能熬废了？”不过看无尘神色不像是在说假话，也就收起了略显夸张的表情，教导道，“你熬成块状肯定是温度过高了，你下次熬的时候插一个玉米穗在里面，根据它焦的程度来调整温度，这样就不会失败了。”
　　“谢谢！我回去就试试。”无尘为了感激摊主，又在他那边又买了两样菜，让摊主的心里也乐呵呵的。
　　这要放在以前，无尘怎会做这些，更别提跟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说谢谢了。
　　迫不及待的跑回家，到门口时将稳住身形，直到把呼吸调整均匀后才走进去。果不其然，看到梓沫又抱着锅准备去倒。
　　“我来！”
　　无尘快步上前，从梓沫手里接过锅，将结块的桐油倒了。回头看到梓沫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
　　梓沫看着他这没大没小的举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个小屁孩都敢来欺负我！
　　刚想要回敬过去，就看到无尘将手放下，又恢复成往常那一副云淡风气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孩子气的举动不是他做的。
　　“你……”
　　“我知道怎么做桐油。”
　　之后，无尘便将卖菜大叔的话跟梓沫重述了一遍。
　　梓沫这时也不得不为古人的智慧折服，在没有机器的年代，古法制作才是真正集大成者。
　　按照这个方法，果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将桐油和朱砂混合放在水里研磨，筛取飘在水面的部分，调制成色膏。
　　色膏和生漆的混合也是有比例的，梓沫试了几次，发现6:4的比例调出来的红色最正，看起来极为喜庆。
　　生漆其实可以调出很多种颜色，比如黑色是加入铁粉、蓝色是加入青金石、绿色是加入绿松石等。不过这些价格都比较贵，所以梓沫暂时也不想在这个上面浪费钱。
　　而且梓沫也觉得挺庆幸的，那就是她和无尘两人都对生漆不过敏，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木块已经可以用了，而草木染也成功的坚持了两个多月还没褪色，只是本身的香气已经慢慢散去了，不过这是正常的挥发现象，只要不掉色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些的完成意味着真正的动工开始了。
　　梓沫拿了块木板，避开有结疤的地方，画上发簪的线条。这些发簪样式都很简单，锯起来也会容易些，如果弄太复杂的，以她目前手头上的工具很难完成，多半会毁了。
　　很快就画好了两块木板，每块上面画了4根，她和无尘一人一块，开始锯起来。
　　梓枺还好，以前就有经验，所以锯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圆润的线条处也能很好的锯出来。而无尘这边就比较困难了，毕竟他以前没做过这个，还不懂得其中的要领，所以锯的歪歪斜斜，锯条还不时的卡在木板里，进退两难。
　　遇到这种情况是不能用蛮力的，因为锯条很细，一旦用蛮力就很容易断，无尘已经身体力行的演示过了。
　　无尘一个还没弄好，梓沫这边已经结束了。她看了下无尘的木板，伸手拿了过来，“你帮我把这几个用刀修一下，你看，这里要细一些，圆润一些……”梓沫比划着教导无尘应该怎么做。
　　无尘听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懂了，梓沫见状，继续开始锯。这点她对无尘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无尘送给自己的发簪就是用刀削出来的，他用刀绝对比用锯子顺手。
　　无尘确实没辜负梓沫的期待，很快就削好了一根，而且还很仔细的用刀背反复摩擦刀削过的地方，将刀痕一点点的隐藏起来。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现在只要把形状先削出来，后期再打磨。”梓沫锯完，看到无尘这么久还在弄一根，出口道。
　　无尘这时才看到面前已经放了七根发簪，而自己还在忙手上的这根，连忙放下，拿起其中一根削起来。边削还边偷偷的瞄一眼梓沫，怕她生自己的气。
　　梓沫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下，拿起一把刀跟他一起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