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blsky

4、第 4 章

　　尚天左手托住下巴，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小天哥哥，我的眼睛进了沙子，好痛哦。”

　　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风扇在那里。”

　　“我想要小天哥哥吹。”

　　“我嘴臭。”

　　...

　　女生怔住，像是犹豫了几秒，才下定决心说：“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来人了，你让一下。”

　　“可是...”

　　尚天眼神一冷，女生欲言又止，不甘心地让开位置，边走边回头，默默地走到旁边的站立式的老旧风扇。

　　“哥们，给你介绍生意来了。”

　　李奥驾轻就熟地拉过一张椅子，将它转了个向，直接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

　　“尤尔，来这坐，这我哥们，尚天。”李奥用眼神示意她坐在尚天的对面。

　　“这是苏姐的闺蜜——苑尤尔。”

　　李奥回过头又瞄了一眼，疑惑地问：“这个小妹妹很热吗？”

　　“你去问问？”

　　尚天不再理会他，直直地望向苑尤尔。

　　这个美女似乎有点眼熟。

　　居然是他！

　　苑尤尔压下心头的厌恶，直挺挺地站着，视线转移，不再看向对方。

　　“哪里不舒服吗？”

　　“我可以看你的执业资格书吗？”

　　“呵。”

　　尚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嘴角一扯，双手往桌面一摊，身子往后一靠。

　　摆出一副赶客的冷脸。

　　“兄弟，我朋友，你收敛一下，拜托了。”

　　李奥知道好友的脾气，好意地提醒道。

　　尚天扫过李奥，稍微坐正，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不是专业的医生，我是不会在这里看病的。”

　　苑尤尔神情自若，丝毫没有退让。

　　“不是呀！妹子，你是工商机关的人吗？”

　　尚天被逗笑了，他冲着她扬了扬下巴，“喂，小妹妹，精神病我可没本事看。”

　　女生一身名牌和容貌不凡都在无声彰显对方的身份。

　　呵，对这种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尚天歪着头，“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位大小姐。”

　　苑尤尔把对方的不屑看在眼里，好气又好笑，“喂，小弟弟，眼睛和耳朵不好的话，建议你先去看一下。”

　　尚天白了一眼李奥，他重新把后背倚进破旧的电脑椅，长腿一挪，人随着椅子转了过去，大有老子甩手不干的摆烂姿态。

　　尚天充满无奈和警告的眼神杀，李奥硬着头皮，转向一边，好心地劝道：“尤尔，我的兄弟医术高超，在这里学了10年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用我的人头来担保，绝对不会害你的。”

　　要不是这里距离近，还有自己的情况不是很好，以及她在李奥的眼神中看到了诚挚，按捺下心里的不爽，迟疑地点点头。

　　好不容易地解决了一个，剩下的不是问题了，李奥把椅子转向尚天。

　　“兄弟，给我个面子，最后一次，好嘛好嘛？”

　　“今晚宵夜，你的？”

　　“成交！”

　　尚天拍开他伸来的手掌，才缓缓地转过身，脸色淡淡地瞄了对面的人一下，捂嘴清咳一下。

　　“咳咳，你哪里不舒服？”

　　女生的眼神明显的带着怀疑和容忍，在他以为对方不会配合时。

　　苑尤尔才开口缓缓道：“我的皮肤好像过敏了。”

　　“手给我看看。”

　　尚天随意搭在桌面的大手翻过掌心。

　　苑尤尔坐下，不情愿地将衣袖往上捋起来，将手腕落入对方温暖的掌心。

　　冷白的肤色在宽厚的掌心显得洁白无瑕，细腻如玉的触感。

　　“你的皮肤有红疹，知道是什么导致过敏？”尚天抓住女孩细白的手臂详细地端详。

　　“我今天借穿了一套衣服，别人的。”

　　“你哪里还觉得痒？”

　　尚天视线沿着手臂向上看去，细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莹白的肌肤没入白色的背心。

　　苑尤尔留意到他的目光，眼神一凝，“我穿了打底的衣服，上身除了背心外的皮肤有点痒。”

　　“我看看。”

　　尚天身高186cm，站起身，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她环视了一周，没有什么人，手指缓缓往上。

　　女生的神情明显是在顾虑和不适应。

　　他瞥了一眼李奥，对方领悟道：“突然有点热，我也去吹吹。”

　　“放心，只是翻开衣领看一下。”

　　苑尤尔按捺住内心的不适，掀开外套的衣领，分明的锁骨，白色的细带挂在那，纤细又美丽。

　　“我需要把吊带拉下来一些，可以吗？”

　　男生弯下腰，宽阔的后背抵挡住了自己整个人，后背隐隐被烘得暖暖的。

　　苑尤尔无意识地点了下头。

　　尚天咽了口水，尽管很小心，指腹还是不小心碰到她莹润的雪肌，只看了一眼，就转移视线，紧接着，他把她的衣领拉好，“好了。”

　　尚天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才说：“你的猜测没错，背心里面的皮肤没事，有一些细小的红疹，不过不严重，涂一下药就没事。”

　　“我给你开一下药膏就可以了。”

　　“多久能好？”

　　“戒吃辛辣食物，大概一个星期吧。”

　　苑尤尔坚定地摇摇头，“不行，太慢了，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尚天沉思了一会，“有，现配的中药涂抹，涂上三天能好，不过收费更高。”

　　苑尤尔思索一会，斩钉截铁地回道：“好，就这个。”

　　“你等会。”

　　在尚天抓中药的空当，苑尤尔打量起这间不大的药房。

　　年代感十足的中药铺子，整整一面墙的柜子，弥漫着中药的味道，不难闻，还有点安神的作用。

　　尚天用吊称按量分配好了药材，倒在报纸上，他的神情认真，低头垂眼，少了一丝嚣张的张扬。

　　一会，他端出一个捣药罐，将药材倒入罐中，拿起石臼，用力地砸捣药材。

　　顷刻，衣袖似乎限制了他的动作，他直接捋上去，他身子偏薄，胳膊上的肌肉结实，线条流畅，观感不错。

　　不料，他像是有感应，直直地向苑尤尔的方向望过来。

　　尽管苑尤尔来不及收回视线，她还是镇定地移开视线。

　　余光注意到对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李奥，过来帮我。”

　　“你自己干。”

　　“脚痛。”

　　“唉，真是欠了你的。”李奥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接过他的工作。

　　“好看吗？”尚天又回到那张破旧的椅子，坐下去时还会发出咿呀的声响。

　　收到苏绫琳质问的信息，苑尤尔也回复了平安的信息。

　　“什么？”

　　苑尤尔疑惑地望向声源。

　　“你说呢？”

　　尚天一笑，熟悉的戏谑的眼神，仿佛刚刚认真的模样是自己的幻觉。

　　“就那样吧。”

　　苑尤尔偏不如他的意，一脸平平无奇，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的平淡语气。

　　“刚刚是谁一直在看？”

　　“我怎么知道。”

　　呵，尚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面的人神情懒散，背着椅背，玩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

　　他像是故意的，一会有节奏地敲，一会杂乱无章。

　　这对苑尤尔来说，无疑是对耳朵的折磨。

　　深呼吸几回，她的耐心消失殆尽，她猛地站起来，“可不可以停下来！”

　　李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苑尤尔没有回答他，径直地另一边走去。

　　见不是自己惹的祸，李奥看好戏地望向笑嘻嘻的尚天。

　　此刻，尚天才抬头看向她，“什么事？”

　　“可以停了吗？”

　　尚天举起手机，面对她，“是这个？”

　　手机里播放着各种肌肉帅哥健身的视频，不断地冲击着视觉。

　　“不是你说，一般般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问题。”

　　苑尤尔重复再说一遍：“你的手。”

　　他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这个？”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尚天早就体无完肤。

　　“还以为碍到你的眼了。”

　　...

　　苑尤尔回到位置，才回过味来，他何必要以自己的眼光去要求自己？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是健美型的，不必过于追求壮实的肌肉，介于少年感与成熟之间，才是更吸引人的。

　　不知不觉地思绪飘远了，回过神来，尚天把黑漆漆的药膏装进一个瓶子，递给自己。

　　“听李奥说，你和苏姐同年，叫你一声姐姐不为过吧。”

　　苑尤尔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姐姐，每天涂三遍，晚上洗完澡后再涂。”

　　“三天能好？”

　　似乎对方很关心什么时候能够痊愈，尚天打量了一眼对方，她的眼神是严肃的，看起来她应该挺赶时间的。

　　“早涂早好。”

　　“那你帮我现在涂。”

　　“我吗？你不怕我占你便宜？”

　　尚天倏然凑前去，嘴角挂起一抹坏笑，眼神缓慢地往她身上瞄。

　　“那我叫李奥来帮我。”

　　“他就是个大老粗，他的手劲要是弄伤了你的话...”

　　考虑到即将要进团，她也不得不顾虑太多。

　　“那你帮不帮？”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苑尤尔没有说话，她直接脱掉外套。

　　“唉，你这人。”

　　尚天连忙她挂在手臂的外套往回套，“你要在这里脱？”

　　“不然呢？”

　　刚刚不也是在这看了一下吗？

　　“进去再上药。”

　　他在张望，身子似乎在遮挡什么。

　　苑尤尔顺从地整理好衣领，他才开始移动步伐。

　　这人好像还是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虽说自己早已习惯芭蕾舞演员紧身和轻薄的服装，但是别人直白的打量，在心里还是会引起不适。

　　进了房间，开了灯，地方很小，一扇窗，只摆得下一张小床，和一张摆着大大小拔气罐的柜子。

　　“这里是针灸的房间，不用害怕，没有人。”

　　尚天随手拉开一个抽屉，从中抽出一包棉签，撕开包装。

　　等他忙完后，见对方皱着眉，看着中间的小床。

　　的确是时间久了，上面的床褥已经泛黄了，甚至还有些黑色的污渍。

　　以往他不觉得有什么，他瞧了一眼对方质感的服装，此时却觉得有点寒碜。

　　“你等会。”

　　不一会，他拿来一件外套铺在上面，“坐这。”

　　男生不像之前咄咄逼人，苑尤尔迟疑了一下。

　　“谢谢。”

　　见人坐在自己的外套上，迟迟没有动作，尚天才注意到她的贝齿不自觉轻咬着唇瓣，神情有点纠结。

　　像一朵娇柔的小白花。

　　倏地反应过来，他一手撑在床上，把人虚虚地环在怀里，眼里含笑，戏谑道：“怕我呀？”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他身上的草药味萦绕在苑尤尔的鼻间。

　　他眼神往里窜，饶有兴味地打量地自己。

　　“你好像讨厌我？”

　　他的眼倏地抬起，语气不是疑问句。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躲开，睹见他眼中的玩味，她僵直地挺起背不让自己示弱。

　　原本存在了恐吓之意，尚天盯着眼前俏生生的小脸，再次莫名地有些熟悉感。

　　对方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在展示自己不害怕。

　　要不是她的指间里皱巴的衣服，或者她眼神里的不甘示弱。

　　呵，好像被人嫌弃了。

　　“讨厌我？怎么不推开我？”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准确的。”

　　尚天倏地退了回来，不是无害的小白花，而是带刺的白玫瑰。

　　“你的牙齿挺利的。”

　　“还行吧。”

　　被他这么一激，苑尤尔反而没有刚才的扭捏。

　　察觉到她的动作，尚天急忙背过身。

　　苑尤尔不由地想笑，这人好像是就嘴巴贱了点。

　　这下，她没有顾虑地褪去外套。

　　“后背我够不着，你帮我一下。”

　　尚天抱胸，还想挽回自己的面子，转过身，面对却是这副景象。

　　窗外的霓虹灯在缝隙中透了进来，在昏黄的小灯泡中，面前的项背，天鹅般坚挺的肩背线条，极具美感，往下盈盈一握的细腰隐入百褶裙。

　　以往在美术书中的油画一下子活过来了。

　　他不知觉地屏住呼吸，手中的棉签一个不注意掉落在地。

　　气温不高，后背的凉意让苑尤尔不自觉地抱紧胸前的衣服。

　　微微耸起的肩，让怔住的男生回过神。

　　一小束黑发调皮地落在后背，尚天尽量在不触及对方的前提下，细心地将它挪到一边。

　　时间无声地僵持着，灯光倾泻，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苑尤尔莫名地有点心慌，她回过头。

　　头皮被扯痛，尚天看着她痛苦地皱起眉，立刻松开手。

　　苑尤尔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几缕黑发躺着他的掌心。

　　“你...”

　　“如果说，纯属意外，你信吗？”

　　...

　　苑尤尔深吸几口气，她尽量地保持风度，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淡淡地说道：“要不你帮我叫李奥进来吧？”

　　被人质疑自己的实力，心高气傲的尚天心里可忍不下这口气，“我可以。”

　　“你确定？”

　　见人没有松动的苗头，苑尤尔明白他是医生，和他争锋相对并没有好处，转过头，叹了口气，无奈地催促道：“你快点。”

　　当微凉的棉签触碰时，身体被激到颤动了一下，很快她忍住了。

　　他的动作刚开始有点慢，接下来就快了很多，苑尤尔感觉到后背冰冰凉凉的，难耐的搔痒也减轻了。

　　“咳，那个你等药膏凝固，再穿上衣服。”

　　“好。”

　　“那没事的话，你在这里等一下。”

　　不等她的回答，“哐当”一声，门被匆忙带上。

　　声音急促，透露出对方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