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IKKI栗花落七夕

3、第2章

　　随着一道圣旨落下，梅长苏被封为“征北大将军”率领着手下各将领在城门外磕头谢恩后，便率领着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这通往北部边境路途甚为遥远，而且季节也已入秋，气候也越发的寒冷了，此次出行，虽然有飞流跟在梅长苏的身边做他的贴身侍卫，可是这一路上的艰苦却是让梅长苏吃不消的，这一点，虽然旁人不清楚，但是作为他知心好友的蔺晨来说，却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
　　他体内的那股子毒气，虽然勉强的用药物压制着，可如果没有他跟在身边，随时随地都会发作。那种痛苦并非一般人能够体会的，也只有他梅长苏才能心甘情愿的忍受火寒之毒这么多年，他为了谁要这么做，蔺晨也是心知肚明，可是他能说什么？
　　这个人宁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成全那个人的未来，他明知道自己在受苦，却硬生生的坚持到了今天，现在好了，那个人终于登上了宝座，可是眼前这个人呢，他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要大老远的跑去边关战场继续受苦。他有时候真的不清楚这个梅长苏在想些什么，就好像满脑子都是计划，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计划是为了他自己准备的，这一点让蔺晨也甚为苦恼。
　　“我说，你就真的心甘情愿？”
　　牵着马的缰绳，蔺晨慢悠悠的跟在梅长苏的身边，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荒原，皱着眉头说着。似乎是知道他这话的含义，梅长苏浅浅一笑。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还委屈了不成？”
　　“当然委屈了，你可是辅佐当今圣上登基的股肱之臣啊，好歹你也该得点什么好处吧……结果现在倒好，好处一点没得到，反倒是把你派到这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破地方来，咱们的皇上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那谁让你跟着来的，都跟你说了此行甚为艰苦，你不老老实实的回琅琊阁，非要跟我一起走，那你怪谁啊。”
　　梅长苏瞅了他一眼，见他刚想开口反驳，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你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心里想什么，你应该都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反倒是好的。”
　　“又想跟我卖关子？我就是太了解你的心思，所以更觉得无法理解。好好的不在京城享清福，却大老远跑来这里受罪……就算你不想待在皇……嗯哼……他身边，那你也至少可以跟我回琅琊山啊，再说你这一身子的病，再这么耽误下去……”
　　“所以，我不是才把你带在身边么……”
　　“可我又不是你的药箱子。”
　　“我知道你跟着我来，肯定满肚子的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如果我不来，你觉得还有谁会来？……他现在刚刚才做到那个位置上，还没有完全的坐稳，你让我如何有心思去享清福？我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我很感激这段时光，所以我要更加珍惜活着的时间，把它用在更加需要我的地方岂不是更好？……蔺兄，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梅长苏这一问，却让蔺晨哑口无言，就算是不说出口，他也知道梅长苏此次北征的用意，可是他就是看不惯这一点，凭什么要为了那个人而活着，前半生是这样，后半生也要如此，现在就连最后的这点力气都依旧要奉献给那个人。
　　“你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所以这辈子才来还愿的吧……不对，应该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傻乎乎的跑来侍候你……”
　　梅长苏不语，只是无奈的苦笑。

　　行军大半个月，来到边关驻地时，时节已经进入了寒冬，随着大军的到来，也迎来了敌军压进的战报，梅长苏原本的计划是希望可能度过冬季再开战，只可惜敌人来的比想象的要快。
　　“此时发兵，想必敌人已经蓄谋已久了，可是这天寒地冻的，想要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绝非易事。”
　　军营大帐内，梅长苏召集了手下各将领正在讨论步兵作战的计划，即便是张营内生气了火炉，但这寒冬腊月里，天气冷的依旧冻到了骨头里。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的粮仓充足，虽然之前行军赶路，将士们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可是你们别忘了，敌人们可是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攻城，所以不管在气势上和实力上，都是我们占优势。”
　　主将们都在各自提出自己的建议，梅长苏轻咳了起来，自从来到此地之后，他的身体就越发的虚弱起来，虽然表面上精神奕奕，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在勉强支撑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攻城的原因……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该好好的迎接他们。”
　　接过飞流送来的暖手炉，梅长苏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
　　“此地随不说易守难攻，但也有机可乘，李将军可带领五万大军从正面压制，刘将军和司马将军分别带三千精兵分别左右夹击，但是要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雪。”
　　“古有诸葛借东风，现如今，既然我们在北方，那和不就借这天时地利来一决胜负？”
　　梅长苏一语惊人，即便不说，众将心中也已有盘算。
　　“飞流”
　　名叫飞流的少年，从黑影中闪出，默默的站在梅长苏的身边。
　　“你不是总跟我抱怨来这里之后就很闷么，现在给你个好玩的差事，给我烧了敌军的粮草车。”
　　听到这里，飞流那帅气却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道神采。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梅长苏依旧知道那孩子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5日后出发。”
　　“是”
　　各将领都散去之后，飞流便扶着梅长苏回到了自己的营长内，刚一掀开帐帘便传来一股浓重的草药味，熏得脸飞流都露出了一脸的痛苦的表情。
　　“你这是要把我的营帐当炼丹炉用么？”
　　看到梅长苏和飞流回来，蔺晨急忙将刚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来喝了它。”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那一碗深色的药汤，就连平时喝惯了苦药的梅长苏都皱起来眉头。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先在必须得驱寒，所以快点把他喝了。”
　　无奈之下，梅长苏只好硬着头皮将药服下。
　　“这火寒之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喝再多的药都无济于事，所以你也无需再多费心力。”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你以为我跟着你来是为了什么？就算你不领情，也不要打消我的斗志啊……飞流，服他上床。”
　　在飞流的搀扶下，梅长苏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床榻上，当他完全放松下来之后，疲惫虚弱的神情才在脸上显现出来。
　　“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的命，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这么急着想要送死，那你也太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想方设法救你的我了……更何况就算不为了我，你也至少要为那个人活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梅长苏抬起了虚弱的脸，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忙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蔺晨急忙转过身去，想要找什么理由来回避梅长苏的追问。
　　“蔺晨！”
　　“不是他，是蒙挚……”
　　“蒙大哥？”
　　听到了蒙挚的名字，正在擦暗器的飞流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蔺晨只觉得越来越麻烦。
　　“飞流，乖，你先出去，等下我再跟你说你蒙大哥的事，现在我有事情要跟你苏哥哥讲。”
　　摸了摸飞流的脑袋，他有些不情愿，但是看着梅长苏一脸严肃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只会添乱，便转身出了营帐。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收到了京城来的飞鸽传书，是蒙将军发来的……”
　　“说了什么？”
　　“那个……”
　　“把信拿来。”
　　被梅长苏逼问着，无奈之下，蔺晨只好把信拿给他。接过了信，梅长苏快速的看过之后，只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封信的确是蒙挚写给蔺晨的，但是这信上的内容却是满满的都在写那个人的事。
　　自从梅长苏领兵北征之后，皇上几乎没有一日过的舒心，蒙挚虽然跟皇上的交情很好，但此时他也只能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原本就因为朝中事物繁忙，而压力重重，现如今北方战乱一直没有平息，也让他放不下心，最主要的是他牵挂的人远在北方，这更加让他心力交瘁，每天都是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蒙挚担心皇上在这样下去会坚持不住，于是便私自写了疾书想蔺晨求救。
　　“他这是何苦……”
　　梅长苏口中念叨着，将信放到了床榻上。
　　“坐到那个位置之上，他就应该做好万全的心里准备，我之所以选择离开他，就是不希望他把心思都放到我的身上，没想到反倒让他更加挂心……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无力的身体似乎已经无法支撑，剧烈的头痛和胸闷让他有些无法呼吸，蔺晨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我就不该给你看这封信……”
　　梅长苏摇了摇头，借着蔺晨的搀扶，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我知道你跟蒙大哥都是为了我好，可眼下我也只能顾忌一头这封信其实看不看都一样，我知道那个人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就是做不到，现如今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可是……我说梅长苏，这个事情我并不是想要劝你，只不过我就是看着你们这样拖拖拉拉的，我心里就觉得别扭，至少你也该给皇上回个信不是？……自从咱们来到这里之后，一封战报你都没有发回去过，那边肯定会着急，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现如今这里战事吃紧，你要让我如何答复他？如果跟他说我们陷入苦战当中，你觉得他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么？……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那，那蒙将军那边我要怎么办？”
　　“你就着实回报好了，只是有一样不准说。”
　　梅长苏瞅了他一眼，蔺晨便知道他不让自己说的，必是关于他的病情，他太了解梅长苏了，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或者是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这么拖下去真的好么？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蔺晨的心里有数，可是他不想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他怕他说出来之后，这个人就会彻底的放弃一切，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倔强又任性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的了，就连远在皇宫里的那个人的话，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可想他的心里是下了某些重要的决定，否则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真要让蔺晨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各自受苦，他却做不到，谁让一个是他的至情至重的好友，一个是位高权重的昔日旧识呢，可是在这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缺医少药，气候恶劣到就算是健康的人都会觉得吃不消，更何况他一个身体虚弱的病人，眼下也只有先挺过这个寒冬再说了，待战事平息之后，一定得想办法让他回京，于是蔺晨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