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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恍惚一悟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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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梁义都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上他房里来。
按照原计划本应该是一起出去给做向导来着,如今好端端的却被人往死里撩了这么大一通。
舒倾勾着下巴的手做了捏合,强行扳过试图扭到一边儿的头。
梁义没敢用力挣,怕弄疼他。躲无可躲,只能抬着眼看他,看他越凑越近,烟草的气息径直扑到脸上,心里猛地牵颤。
“我就想撩你,行吗?”
梁小雏儿张张嘴,“不行”俩字都没说出口,眼见着舒倾出指在他下颌的胡渣上轻轻描摹,继而往下滑动,划到喉结上才顿了动作。
这动作搞得他自己都头皮发麻,恨不得赶紧往后跳两大步。
“舒倾……你别撩我了,真的。”
“受不住了?”
“……嗯。”
何止是受不住了,恨不得起身把他推到床上,然后再扯开腰间围系着的浴巾……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便觉得有两条热乎乎的液体从鼻子往外钻。
“……我操,不是吧你,纯成这样儿?往后跟人上床你怎么办?”舒倾赶紧停手,初衷不过是为了叫他转移注意力别再生气了而已,哪成想搞成这种局面。
在外面被太阳晒了三个多小时,刚又经了视觉和感官刺激。
梁小雏儿拿卫生纸堵着鼻子闷闷不乐。
脹得生疼也就算了,可流鼻血是怎么回事儿,实在是丢人。
“雏儿,我现在知道你弱点了,往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儿吧?”舒倾放下烟灰缸,挑着眉看他,“老老实实做我向导,不然我就把这事儿……拿出去宣扬宣扬。”
找个契机,跟你哥宣扬宣扬。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坏,竟然做了乘人之危这种事。
随后往床上一趴抱着手机戳戳点点,想跟另外几个出国公干的同事联系联系。
临时成立的公干聊天群里安静的一逼,估计是因为正负俩主任共同坐镇的缘故。
他想打个挺起来,没等付诸于行动,电话响了,还是梁正。
“你那边儿十二点了,中午按时吃饭。”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挺粘人的?”
舒倾拿着手机打滚儿翻了个身,正好撞在坐在一旁的梁义后腰上。这么一撞倒好,被撞的人跟触了电似的立时绷了身子,坐得老直。
“没有,我这叫督促你完成任务。”
一提工作就脑袋疼,舒倾赶紧岔开话题,顺便捧他一把。
“哎那什么,说真的跟班儿,这岛上食物真的就是食物,跟你做的饭比起来差远了!”
“是吗?那等你回来就让张姐轻松轻松,做饭我包揽了。”
“那还是算了,我就不回去了,免得累坏你我还得心疼。”他说着,抬手往梁义腰上拍了拍又捏了捏,动作分明是不经意间的,没有特殊含义。
“不行,”梁正站在大会议室门口,牵着嘴角扯了扯领带结,“我先开会了,你自己按时吃饭。”
“成吧,我这就出门儿了。”
挂了的电话被扔到一边,舒倾咂嘴细细琢磨。
真不是错觉,按说平常跟班儿也没怎么主动跟自己联系过。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想说又不大好意思?
梁小雏儿坐在旁边,一手拿卫生纸堵着鼻子,一手绕到腰后面,去钳制那只不老实还胡乱动的手。心里的火腾腾窜,使得力道也大。
“有仇啊你!”舒倾揉着手腕往床底下溜,全然记不起打电话时候无意识的动作。“我换衣服去,你要是没事儿了咱俩一会儿就出去。”
他走到床另一侧对过,衣橱跟前。
心里嘀咕,这哥俩难不成都是无厘头生气上火。不生气都挺有意思的,一恼火也都挺让人怵头。
梁义深切怀疑,自己再这么继续吃醋可能容易吃死。吃醋吃到智商无下限,吃到理智都混沌。鼓了老大的勇气终于开口:“刚才那个‘跟班儿’,是之前你说的,去你宿舍救你的那个人吗?”
“嗯?没错儿,就是他。”
梁小雏儿又闷闷不乐,俩人住在一起了,异国他乡光天化日还……公然调情。不是才跟他打完电话没多长时间,怎么又打过来。
是不是救一次就能以身相许。
“梁小二是他吗?”
“不是,这是俩人,不过——”舒倾拉了个长音打了个花舌,“不过俩人关系不一般。”
有俩争的就算了,他还跟人同居……
君子向来不夺人所爱,他要是真跟别人好了,那自己马上就撤吧。梁义跟自己做了老半天的思想斗争,小声问:“那他,那个‘跟班儿’,是你男朋友吗?”
“男朋友?”舒倾系着衬衫扣子转身,“男朋友什么鬼?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就是寄宿,还没到那种程度,你别乱扣帽子行不行?”
一个“还”字,颇有微词。
在一起的时候看他也没跟“梁小二”联系过,那岂不是说明劲敌就一个……自己尚且有机会?
“你是单身对吗?”
舒倾眯着眼朝他走过去,抬手又想去挑下巴,看见手里沾着血迹的卫生纸后赶紧错了主意。
“昨天晚上好像你就这么问过了。雏儿,你他妈是不是看上我了?”
“没有!”梁义矢口否认。
本来就不知道往后的“直球”该怎么打。这么唐突的被问到,更是连个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腾出来。
“没有就成,”舒倾点头,“老子我可是个男的,你再纯也不能胡乱动心思,知道吗?”
梁义没说话,心里却高兴地跟什么似的。
这两天的情绪玩儿了命的腾空坠谷,实在刺激的无以复加。
正赶上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众生,海风吹过来都是热的,沙滩上的小虾小蟹也没了踪影。宾馆养的白猫懒洋洋地趴在矮树上,时不时甩甩尾巴。
从宾馆出门到镇子上并不算远,走路大概十来分钟。
舒倾背着相机带着墨镜,小腿上有一小片红印,昨儿在树上擦到的。
他想着梁义刚才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怎么就男朋友了?自己在他眼里难道就是蚊香弯的形象?
人与人之间毕竟还有很纯洁的友谊……吧?
差点儿一个绷不住就告诉他,“那是你哥”。
想了想,还是回国之前或者回国再告诉他们实情。也不知道到时候俩人脸上是什么表情,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时下正是吃饭的时间,餐馆里处处都是人,有的餐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舒倾越走越不耐烦,拖拖拉拉。帽子被鸡蛋拿走了,现在是又热又渴又累,就差歪在阴凉地儿里躺下思考人生了。
相反的梁小雏儿心情好,走路也轻快,甚至在无意间朝他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倒好,直接给舒倾看懵逼,“哎——你等会儿你等会儿!雏儿你是不是中暑了?”
梁义摇头。
又流鼻血又是毫无征兆地笑,既然不是中暑,那肯定就是中邪了。
一处餐馆里开着冷气,电风扇吊在天花板上呼呼的吹。俩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摆着份菜单,全都是英文。
点菜这件事就彻头彻尾的落在了梁义身上。
等了得有一会儿,一个年纪不大的黑人姑娘把菜都呈上来了。舒倾盯着身上搭了几片柠檬和番茄片儿的鱼看了半天。
那条鱼明显过过油,被炸得金黄。
“雏儿,你会做饭吗?”
“不会,”梁义言语认真,跟做保证似的:“但是我可以学,回国我就跟张姐学。”
舒倾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为了面子生吞,给自己呛得直咳嗽出眼泪,断断续续说:“你、你怎么总想着,咳,想着麻烦别人?”
“我看菜谱学也可以。”
“不是,您别这样行吗?怪吓人的。再说了,你能学做什么?香菜水芹?”
梁小雏儿垂了眼,“张姐不做那个,我妈……我妈过世之后,我哥就不让做了。”
三年前老梁家哥俩的母亲去世之后,那道窜味气管的香菜水芹,就再也没出现在他家的餐桌上。讲究点儿说,那道菜差不多是老梁家的代表菜了。
从那往后,梁正不允许家里的餐桌上出现香菜水芹,自己也是再没吃过。
至于梁义,则是再也没吃过鸡蛋,无论是水煮的还是炒的煎的。
再往后他说什么,舒倾都听得心猿意马,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乱了套。
所以梁正之前都是不吃的?
可自己住院的时候、以及住到老梁家之后吃的头一顿饭,分明都有那道菜,而且梁正吃起来也没有任何不妥的神色。
操.你二大爷,舒倾暗骂一句。
骂归骂,心里的悸动不仅没能消下去,反而愈发明显。
这什么几把情况?他特想扯着梁正的衣领问问,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是梁老爷子成算在心,还是医院的赵主任一语成谶?
“梁小雏儿,你跟你哥关系怎么样?”
梁义一怔,想了想,坦诚到姥姥家:“这几年都不太好,不过我上次回家,稍微缓和了一点儿。看着脾气也好了不少,可能跟住到家里他那个同事有关系。”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是处的应该不错,我还没见他跟谁那么纵容过。”
纵容啊……的确是在外人面前从没见过的笑意、从没听过的语气。舒倾被点才后知后觉,恍惚一悟初醒。
思绪在太平洋上升腾,跨越经纬,穿越时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