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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推到是非之外 ...

  •   “怎么了?”梁正皱了下眉,小心翼翼靠近。

      “老子让你离远点儿,你聋?”舒倾像炸了毛儿的猫,低喝一声,再次向旁边躲去,“你俩先走吧,我叫车了。”

      半扇门被冲进火锅儿店的人撞开,潮湿的雨气随冷风钻进屋儿里。

      “又生气了?刚才不是不气了吗?你是气咕咕?”

      “我生气?我生谁气?我生哪家气?”

      梁正哄他:“没生气你那么横?苏倩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咱先别看她说了多少,就看我跟小林否定多少,你就该知道她说话水分太大。”

      舒倾冷笑:“还真应了苏姐说的‘敢做不敢当’,有些事儿我门儿清,人家说的有错儿?有问题?你他妈真能装啊,清清白白,她能拿你造谣儿?”

      “你不信我,还不信小林吗?”

      “快拉鸡把倒吧,您甭跟这儿搞笑了成吗?我知道你俩串没串通好?”

      林子秋扒到窗边向外张望,全然不知同行的二人说了什么。

      外面雨太大了,他转过身想说句话,嘴还没等张开,便瞅见俩人对峙,于是冒到嘴边儿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难道又吵起来了?小舒和梁老师怎么总是在吵?

      说来有些奇怪,吃饭时梁老师对小舒挺悉心的,连他喜欢吃什么都知道,说话语气也像关系很好的朋友,可小舒话里话外多少有点儿带刺儿,似乎很不屑梁老师的行为。

      这些跟平常在报社自己所看到的大相径庭。

      在报社里,梁老师偶尔给人一种故意找小舒茬儿的感觉,找完茬儿不时还会被气得短暂性丧失表情管理能力,多半儿情况下,小舒也会当仁不让反击回去。

      总之就是,小舒没变,梁老师在饭店的表现相较于在报社,就像中了邪。

      此刻梁正被气得哑口无言,只说出个“你”字。

      “你什么你?没话说就别说。行了,我先回去了,困了。”舒倾绕开他,去跟林子秋打招呼儿:“小林,我叫车先走了啊,你跟梁老师车吧。”

      林子秋见事态不对,死活不敢跟凑合梁正眼皮子底下,忙说道:“要不我跟你走吧!”

      “不顺路,你随便吧。”

      “叫什么车!跟我走!”梁正火腾腾窜,上前拉住舒倾就往外走,“我不知道你生什么气,要是因为苏倩没边儿的话生气,回去我挨个儿给你解释,你要是不信我,就带着小林一块儿说,我不怕别人知道!”

      舒倾被拽出个趔趄,听到梁正话间的笃定与不容置喙时,脑子里嗡嗡作响,差点儿让刚才努力做出的疏远态度付诸东流。

      ……他说他要解释、他拉起自己就走,不在乎旁边异样的眼光吗?他拉起的可是手。

      屋外的地上积了水,雨点肆无忌惮敲在身上,手掌传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心安。

      林子秋吓了一跳,出于仗义,赶紧跟了出去。

      “小林!”

      “别喊他。”

      “你不是说能带着他一块儿解释吗?瞎扯蛋的?”舒倾见梁正不做声,紧着嗓子又喊一句:“小林啊!这儿呢!”他扬起胳膊使劲儿够林子秋,抓到人后小声说道:“兄弟,救救我!”

      不是他不想珍惜能单独相处的时光,而是实在不能单独相处,怕艰难建立起来的防线会崩溃。

      “你们怎么了?”林子秋整个儿人都是懵的。

      “不知道啊,可能哪儿又惹着他了吧,出了学校还能被称为“老师”的生物确实牛儿逼,你说是吧,梁老师!”

      “……”梁正敢怒不敢言。

      林子秋劝他,“少说两句吧……”

      三个人拉拉扯扯上车,天地间的暴雨被隔绝开来。

      “把衣服换上,”梁正回手将从后备箱拿出的衣服和毛巾递给舒倾,“身上、头发都擦擦,下雨天凉,别感冒了。”

      舒倾瞬间眼眶发酸,想跑副驾位扑到梁正身上大哭的心都有。他强做无动于衷,说:“是啊,下雨天凉,你快把衣服换上吧,甭往后递。”

      “我是给你的!两条毛巾,你一条、小林一条,衣服你换上。”

      “哦,不想穿别人衣服。”

      “你身上穿的什么?不是我衣服?穿的在大街上抄来的床单儿?”梁正气个半死,“你今天非得把我气死是吧?”

      林子秋这才明白,难怪今天见到舒倾就觉得有点儿别扭,好像他衣服买大了两号儿,松松垮垮,原来是梁老师的。

      “我气你?您快别败坏我了成吗?受不住!”舒倾不敢看他,躲闪着眼神望向窗外,“什么玩意儿我穿你衣服,你当我乐意穿?”

      “行,你行,咱也别拐弯儿抹角儿了,就在这儿谈吧。”梁正视线始终定在舒倾身上,“吃饭苏倩说的我老接送小林,就你们天天喊的‘苏姐’,小林,有这回事儿吗?说实话。”

      “没、没有老接送我,就有一回晚上下雨,我加班儿太晚了,还有一回早上出去开会,您着急跟我说该注意的细节……其他的没了。”

      舒倾鼻间嗤笑,出声阻拦:“让人家说这个干什么?闲坏了?你对你手底下的员工照顾周到不假,但也犯不着逼下属想鸡毛蒜皮的事儿吧,想邀功?”

      “我没想邀功,是我记不清了。”梁正怒火中烧,看向小林,“还有,仔细想!”

      小林吓了个哆嗦,甚至怀疑放弃保研到报社转正,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他看着梁正凶得要吃人的表情,冷汗都下来了,绞尽脑汁想半天,事无巨细开口:“上个月有天晚上,我电脑儿坏了,稿子传不给编辑部,我给您打电话,您就到报社了,拿移动硬盘拷了稿子,带我去楼下编辑部……”

      “工作的过程不用说,说下班儿之后,详细点儿。”

      “下班儿之后,我没带伞,在报社楼下正好儿碰见您,您说捎我回去,还问我有没有事儿,说绕个远儿去接人。到派出所儿门口儿,接的小舒和小舒的朋友……”

      “还有吗?”

      “……没了。”

      梁正瞅向往窗外望的舒倾,问道:“听见了?”

      “哦,轮到我了。”舒倾懒洋洋说:“我想想啊,我去那个狗鸡把海洋馆采访溺水了,完了你带我去赵主任那儿……”他说得漫不经心,却每一句都如鲠在喉。

      一句话有三个人“梁义”“梁正”“赵主任”。

      梁义是把自己救了的人。

      梁正也是把自己救了的人。

      赵主任更是把自己救了的人。

      报赵主任的恩是义不容辞,报梁正的恩,豁出去也无所谓。

      “行了,你别说了,非得把我气死你才高兴。”梁正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一把将衣服扔过去,“衣服换上,其他的回去再说。”他发动汽车,看着后视镜,说道:“先送小林回家,然后回前永康。”

      舒倾没再说话,垂眼看了扔到腿上的衣服,攥了下衣角,轻轻把它们推到一边。

      至于小林,大气都不敢出。

      知道职场黑暗,但也不应该是这个“黑暗”法儿,怎么就很少见到小舒和梁老师和平相处的时候?还有,既然他们两个相互看对方不顺眼,干什么一个叫一个搬去他家里、一个又顶着压力搬进另一个家里。

      在外面就大动肝火,回去没了旁人,得怎么天翻地覆地吵?

      按说小舒是个很有骨气的人,可他竟然能忍受这种待遇……难道是受制于梁老师、被抓住了不可告人的把柄?

      哎,千不该万不该,都怪自己喊梁老师去了火锅儿店!

      他懊悔一路,车才到家门附近的红绿灯口儿,便忙拉开车门儿往下跑,“谢谢梁老师,前面儿不好调头,我自己走回去。”又跟舒倾道别:“小舒我走了,明天给你带早饭。”

      车门儿关了,舒倾特别怕单独相处,怕自己情绪突然崩溃,更怕梁正说些什么现阶段自己最不想知道的话。他捋了捋头发,“我不上前永康,你给我撂前面儿地铁站吧。”

      梁正充耳未闻,“舒小狗儿,苏倩瞎咧咧的话没必要当真,之前我不是说过要派她驻战地吗,她肯定是因为那事儿不痛快,迁怒你了。”

      “跟她有个蛋的关系?我吃东西高兴,行吗?”

      “吃东西就高兴?‘舒小猪儿’不是白叫的。”

      “我‘猪’你大爷。”

      “行了,小林都下车了,你要是因为苏倩说的话生气,明天去了我就找理由把她开了,林子秋也可以提前结束他实习,让他回学校。”

      舒倾乜斜一眼,“你看我脸上写着‘傻逼’俩字儿了吗?诶,今儿你不是都说了让林子秋转正了?让他回学校?您可真逗,跟我这儿装什么装?”

      梁正皱眉,“我让他回学校,意思是不让他转正了,你听不明白?”

      “我是听不明白,怎么的?这提前定下转正指标儿的事儿,你不怕别的实习生知道?刚实习俩仨月就定下转正了,梁老师对下属真他妈好。”

      “我部门儿人员变动我说了算。”

      舒倾一心想离开梁正,没执着话题,路过地铁站“嘿”好几声儿:“嘿,嘿——你给我撂地铁站啊,还往哪儿去?”

      “胡同儿。”

      “您能歇儿歇儿吗?拉我回去吵架?我没精力奉陪,你找林子秋吧!”

      “别提他了,”梁正叹气:“我不跟你吵。”

      “我他妈也不跟你走!撂我下去!梁狗正你还锁门儿!我说了我得回家!我回家还有事儿呢!我这……我窗户都没关!水龙头儿好像也没关!我可能气炉子都没关!”

      “气炉子?你做饭?”

      “……我开气炉子点烟!不行?你赶紧让我走!”

      梁正没辙,只能让步,“你说回去有事儿,可以,但是咱们得在一块儿,要么去四合院儿,要么去你租的房子。”

      “我说你怎么跟个癞皮狗似的?”

      “你都管我喊‘狗’了,我不得像点儿?”

      舒倾没感到好笑,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绞痛。

      他收敛情绪,盘算或许可以口头说带梁正回家,再不济,也能在他进屋前锁上门。“那就去我那儿吧,报社那边儿,快到了我给你指路。”

      梁正总算松了口气,只要舒小狗儿同意能相处,事情就好办多了。

      汽车驶到日报社附近,在不情不愿的指挥下开进一个有些年代的社区。

      社区保安沉沉欲睡,形同虚设,单元楼墙体有剥落的油漆,路边的树枝叶错落,一排路灯昏暗且多半儿不亮。

      眼下也就夜里十点多,没几户人家敞着灯。

      梁正停下车,扭头看舒小狗儿,“你脚边儿是什么?”

      “一个破盒子,”舒倾不想说话,踢了下脚边的大纸盒,“行了,我到家了,你走吧。”他开了下门,没推开,说:“你把门儿打开。”

      “你不好奇盒子里有什么?”

      “不好奇,我说您能把门儿开开吗?”

      “嗯,回家再看也一样。你先别下去,等会儿。”梁正开锁下车,到后备箱拿了把伞撑开,又拉开后排车门儿,说:“宝贝儿下车。”

      “宝个毛的贝儿。”舒倾小声嘟囔,瞅了眼车外水洼,撇嘴道:“你是真会停车,这么大个水坑,要不我游过去吧。”

      梁正扽了扽湿透粘在腿上的裤子,转过身蹲下,“有我在还用你游?你举着伞、抱着盒子。上来,我背你走。”

      “我长脚了。”

      “你穿拖鞋,衣服湿了,还低烧。快点儿上来,听话。”

      耳边是温柔语调,看着蹲在面前的宽阔脊背,舒倾忍不住起了贪念,抓起纸盒儿扭过身子,双臂牢牢环住脖颈,一把伞斜在臂弯。

      “从这儿到报社走路十分钟?”

      “差不多,十多分钟吧。”

      “懒。”

      “我就懒,怎么的?”

      “不怎么的。”梁正双臂架住大腿,仰头轻蹭搭在自己肩膀有些凉的脸颊,“回去洗个热水澡儿,早点儿睡觉,歇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嗯……”

      “团建的事儿明天开完会邵主任组织投票,你想去哪儿?”

      舒倾把脸埋进颈侧,颤了下嘴皮子,“哪儿都不想去,我懒。”

      想去哪儿?

      想去……德令哈,就是海子说过的那个德令哈,要是可以,想跟梁正一起在的戈壁捡几块儿破石头,然后装进口袋儿。

      可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梁正是好,抛去其他因素,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他趴在背上,想了很多事情。

      这不完全是第三次心动,真的不是,而是第二次动心时的悸动还没彻底压下去,第三次的心动就接踵而来。所以感情才会来得这么炽烈、才会不分场合、才会在两个人共赴巫山时承认感情。

      说起来挺可笑的,向来觉得自己狗改不了吃屎,瞎了眼栽跟头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可就在今天,再也无法遏制的沦陷,彻头彻尾的沦陷。

      是栽了,在四面楚歌的境况,栽在态度不明的梁正手里。

      梁正呢?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种种举动却叫人越来越误会。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好?

      如果只是为了换一炮,付出的精力未免太多了。如果说渣男本性,他把自己带回家住,这件事人尽皆知。

      如果说坐实渣男本性不在乎非议,那么刚刚在那家老灶火锅儿呢?他毫不避讳的在林子秋面前向自己示好,不嫌难堪吗?

      但他却不说,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当初的假酒案,他活动了多少关系,才让案子在短短几天内判决?为了份伤情鉴定,他跑了多少地方、赔了多少笑脸才办下来?

      昨天夜里在中医院的停车场,听到自己被警察带走调查伤情,梁正着急又隐忍的模样。

      今天凌晨在四合院儿的南厢房,自己也质问过梁正一些问题,每每他都是闪烁其辞或者直接跳过话题,刻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有凌晨和下午,自己含蓄问他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想法,他欲言又止的态度……

      梁正……他……

      会不会……

      会不会梁正和现如今的自己一样,都有不能说的苦衷?会不会他像自己想的那样、会不会他其实喜欢,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承认?

      为什么?如果梁正有苦衷……

      纷乱的思绪中有什么忽亮闪了一下,就像深埋在云层中的月光即将倾泻。

      舒倾猛然意识到现在想这些事情根本不合时宜,无论究竟梁正是好是坏、无论有没有苦衷,想来只能徒增烦恼。

      退一万步讲,就算梁正是渣男又如何?就算是他假模假样想走肾又如何?两个人你情我愿,各有所图也无可厚非。

      醉里可当身是客,贪欢一晌。

      只是假使能晚一点领悟……假使能不在此时领悟这次心动,多好。

      他竭力克制,将原本逐渐上浮的悸动拼命压抑,自欺欺人地想,这一定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替梁正开脱。

      种种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实在不是现在能够承受的住的,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继续想,于是张嘴发狠咬住胳膊。

      他眼眶发酸,特不争气地哭了。

      觉察到颈侧有微热的液体,梁正问道:“怎么了?”

      舒倾鼻音很重,吸了下鼻涕,答:“破伞,漏了。”

      “还是你给的伞好,那把伞我爸据为己有了,不给我。”

      “不是伞破了,我流哈喇子了。”

      梁正故作嫌弃,“你还能再恶心点儿吗?”

      舒倾偷笑,示威道:“我还会吐口水,呸呸呸呸呸——”

      雨水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涟漪,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芬芳与草木香。

      多希望这条路无限长,能长到通往地老天荒。

      可惜哪有那么长的路。

      楼道的声控灯不是很灵敏,收起的伞流了一路的水。

      老楼的电梯很慢,舒倾赖在梁正背上不肯下去。

      “搬回去吧。”梁正以为他气儿消了,偏头亲了冰凉的脑门儿,“明天下班儿我过来跟你收拾东西,昨儿晚上那些花儿我放堂屋儿了,那是你的,得你打理。”

      舒倾心中绞痛,狠狠抓紧盒子。

      顶层搂的一扇门开了,他从背上下去,挡在门前,说:“不去,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好?昼夜颠倒、靠外卖续命?”

      “我外卖续命也比跟你在一块儿好。”

      梁正一愣,没想搭理话茬儿,“浑身冰凉,先进屋儿去。”

      “你看那是什么?在那儿!”舒倾随意往远处一指,快速进门,用力推着门把手,可惜慢了一步儿,力气又不如人。

      “跟我来这套?”梁正反应很快,砰一下推住门,“跟我斗?”他本可以使劲儿把门推开,但怕伤了舒小狗儿,便改变策略,呲牙咧嘴,“嘶——夹手了!”

      舒倾上套儿,慌忙松开门把手,梁正趁机冲进房间。

      “梁正!”

      “嗯?”

      房门关了,一声闷雷,窗外划过雪亮的闪电。

      黑暗总能酝酿暧|昧,身影瞬间映在眼前,舒倾特怕自己把持不住跑过去扎进梁正怀里。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盒子摔在地上,嚷道:“你他妈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都要吐了!你傻逼吧你?”

      梁正不明就里,回手按开顶灯,“又生气了?”

      “你别摸我屋儿里的东西!操,真脏!你要是精|虫上脑自个儿睡不着,就滚到林子秋家去,要不你把林子秋接你家去!”

      “……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刚才在饭店在车上都跟你解释过了,我俩一点儿事儿也没。哎,还有什么质疑,你说出来,我一件件给你解释清楚。”

      “我知道你俩是不是串通的?”

      “我跟他串通什么?”

      “我他妈知道你俩串通什么?林子秋来了,你安排他坐我工位,对了,苏姐还说你提前带他入职实习?这回又实习俩仨月定下转正?我呸,你俩私底下怎么鼓捣,外人谁知道?”

      “我说了这两天找个理由儿让林子秋回学校!工位当时确实没有空的,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让他站着!”梁正不敢说昨天晚上威胁过林子秋的事儿,恨得牙痒痒。

      两害相权取其轻,舒倾对林子秋一万个抱歉。事发突然,容不得想太多对策,为了保梁正,只能拉他当挡箭牌了。

      “怎么的,我戳你肉了?心虚了?我说一两句儿你就要弄走林子秋?哦——我懂了,合着之前你让我出国,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占我工位啊。嗐,你早说,你早说我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你——!行,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林子秋背影有点儿像你,我多看两眼,但是我提前让他入职是因为他成绩全系第一,还是预备党|员,纯粹是怕他被别的报社抢走,跟其他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一团苦涩漫上心头,舒倾冷笑:“编,继续编,你怎么不让他坐你办公室去?我算是看出来了,赶走老人占工位,路子真你丫像,过些日子,他还得搬你家去呗?他来了没工位,我来了就有工位?我不是自己收拾的?”

      “工位是我考虑不周,我跟你道歉,除了你绝对没别人能搬到我家,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当成过你。”

      “快拉鸡把倒吧,说得比唱的好听!”

      梁正又气又怂,“你怎么了?吃饭生气好了,结账完了又生气,刚下车好了,回到家又生气?反反复复,你有什么问题说出来。”

      “我有什么问题?啧,不是,你意思是说我有病呗?既然你觉得我有病,那他妈还有什么好谈的?滚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把有疑问的地儿说出来,我给你解释,咱俩好儿好儿把问题解决了。我真是——我真从来没想过对不起你。”

      “那行,梁正,我问你,你把我当……”舒倾一时没忍住,想说“你把我当你什么”,可现下分明不是场合儿,话将要冲出口时用力咬了舌尖儿,“你把我当你大爷,也不能这么供着。”

      是不是那个始终不敢开口问的问题,以后再也没机会问了。

      “得得得,我就是想给你供着。”梁正不敢松懈,“你先洗个热水澡儿,回来再骂我,冻感冒了我可就得把你当祖宗了。”他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口热水。”

      “不喝。”

      “哎,林子秋转正的事儿……跟你说实话吧,昨天晚上找不到你,我威胁他了,说他要是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就让他毕不了业。这不,今天怕你知道真相生气,我在火锅店儿外头跟他说让他转正,前提条件是他不把我威胁他的事儿告诉你。”

      “我凭什么信你?”

      “我电话自动录音,放给你听,明天你可以去找林子秋再问一遍核实。今儿晚上这么一闹,凭你俩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帮我保守秘密了。”

      原来是这样啊……

      舒倾眼眶酸涩,情急之下扬手打翻水杯。

      杯子“哗啦”碎了,温水撒了一地。

      他咆哮道:“你对俩员工负责无可厚非,但是老子就他妈觉得恶行,不行?我不是傻逼,不是刚出学校的小孩儿,我用得着你处处照顾?林子秋是好苗子,你把精力都用他身上,老子屁都不放一个!”

      嚷完不过几秒,积藏许久的泪水奔涌而出。

      舒倾急忙跑进卫生间,倚着门泪流满面。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这么不凑巧?

      梁正没想到舒小狗儿会气到几乎失去理智,迟愣片刻,弯下腰把打碎的杯子碎片捡起,又极为细心地用纸把地板擦干净。

      客厅归复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起,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开了又关。

      舒倾心凉了半截儿,猛地从膝盖间抬头,试探骂道:“还没走?你说这么半天你说了个毛?我可去你大爷的,赶紧滚吧!别在这儿碍我眼了!”

      客厅悄无声息。

      “梁正,赶紧滚!”

      天地间只剩下滂沱大雨。

      “梁正……”

      客厅里仍旧没有声响。

      已经走了吧,梁正已经走了吧?话说到此、事做到此,像条疯狗般撒泼无理取闹,换作谁都该忍受不了了吧。

      真好,终于把梁正推到是非之外了。

      他攥紧身上宽大的梁正的衣服,轻声喊道:“梁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7章 推到是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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